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冰原詭影，污染之源
陰冷的聲音消散在風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另一邊，陳緣猛地勒緊韁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豁然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身後逐漸遠去的天風府城牆。
剛才那一瞬間，他莫名感到一絲極淡卻極其陰冷的窺視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後頸。
【破妄之眼】技能瞬間開啟，眸中金芒灼灼，仔細來回查看。
然而，人來人往的官道上，只有匆匆的行商和零散的難民，並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可疑身影。
是錯覺？還是那窺伺者隱匿的手段極高？
「隊長，怎麼了？」張奎策馬靠近，警惕地按住了刀柄。
陳緣緩緩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事，繼續趕路。」
或許是他多心了。
又或許，那來自帝都的惡意，比他想像的滲透得更深、更遠。
他不再多想，一抖韁繩，再次催動坐騎。
五人五騎，沿著官道一路向北，越是往北，氣氛越發肅殺。
沿途遇到的潰兵和難民越來越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和麻木。關於鎮北關的可怕傳言也越來越多。
「妖獸……好多妖獸……根本殺不完……」
「王將軍……王將軍他們守的住……」
「北河府……北河府能守住嗎？」
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積雪，也捲來絕望的氣息。
數日後，一座巍峨卻氣氛凝重的巨城出現在視野盡頭。
北河府。
作為抵禦北境妖族的最前線重鎮之一，北河府的城牆遠比天風府更高、更厚，牆體呈暗褐色，那是常年被鮮血浸染又凍結後留下的痕跡。
城牆上符文密布，閃爍著靈光，巨大的守城弩閃爍著寒芒，一隊隊甲冑齊全、面色冷硬的士兵來回巡邏，空氣中瀰漫著硝石和淡淡的血腥味。
整個城市如同一隻繃緊了肌肉的巨獸，嚴陣以待。
陳緣亮出守夜人令牌和秦月霜傳來的調令，很快被引薦至北河府守將——一位名叫韓厲的中年將軍面前。
韓厲身材高大，面容如同刀削斧劈，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竟是一位實力不俗的凝罡境巔峰武者。
但他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
「陳隊長？秦大人已傳訊於我。」韓厲的聲音沙啞，直接切入正題，「你們來得正好！府城壓力巨大，不僅要收攏潰兵，加固城防，還要時刻提防小股妖獸滲透。守夜人分部的兄弟們都派出去了，人手捉襟見肘！」
「韓將軍，情況究竟如何？」陳緣沉聲問。
「很糟！」韓厲走到巨大的北境地圖前，指著鎮北關的方向，「關隘還在死守，但已是強弩之末。妖獸大軍主力被暫時拖在那裡，但已有不少零散的妖獸群繞過主戰場，滲入後方，襲擊村莊、哨所，甚至試圖破壞糧道！」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圖上：「這些畜生變得比以前更狡猾，也更難纏！受傷不死，悍不畏死！我們派出的偵察小隊損失很大，很多地方已經失去了聯繫。」
陳緣看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註為「失聯」或「高危」的廣闊冰原區域，目光微凝。
「韓將軍，我小隊請求即刻出關偵察。」
韓厲猛地轉頭看他：「現在出關？外面極度危險！那些發瘋的妖獸……」
「正因危險，才更需要弄清真相。」陳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們需要知道妖獸異變的根源，以及它們的具體動向。被動防守，絕非長久之計。」
韓厲盯著陳緣看了片刻，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意，終於重重點頭：「好！我撥一隊精銳騎兵給你們……」
「不必。」陳緣拒絕，「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暴露。我的小隊擅長潛行與偵察。」
韓厲不再堅持：「需要什麼裝備？」
「最好的地圖，禦寒的丹藥，還有……」陳緣頓了頓，「關於所有失聯哨所和最近遭遇襲擊地點的詳細記錄。」
半個時辰後，準備妥當的陳緣五人，換了身白色的禦寒皮襖，如同五道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北河府，踏入了茫茫冰原。
一出城，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來，捲起漫天雪沫，能見度極低。
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寸步難行，但陳緣四人皆非弱者。
