第166章 帝都詔令,靖妖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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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鐵與血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不散。

  陳緣透支昏迷前的那句提醒,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韓厲這座早已被腐敗和背叛壓抑到極致的火山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北河府內掀起了一場無聲卻酷烈的風暴。

  借著妖王投影退去、妖獸攻勢暫緩的寶貴喘息之機,韓厲以徹查城內可能存在的、干擾護城大陣的「內應」為由,動用軍隊和守夜人的力量,進行了一次雷厲風行的大清洗。

  目標直指那些與王府、錢氏往來密切,且在之前糧草案,乃至更早時期就有劣跡的官員、商戶。

  有陳緣之前提供的部分線索,有石眼等人暗中收集的證據,更有韓厲多年鎮守北境所掌握的諸多隱情。

  一時間,北河府內數十名中低層官員、豪商被拿下,數家商鋪被查封,查抄出的贓款,與帝都某些勢力的秘密通信,甚至還有一些與邪教相關的禁忌物品,觸目驚心!

  王府雖然暫時未被直接衝擊,但其羽翼被大量剪除,影響力一落千丈。

  王胤老王爺稱病不出,王府大門緊閉,往日車水馬龍的景象不復存在。

  城內風氣為之一肅!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緣,則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後,才緩緩甦醒。

  醒來後,他發現自己雖然精神依舊疲憊,但識海似乎更加凝練,對【靈力引導】和【高級符文辨識】這兩個技能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精神抵抗(入聖 48/100)】

  【高級符文辨識(精通 30/100)】

  【靈力引導(圓滿 80/100)】

  果然,極限的壓榨才是最好的修煉。

  他走出房間,發現府衙內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之前或許是敬佩他的實力,感激他揭露糧草案。但此刻,那些目光中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陳侯爺醒了!」

  「快看!是雷火刀君!」

  「多謝雷火刀君救命之恩!」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很快,此起彼伏的歡呼和叩謝聲響起。許多士兵和百姓自發地聚集過來,向他躬身行禮。

  陳緣這才從張奎口中得知,他那日力挽狂瀾,引動天雷地火擊退妖王寒潮的事跡,已經傳遍了北河府。

  在這些絕望的邊軍民眾心中,他幾乎已被神化,視為北境的守護神。

  甚至有人私下裡開始稱呼他為「雷火刀君」。

  對此,陳緣只是微微搖頭,並未放在心上。

  虛名而已,於實戰無益。

  他更關心的是北境的整體局勢。

  妖王投影退去後,外面的妖獸大軍雖然停止了瘋狂的進攻,但卻並未退去,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將鎮北關和北河府等幾個重要據點層層圍困,仿佛在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發。

  鎮北關方向,王擎蒼將軍依舊在苦苦支撐,關隘未破,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帝都的援軍,依舊遲遲未見蹤影。

  就在這種僵持與壓抑的氣氛中,一隊來自帝都的、打著皇室旗號的使者團,在一隊精銳御林軍的護衛下,穿過重重險阻,抵達了北河府。

  為首的是一位面白無須、神態矜持的中年宦官。

  使者團帶來了皇帝的詔令。

  鎮北王府內,此刻已被韓厲強行徵用作為臨時指揮所之中,香案擺起,眾人跪迎聖旨。

  那宦官展開明黃的絹帛,用尖細的嗓音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守夜人巡查使陳緣,忠勇可嘉,天資超絕。臨危受命,馳援北境。洞察妖邪,肅清內弊。於北河府城外,更以雷霆手段,引天威,破妖法,力挽狂瀾,護佑邊城,功勳卓著,朕心甚慰!」

  「特賜封陳緣為『靖妖侯』,世襲罔替,享侯爵俸祿,賜帝都朱雀大街府邸一座,金珠百斛,靈絹千匹,以彰其功!」

  聖旨前半段,儘是褒獎與厚賞。

  「靖妖侯」!雖是虛爵,無實封地,但爵位本身已是極高的榮譽,更何況是世襲罔替!

  其餘的賞賜也極為豐厚。


  在場眾人紛紛向陳緣投去羨慕和祝賀的目光。

  韓厲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些過於隆重。

  陳緣面色平靜,心中卻無多少喜悅,反而升起一絲警惕。

  果然,那宦官話音一轉,繼續宣讀:

  「然,北境戰事未休,妖患未平,朕夙夜憂嘆。陳卿雖勇,亦需休整。特旨,著靖妖侯陳緣,即刻卸任北境巡查使一職,交接公務,隨使者團返京述職,朕當親詢北境事宜,另有重用。」

  「欽此——」

  旨意念完,大堂內一片寂靜。

  封侯重賞,然後立刻解除軍權,召回帝都?

