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風浪未靜，帝都風波
陳緣搖搖頭，暫時拋卻了腦中的想法，目光看向依舊昏迷的趙莽：「現在不能停，這詛咒如附骨之疽，拖延越久，對趙莽的根基損傷就越大，我必須一鼓作氣解決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精神上的強烈疲憊感，眼中金芒再起，指尖那無形無質的「淨化符針」再次凝聚。
夜色深沉，山谷里只剩下細微的「滋」聲，以及陳緣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張奎等人不敢打擾，只能焦灼地守在一旁，看著隊長臉色一分分變得蒼白如紙，身體甚至開始微微搖晃，卻依舊固執地一次次並指點出。
每一次落下，趙莽胸口的烏黑就褪去一絲，陳緣的眼眶就深陷一分。
【精神抵抗（入聖 26/100）】！
【精神抵抗（入聖 27/100）】！
【靈力引導（圓滿 56/100）】！
【詛咒之力（小成 78/100）】！
技能熟練度在瘋狂燃燒精神力的情況下緩慢攀升，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當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陳緣點出了不知第幾千次符針。
「滋…噗！」
一聲輕微的、不同於以往的悶響傳來。
趙莽胸口最後那一小團頑固無比的漆黑核心，如同被戳破的血泡，驟然潰散，化作縷縷極淡的黑煙，尚未完全升騰，便被陳緣指尖殘留的純淨氣血之力徹底蒸發殆盡。
與此同時，趙莽猛地張開嘴，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竟將地面的幾株野草瞬間腐蝕枯萎。
吐出這口淤血後，趙莽臉上最後那點青黑之氣徹底消失，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呼吸變得綿長有力，胸膛規律起伏，顯然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詛咒之力（小成 99/100）】！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大成之境！
陳緣看著這一幕，緊繃的心神驟然一松。
極致的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隊長！」
張奎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
陳緣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脫力了而已。
他艱難地盤膝坐好，默默運轉【呼吸】技能，天地間稀薄的靈氣混雜著晨曦的生機，絲絲縷縷匯入他乾涸的經脈與識海。
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他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但精神的虧空不是短時間內能補回來的，太陽穴依舊隱隱作痛。
「隊長，您怎麼樣？」靈雀遞過清水和乾糧，擔憂地問道。
「無礙，消耗大了點。」陳緣接過，聲音沙啞，「趙莽怎麼樣了？」
「莽哥沒事了！呼吸穩了，剛才還哼了一聲，估計快醒了！」張奎語氣興奮，看著陳緣的眼神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他們都知道，為了救回趙莽，隊長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陳緣點點頭，心下稍安。
又過了片刻，趙莽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初時有些迷茫渙散，隨即迅速聚焦，猛地想起什麼，掙扎著想坐起來：「隊…隊長…密令…」
「躺著別動！」陳緣按住他，「密令拿到了，你也沒事了，放心。」
趙莽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那致命的烏黑已經消失，雖然身體虛弱得厲害，但那股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生命的陰冷痛苦確實不見了。
他愣了片刻，看向陳緣那疲憊卻帶著笑意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同伴們關切的眼神，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隊長……我……」他聲音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兄弟之間，不說這些。」陳緣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養，儘快恢復，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安撫好趙莽，陳緣這才有機會詳細詢問昨晚的情況。
「那些『鬣狗』呢？」
石眼臉色凝重：「退了，我們借著隊長的預警和地利，勉強擊傷了他們兩人，但他們很謹慎，見一時半會拿不下我們，又怕動靜太大引來別的東西，試探了幾波後就退走了。但我感覺，他們沒走遠，可能還在附近窺伺。」
陳緣眼神微冷。
劉莽都死了，這些走狗，竟然還陰魂不散。
「此地不宜久留。」陳緣當機立斷，「趙莽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靜養，我們也需要補給和情報，天風府城現在情況如何？」
靈雀立刻回道：「我昨晚後用秘法嘗試聯繫了府城守夜人分部，那邊一片混亂。劉莽失蹤了，據說是那晚城亂之後就沒再露面，生死不知。現在府城暫由副將周擎接管，正在全力清剿城內殘餘的妖人和怪異，恢復秩序。周擎副將…並非劉莽一系，風評尚可，而且我們守夜人分部已經派出精銳小隊進駐府城協助善後。」
劉莽失蹤？
陳緣眉頭微挑，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劉莽已經死在了那晚的混亂里。
不過，由非劉莽一系的副將接管，加上守夜人力量的介入，至少天風府城的局面不會變得更壞。
「好，我們去天風府城！」陳緣做出決定，「周擎副將既然在收拾爛攤子，就需要人手，也需要了解真相，我們帶著皇城密令和靈雀的情報去找他，至少能暫時獲得庇護，讓趙莽安心養傷。」
眾人對此並無異議。