【呼吸】技能自動運轉，調整著呼吸節奏，過濾著酷寒的空氣，將身體機能維持在最佳狀態，四肢依舊靈活。
【破妄之眼】技能穿透風雪，洞察著遠方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規避著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
【追蹤】技能則仔細辨析著雪地上幾乎被風雪抹去的一切痕跡——零散的蹄印、拖拽的痕跡，甚至是空氣中殘留的極淡妖氣。
他們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在白色的死亡世界中沉默前行。
根據韓厲提供的情報，他們首先前往一處三天前失聯的小型哨所——「冰牙哨所」。
越是深入，環境越發惡劣。
風雪更大，氣溫更低，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雪的呼嘯聲，那種寂靜反而讓人心頭壓抑。
偶爾能看到雪地上殘留的暗紅色冰晶，以及破碎的兵器殘片和符籙碎片。
顯然，這裡並非無人區，而是經歷過殘酷的廝殺。
終於，在一片背風的冰丘後面，他們找到了冰牙哨所的廢墟。
所謂的哨所，原本只是幾座堅固的石屋，此刻卻已大半坍塌，被積雪覆蓋。
牆壁上布滿巨大的爪痕和撞擊的凹坑，黑色的血跡濺得到處都是，早已凍結。
沒有屍體。
要麼被帶走，要麼……就被那些狂暴的妖獸吞吃了。
張奎和幽爪在外警戒，陳緣和石眼深入廢墟探查。
石眼仔細檢查著牆壁上的痕跡和殘留的能量波動，臉色凝重：「隊長，攻擊這裡的妖獸力量很強，而且……非常混亂狂躁，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
陳緣沒有說話，他的【破妄之眼】仔細掃過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他在一處半塌的牆角停下。
那裡堆積著一些雜物和積雪。但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那堆雜物下面，隱隱透出一絲極其隱晦的、扭曲的暗紅色能量殘留。
他揮手拂開積雪和碎木。
下面，竟是一塊被刻意掩蓋的、焦黑的地面。
地面上，用某種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顏料，勾勒著一個殘缺的、扭曲的符文。
這符文的風格，與他在天風府血祭現場看到的，同出一源，只是更小，更簡陋，但散發出的那種陰冷、死寂、瘋狂的氣息，一般無二！
無面神教！
他們果然將觸角伸到了北境，甚至可能滲透到了人類的哨所之中！
「隊長！」石眼也看到了這個符文，倒吸一口涼氣。
陳緣面色冷峻，取出溯影石，將這道符文仔細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負責警戒的靈雀發出了低沉的鳥鳴示警聲。
有情況！
陳緣和石眼立刻閃身出了廢墟，與張奎、幽爪、靈雀匯合。
「西北方向，大概三里外，有一小群雪原妖狼，大概十幾頭，行為…很怪異！」幽爪快速低聲匯報，他擅長潛行和偵察，目力極佳。
陳緣立刻運極目力望去。
果然，在風雪之中，隱約可見十幾頭通體雪白的妖狼正在冰原上徘徊。
它們沒有像正常狼群那樣覓食或警戒，而是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轉，不時用爪子刨著冰面，發出低沉的、充滿痛苦和狂躁的嗚咽聲。
它們的眼睛，在風雪中閃爍著不正常的赤紅光芒。
「跟上它們。」陳緣低聲道。
四人如同雪狐般，藉助地形和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尾隨著這支異常的狼群。
這群妖狼似乎目的明確，在冰原上曲折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最終抵達了一處巨大的冰裂谷邊緣。
裂谷深不見底，從中瀰漫出濃郁的、令人不安的黑色寒氣。
狼群在裂谷邊緣焦躁地徘徊了片刻，竟紛紛沿著陡峭的冰壁，向下爬去。
陳緣四人潛伏在裂谷上方，小心地向下望去。
只見裂谷底部，靠近冰壁的地方，竟然有一個被冰雪半掩的洞口，洞口不斷向外瀰漫著淡淡的，卻比周圍寒氣更加陰冷詭異的黑氣。
而那些妖狼，則如同朝聖般，聚集在洞口之外，貪婪地吸收著那些黑氣，它們眼中的赤紅隨之變得更加濃郁，身上的暴虐氣息也越發強烈。
甚至有幾頭原本帶有傷口的妖狼，在吸收黑氣後，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癒合。
這個洞窟，就是源頭之一？！
陳緣的【破妄之眼】技能全力運轉，試圖看穿那洞窟深處的黑暗。
目光穿透瀰漫的黑氣，艱難地向內深入。
洞窟似乎極深，蜿蜒向下。
終於，在洞窟的盡頭，他的「目光」觸及到了一片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冰窟。
冰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漆黑岩石和不化寒冰構築而成的、約一人高的扭曲祭壇。