  這……

  韓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張奎、石眼等人也是面露愕然和憤懣。

  這哪裡是封賞?這分明是明升暗降,調虎離山!

  北境正值用人之際,陳緣剛剛立下大功,對情況最為熟悉,更是軍心所向!

  此時將他調走,無異於自斷臂膀!

  而且,返回帝都?另有重用?

  怕不是左相一黨早已在帝都布下天羅地網,陳緣一旦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那宣旨的宦官將聖旨合攏,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看向陳緣:「靖妖侯,領旨謝恩吧?雜家也好儘快回京復命。」

  陳緣緩緩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問道:「公公,北境戰事正酣,此時調離前線將領,恐於戰局不利。陛下可知此間詳情?」

  那宦官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侯爺說笑了,陛下高瞻遠矚,自有聖斷。北境之事,韓將軍及其他將領自會處理。侯爺功高勞苦,陛下這是體恤侯爺,召您回京享福呢。莫非…侯爺想抗旨不成?」

  最後一句,已是帶著淡淡的威脅。

  陳緣目光微冷,正要開口。

  忽然,一名親兵快步進來,在韓烈耳邊低語幾句,遞上一枚小巧的加密玉符。

  韓烈神色微動,接過玉符,神識一掃,臉色更加陰沉。

  他看了一眼那宦官,冷哼一聲,將玉符直接遞給了陳緣。

  陳緣神識探入,裡面是秦月霜傳來的緊急密信,只有簡短几句話:

  「封賞為左相推動,意在調虎離山,削你兵權,誘你入京。帝都已布殺局,陛下態度曖昧,恐難護你周全。絕不可回京!速尋藉口拖延,或……自行決斷。」

  果然如此!

  陳緣心中冷笑,臉上卻忽然露出一絲疲憊之色,對著那宦官拱手道:「公公誤會了,陛下天恩,陳某感激不盡,豈敢抗旨?只是前日對抗妖王,身負暗傷,本源有虧,實在不宜長途跋涉。可否容陳某在此地將養些時日,待傷勢稍愈,再……」

  那宦官打斷道:「侯爺不必擔憂,陛下早已慮及此事。隨行御醫乃宮中聖手,靈丹妙藥亦備有不少,足可保侯爺一路無恙。況且,帝都條件遠勝北境,於侯爺養傷更為有利。陛下還在宮中等著聆聽北境軍情呢,侯爺……莫要讓陛下久等啊。」

  話已至此,幾乎已是圖窮匕見,逼著陳緣立刻動身。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緣身上。

  陳緣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變得蒼白,氣息也迅速萎靡下去,苦笑道:「既是陛下隆恩,陳某……咳咳……遵旨便是。只是此刻實在難受,請公公容我稍作收拾,服用些丹藥緩一緩,再隨公公啟程,如何?」

  那宦官見陳緣似乎服軟,而且樣子確實像是傷重未愈,心中冷笑,量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便假意關懷道:「既如此,雜家便給侯爺半個時辰。時辰一到,即刻啟程。」

  「多謝公公。」

  陳緣一副虛弱的樣子,在張奎的攙扶下,向後堂走去。

  一進入後堂,陳緣那副虛弱的樣子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隊長,怎麼辦?真要去帝都?」張奎急道。

  「去送死嗎?」陳緣冷笑,「左相倒是打得好算盤。」

  「那我們……」

  陳緣目光閃爍,腦中飛快思索。

  硬抗聖旨,現在還不是時候,會立刻授人以柄。


  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讓對方無法強迫的理由……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窗外,遠處那被妖獸圍困的、依舊屹立的鎮北關方向。

  一個大膽的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型。

  他看向張奎,壓低聲音,快速吩咐道:

  「去找石眼,讓他立刻準備一次『意外』。」

  「規模弄大點,目標……就選在使者團駐地附近。」

  「記得,要像是……那些不甘心失敗的『殘餘妖獸』的瘋狂報復。」

  張奎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和興奮:「明白!保證辦得『天衣無縫』!」

  陳緣點點頭,補充道:「做完之後,你們立刻護送『重傷昏迷』的我,『被迫』轉移至一個『安全』的地方『緊急救治』。」

  「哪裡?」

  陳緣看向鎮北關的方向,吐出三個字:

  「鎮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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