稍作休整後，由張奎背著依舊虛弱的趙莽，小隊再次出發，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向著天風府城而去。
一路上，果然遇到了幾波巡城的士兵和守夜人小隊。
在亮明身份並簡單說明情況後，他們被一路護送到了府衙。
副將周擎是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中年將領，身上帶著濃重的煞氣，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他親自接見了陳緣等人。
在驗看過靈雀帶來的、那份指向大皇子和劉莽勾結的皇城密令後，周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沉默良久，才長嘆一聲：「多謝陳隊長送來如此重要的證據，劉莽…真是死有餘辜！只是沒想到，竟會牽扯到…唉！」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
牽扯到皇位之爭，還是大皇子，這潭水太深太渾了。
「府城如今百廢待興，周某代天風府百姓，多謝諸位捨生忘死，揭露陰謀，平息禍亂！」周擎對著陳緣等人鄭重抱拳一禮。
陳緣還禮：「分內之事。周將軍，我有一兄弟身受重傷，急需靜養……」
「陳隊長放心！」周擎立刻道，「諸位就在府衙別院安心住下，一應藥物補給，周某會立刻安排，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有了周擎的保證，陳緣等人總算暫時安頓下來。
趙莽被送去精心照料，其他人也各自處理傷勢，休整調息。
陳緣幾乎是倒頭就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將精神力的虧空彌補了大半。
醒來後，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態和識海面板。
【精神抵抗（入聖 30/100）】
【靈力引導（圓滿 60/100）】
【詛咒之力（小成 99/100）】
經歷這次極限施救，相關技能熟練度大漲，尤其是【詛咒之力】，只差最後一點熟練度就能突破。
他嘗試再次運轉精神力，發現雖然總量恢復，但精神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對力量的掌控也似乎更精細了一絲。
果然，極限壓榨才是提升實力的最佳途徑。
之後幾天，天風府城在周擎和守夜人小隊的努力下，秩序逐漸恢復。
陳緣則閉門不出，一邊鞏固自身，一邊嘗試將那臨門一腳的【詛咒之力】突破至精通境界。
然而，就在他以為能稍微喘息一下的時候，一道來自帝都的加密傳訊，通過守夜人的特殊渠道，直接送到了他的手中。
傳訊人，是秦月霜。
靈符激活，秦月霜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直接在陳緣腦海響起：
「陳緣，天風府之事，我已知曉。」
「你送回的情報，以及摧毀血祭、扳倒劉莽、間接導致其死亡的功績，已在帝都掀起軒然大波。陛下震怒，已下令徹查劉莽及其黨羽，並褒獎了你和你的小隊。」
聽到這裡，陳緣臉上並無喜色，他知道，後面必然跟著「但是」。
果然，秦月霜的語氣驟然轉冷：
「但是，朝堂之上，此刻暗流洶湧，甚至可說是驚濤駭浪！」
「以當朝左相為首的文官集團，以及數位手握重兵的勛貴，正在極力為劉莽背後的勢力開脫、轉圜，他們不敢明著否認陛下的徹查旨意，卻大肆攻訐我們守夜人！」
「他們誣衊守夜人『擅權干政』、『構陷邊鎮大將』、『其心可誅』！甚至…」
秦月霜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甚至有御史上書，影射你陳緣力量增長詭異，遠超常理，質疑你與『域外邪魔』或『妖物』有染，才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天風府，並『恰好』破壞了劉莽的『平亂大計』！」
「簡直顛倒黑白，無恥之尤！」陳緣眼神瞬間冰寒。
他知道朝堂鬥爭骯髒，卻沒想到能骯髒到這種地步。
「左相…」陳緣記住了這個名字。
劉莽背後的「上峰」，恐怕與這位權傾朝野的左相脫不了干係。
這是打掉了他們的爪牙，直接惹來了正主的反撲。
「三殿下正在朝中全力為你周旋，與左相一系據理力爭。」秦月霜繼續道，「但目前形勢對你極為不利，左相黨羽眾多，盤根錯節，他們不敢直接對抗陛下怒火，卻能將所有的污水都潑到你和你背後的守夜人身上。」
「陛下雖未全信他們的讒言，但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對你的褒獎令被暫時壓下了，徹查劉莽的旨意也受到了諸多掣肘。」
「陳緣，」秦月霜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帝都之內，想讓你死的人，比你想的更多，也更強大，你現在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若此時入京，無異於羊入虎口，恐怕等不到面聖陳情，就會『意外』橫死！」
陳緣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他仿佛能看到帝都那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無數明槍暗箭正對準了他這個遠在邊陲的小小守夜人隊長。
功績？真相？
在權力鬥爭面前，有時候一文不值。
「我該怎麼做？」他沉聲問道。
「避其鋒芒，暫離漩渦。」秦月霜果斷道，「我會盡力與三殿下周旋，為你爭取時間。但你絕不能回帝都！」
「你繼續留在地方，甚至可以去往更偏遠、神教和妖魔活動更猖獗的區域。追查無面神教的餘孽，清掃與劉莽類似的腐朽勢力，收集更多的證據，尤其是…能直接指向左相一派的鐵證！」
「同時，不斷變強！只有你展現出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都忌憚的力量和價值，你說的話，才會有人聽，你掌握的真相，才能成為斬向敵人的利刃，而不是催命符！」
「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時機一到，攜雷霆之勢歸來，屆時，一切魑魅魍魎，方可一掃而空！」
傳訊的最後，秦月霜的聲音放緩了一些：「陳緣，活下去，變強。帝都之事，有我。」
靈光散去，傳訊結束。
陳緣獨自坐在房間內，久久無言。
窗外是天風府漸漸恢復的喧囂，窗內是他冰冷沉靜的目光。
帝都的風波，比他想像的更加兇險。
左相…好一個左相。