祭壇的樣式古老而邪異，上面雕刻著無數與冰牙哨所廢墟中類似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褻瀆符文。
此刻，祭壇正在微微發光，一股股濃郁如墨汁般的黑暗能量，正從祭壇核心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融入周圍的冰層和空氣中，再通過洞窟飄散出去。
而那些黑暗能量的性質……與侵蝕趙莽的「蝕心咒」，與天風府血祭的污染，同根同源！
只是更加稀薄，更像是……一種擴散性的、潛移默化的長期污染。
這並非直接進行血祭的主祭壇，而更像是一個……污染源發生器。
無面神教，竟然在北境冰原之下，秘密設置了這種東西。
他們是想用這種緩慢而惡毒的方式，長期污染這片土地和生存其上的生物，最終將整個北境，都化為孕育瘋狂與絕望的溫床。
就在陳緣為這個發現感到心驚之時——
嗡！
那冰窟深處的黑色祭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震！
其上雕刻的一個個邪異符文驟然亮起！
祭壇頂端，一團更加濃郁粘稠的黑氣迅速凝聚，翻滾著，竟隱約化作一隻巨大、冰冷、充滿惡意的……
眼睛！
那隻完全由黑暗能量構成的邪眼，猛地轉動，冰冷的目光穿透層層冰壁和岩石，瞬間鎖定了裂谷上方正在窺探的陳緣。
被發現了！
陳緣頭皮瞬間發麻，一股極其危險的警兆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
幾乎同時——
「嗷嗚——！！！」
裂谷下方，所有聚集在洞口吸收黑氣的雪原妖狼，眼中的赤紅瞬間暴漲，齊齊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充滿極致瘋狂與殺意的咆哮。
它們猛地轉頭，十幾雙嗜血的紅眼，死死地盯住了陳緣四人藏身的方向！
下一秒，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擦冰面的聲音，那十幾頭實力暴漲、徹底瘋狂的妖狼，如同離弦之箭般，沿著陡峭的冰壁，瘋狂地向上撲來。
更遠處，風雪之中，傳來更多、更密集的狼嚎和獸吼，正在由遠及近，高速逼近！
整個冰原，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驚醒，化為了擇人而噬的煉獄。
「準備戰鬥！」
陳緣猛地抽出長刀，眼中寒芒乍現，通神境界的【基礎刀法】所凝練的刀意瞬間籠罩全身。
刀鋒直指下方瘋狂撲來的狼群，以及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黑氣的寒冰裂谷。
另一邊，陳緣猛地勒緊韁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豁然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身後逐漸遠去的天風府城牆。
剛才那一瞬間，他莫名感到一絲極淡卻極其陰冷的窺視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後頸。
【破妄之眼】技能瞬間開啟，眸中金芒灼灼，仔細來回查看。
然而，人來人往的官道上，只有匆匆的行商和零散的難民，並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可疑身影。
是錯覺？還是那窺伺者隱匿的手段極高？
「隊長，怎麼了？」張奎策馬靠近，警惕地按住了刀柄。
陳緣緩緩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事，繼續趕路。」
或許是他多心了。
又或許，那來自帝都的惡意，比他想像的滲透得更深、更遠。
他不再多想，一抖韁繩，再次催動坐騎。
五人五騎，沿著官道一路向北，越是往北，氣氛越發肅殺。
沿途遇到的潰兵和難民越來越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和麻木。關於鎮北關的可怕傳言也越來越多。
「妖獸……好多妖獸……根本殺不完……」
「王將軍……王將軍他們守的住……」
「北河府……北河府能守住嗎？」
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積雪，也捲來絕望的氣息。
數日後，一座巍峨卻氣氛凝重的巨城出現在視野盡頭。
北河府。
作為抵禦北境妖族的最前線重鎮之一，北河府的城牆遠比天風府更高、更厚，牆體呈暗褐色，那是常年被鮮血浸染又凍結後留下的痕跡。
城牆上符文密布，閃爍著靈光，巨大的守城弩閃爍著寒芒，一隊隊甲冑齊全、面色冷硬的士兵來回巡邏，空氣中瀰漫著硝石和淡淡的血腥味。
整個城市如同一隻繃緊了肌肉的巨獸，嚴陣以待。
陳緣亮出守夜人令牌和秦月霜傳來的調令，很快被引薦至北河府守將——一位名叫韓厲的中年將軍面前。
韓厲身材高大，面容如同刀削斧劈，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竟是一位實力不俗的凝罡境巔峰武者。
但他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
「陳隊長？秦大人已傳訊於我。」韓厲的聲音沙啞，直接切入正題，「你們來得正好！府城壓力巨大，不僅要收攏潰兵，加固城防，還要時刻提防小股妖獸滲透。守夜人分部的兄弟們都派出去了，人手捉襟見肘！」
「韓將軍，情況究竟如何？」陳緣沉聲問。
「很糟！」韓厲走到巨大的北境地圖前，指著鎮北關的方向，「關隘還在死守，但已是強弩之末。妖獸大軍主力被暫時拖在那裡，但已有不少零散的妖獸群繞過主戰場，滲入後方，襲擊村莊、哨所，甚至試圖破壞糧道！」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圖上：「這些畜生變得比以前更狡猾，也更難纏！受傷不死，悍不畏死！我們派出的偵察小隊損失很大，很多地方已經失去了聯繫。」
陳緣看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註為「失聯」或「高危」的廣闊冰原區域，目光微凝。
「韓將軍，我小隊請求即刻出關偵察。」
韓厲猛地轉頭看他：「現在出關？外面極度危險！那些發瘋的妖獸……」
「正因危險，才更需要弄清真相。」陳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們需要知道妖獸異變的根源，以及它們的具體動向。被動防守，絕非長久之計。」
韓厲盯著陳緣看了片刻，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意，終於重重點頭：「好！我撥一隊精銳騎兵給你們……」
「不必。」陳緣拒絕，「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暴露。我的小隊擅長潛行與偵察。」
韓厲不再堅持：「需要什麼裝備？」
「最好的地圖，禦寒的丹藥，還有……」陳緣頓了頓，「關於所有失聯哨所和最近遭遇襲擊地點的詳細記錄。」
半個時辰後，準備妥當的陳緣五人，換了身白色的禦寒皮襖，如同五道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北河府，踏入了茫茫冰原。
一出城，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來，捲起漫天雪沫，能見度極低。
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寸步難行，但陳緣四人皆非弱者。
【呼吸】技能自動運轉，調整著呼吸節奏，過濾著酷寒的空氣，將身體機能維持在最佳狀態，四肢依舊靈活。
【破妄之眼】技能穿透風雪，洞察著遠方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規避著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
【追蹤】技能則仔細辨析著雪地上幾乎被風雪抹去的一切痕跡——零散的蹄印、拖拽的痕跡，甚至是空氣中殘留的極淡妖氣。
他們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在白色的死亡世界中沉默前行。
根據韓厲提供的情報，他們首先前往一處三天前失聯的小型哨所——「冰牙哨所」。
越是深入，環境越發惡劣。
風雪更大，氣溫更低，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雪的呼嘯聲，那種寂靜反而讓人心頭壓抑。
偶爾能看到雪地上殘留的暗紅色冰晶，以及破碎的兵器殘片和符籙碎片。
顯然，這裡並非無人區，而是經歷過殘酷的廝殺。
終於，在一片背風的冰丘後面，他們找到了冰牙哨所的廢墟。
所謂的哨所，原本只是幾座堅固的石屋，此刻卻已大半坍塌，被積雪覆蓋。
牆壁上布滿巨大的爪痕和撞擊的凹坑，黑色的血跡濺得到處都是，早已凍結。
沒有屍體。
要麼被帶走，要麼……就被那些狂暴的妖獸吞吃了。
張奎和幽爪在外警戒，陳緣和石眼深入廢墟探查。
石眼仔細檢查著牆壁上的痕跡和殘留的能量波動，臉色凝重：「隊長，攻擊這裡的妖獸力量很強，而且……非常混亂狂躁，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
陳緣沒有說話，他的【破妄之眼】仔細掃過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他在一處半塌的牆角停下。
那裡堆積著一些雜物和積雪。但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那堆雜物下面，隱隱透出一絲極其隱晦的、扭曲的暗紅色能量殘留。
他揮手拂開積雪和碎木。
下面，竟是一塊被刻意掩蓋的、焦黑的地面。
地面上，用某種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顏料，勾勒著一個殘缺的、扭曲的符文。
這符文的風格，與他在天風府血祭現場看到的，同出一源，只是更小，更簡陋，但散發出的那種陰冷、死寂、瘋狂的氣息，一般無二！
無面神教！
他們果然將觸角伸到了北境，甚至可能滲透到了人類的哨所之中！
「隊長！」石眼也看到了這個符文，倒吸一口涼氣。
陳緣面色冷峻，取出溯影石，將這道符文仔細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負責警戒的靈雀發出了低沉的鳥鳴示警聲。
有情況！
陳緣和石眼立刻閃身出了廢墟，與張奎、幽爪、靈雀匯合。
「西北方向，大概三里外，有一小群雪原妖狼，大概十幾頭，行為…很怪異！」幽爪快速低聲匯報，他擅長潛行和偵察，目力極佳。
陳緣立刻運極目力望去。
果然，在風雪之中，隱約可見十幾頭通體雪白的妖狼正在冰原上徘徊。
它們沒有像正常狼群那樣覓食或警戒，而是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轉，不時用爪子刨著冰面，發出低沉的、充滿痛苦和狂躁的嗚咽聲。
它們的眼睛，在風雪中閃爍著不正常的赤紅光芒。
「跟上它們。」陳緣低聲道。
四人如同雪狐般，藉助地形和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尾隨著這支異常的狼群。
這群妖狼似乎目的明確，在冰原上曲折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最終抵達了一處巨大的冰裂谷邊緣。
裂谷深不見底，從中瀰漫出濃郁的、令人不安的黑色寒氣。
狼群在裂谷邊緣焦躁地徘徊了片刻，竟紛紛沿著陡峭的冰壁，向下爬去。
陳緣四人潛伏在裂谷上方，小心地向下望去。
只見裂谷底部，靠近冰壁的地方，竟然有一個被冰雪半掩的洞口，洞口不斷向外瀰漫著淡淡的，卻比周圍寒氣更加陰冷詭異的黑氣。
而那些妖狼，則如同朝聖般，聚集在洞口之外，貪婪地吸收著那些黑氣，它們眼中的赤紅隨之變得更加濃郁，身上的暴虐氣息也越發強烈。
甚至有幾頭原本帶有傷口的妖狼，在吸收黑氣後，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癒合。
這個洞窟，就是源頭之一？！
陳緣的【破妄之眼】技能全力運轉，試圖看穿那洞窟深處的黑暗。
目光穿透瀰漫的黑氣，艱難地向內深入。
洞窟似乎極深，蜿蜒向下。
終於，在洞窟的盡頭，他的「目光」觸及到了一片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冰窟。
冰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漆黑岩石和不化寒冰構築而成的、約一人高的扭曲祭壇。
祭壇的樣式古老而邪異，上面雕刻著無數與冰牙哨所廢墟中類似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褻瀆符文。
此刻，祭壇正在微微發光，一股股濃郁如墨汁般的黑暗能量，正從祭壇核心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融入周圍的冰層和空氣中，再通過洞窟飄散出去。
而那些黑暗能量的性質……與侵蝕趙莽的「蝕心咒」，與天風府血祭的污染，同根同源！
只是更加稀薄，更像是……一種擴散性的、潛移默化的長期污染。
這並非直接進行血祭的主祭壇，而更像是一個……污染源發生器。
無面神教，竟然在北境冰原之下，秘密設置了這種東西。
他們是想用這種緩慢而惡毒的方式，長期污染這片土地和生存其上的生物，最終將整個北境，都化為孕育瘋狂與絕望的溫床。
就在陳緣為這個發現感到心驚之時——
嗡！
那冰窟深處的黑色祭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震！
其上雕刻的一個個邪異符文驟然亮起！
祭壇頂端，一團更加濃郁粘稠的黑氣迅速凝聚，翻滾著，竟隱約化作一隻巨大、冰冷、充滿惡意的……
眼睛！
那隻完全由黑暗能量構成的邪眼，猛地轉動，冰冷的目光穿透層層冰壁和岩石，瞬間鎖定了裂谷上方正在窺探的陳緣。
被發現了！
陳緣頭皮瞬間發麻，一股極其危險的警兆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
幾乎同時——
「嗷嗚——！！！」
裂谷下方，所有聚集在洞口吸收黑氣的雪原妖狼，眼中的赤紅瞬間暴漲，齊齊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充滿極致瘋狂與殺意的咆哮。
它們猛地轉頭，十幾雙嗜血的紅眼，死死地盯住了陳緣四人藏身的方向！
下一秒，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擦冰面的聲音，那十幾頭實力暴漲、徹底瘋狂的妖狼，如同離弦之箭般，沿著陡峭的冰壁，瘋狂地向上撲來。
更遠處，風雪之中，傳來更多、更密集的狼嚎和獸吼，正在由遠及近，高速逼近！
整個冰原，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驚醒，化為了擇人而噬的煉獄。
「準備戰鬥！」
陳緣猛地抽出長刀，眼中寒芒乍現，通神境界的【基礎刀法】所凝練的刀意瞬間籠罩全身。
刀鋒直指下方瘋狂撲來的狼群，以及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黑氣的寒冰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