他緩緩握緊拳頭。
那就如你所願。
我不去帝都。
我會用我的方式，一把火燒掉你們這些蛀蟲盤踞的根基！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刀上，看向面板。
【基礎刀法（通神 18/100）】
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技能，更高境界，更強的力量！
還有…更致命的證據。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
陽光刺眼，風浪未靜。
但他的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走到院中，對正在練拳的張奎道：
「張兄，去請周將軍過來一趟。」
「我們需要一份…關於天風府周邊，所有神教和妖魔肆虐區域的詳細地圖和情報。」
「越詳細越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精神上的強烈疲憊感，眼中金芒再起，指尖那無形無質的「淨化符針」再次凝聚。
夜色深沉，山谷里只剩下細微的「滋」聲，以及陳緣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張奎等人不敢打擾，只能焦灼地守在一旁，看著隊長臉色一分分變得蒼白如紙，身體甚至開始微微搖晃，卻依舊固執地一次次並指點出。
每一次落下，趙莽胸口的烏黑就褪去一絲，陳緣的眼眶就深陷一分。
【精神抵抗（入聖 26/100）】！
【精神抵抗（入聖 27/100）】！
【靈力引導（圓滿 56/100）】！
【詛咒之力（小成 78/100）】！
技能熟練度在瘋狂燃燒精神力的情況下緩慢攀升，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當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陳緣點出了不知第幾千次符針。
「滋…噗！」
一聲輕微的、不同於以往的悶響傳來。
趙莽胸口最後那一小團頑固無比的漆黑核心，如同被戳破的血泡，驟然潰散，化作縷縷極淡的黑煙，尚未完全升騰，便被陳緣指尖殘留的純淨氣血之力徹底蒸發殆盡。
與此同時，趙莽猛地張開嘴，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竟將地面的幾株野草瞬間腐蝕枯萎。
吐出這口淤血後，趙莽臉上最後那點青黑之氣徹底消失，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呼吸變得綿長有力，胸膛規律起伏，顯然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詛咒之力（小成 99/100）】！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大成之境！
陳緣看著這一幕，緊繃的心神驟然一松。
極致的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隊長！」
張奎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
陳緣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脫力了而已。
他艱難地盤膝坐好，默默運轉【呼吸】技能，天地間稀薄的靈氣混雜著晨曦的生機，絲絲縷縷匯入他乾涸的經脈與識海。
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他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但精神的虧空不是短時間內能補回來的，太陽穴依舊隱隱作痛。
「隊長，您怎麼樣？」靈雀遞過清水和乾糧，擔憂地問道。
「無礙，消耗大了點。」陳緣接過，聲音沙啞，「趙莽怎麼樣了？」
「莽哥沒事了！呼吸穩了，剛才還哼了一聲，估計快醒了！」張奎語氣興奮，看著陳緣的眼神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他們都知道，為了救回趙莽，隊長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陳緣點點頭，心下稍安。
又過了片刻，趙莽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初時有些迷茫渙散，隨即迅速聚焦，猛地想起什麼，掙扎著想坐起來：「隊…隊長…密令…」
「躺著別動！」陳緣按住他，「密令拿到了，你也沒事了，放心。」
趙莽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那致命的烏黑已經消失，雖然身體虛弱得厲害，但那股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生命的陰冷痛苦確實不見了。
他愣了片刻，看向陳緣那疲憊卻帶著笑意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同伴們關切的眼神，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隊長……我……」他聲音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兄弟之間，不說這些。」陳緣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養，儘快恢復，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安撫好趙莽，陳緣這才有機會詳細詢問昨晚的情況。
「那些『鬣狗』呢？」
石眼臉色凝重：「退了，我們借著隊長的預警和地利，勉強擊傷了他們兩人，但他們很謹慎，見一時半會拿不下我們，又怕動靜太大引來別的東西，試探了幾波後就退走了。但我感覺，他們沒走遠，可能還在附近窺伺。」
陳緣眼神微冷。
劉莽都死了，這些走狗，竟然還陰魂不散。
「此地不宜久留。」陳緣當機立斷，「趙莽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靜養，我們也需要補給和情報，天風府城現在情況如何？」
靈雀立刻回道：「我昨晚後用秘法嘗試聯繫了府城守夜人分部，那邊一片混亂。劉莽失蹤了，據說是那晚城亂之後就沒再露面，生死不知。現在府城暫由副將周擎接管，正在全力清剿城內殘餘的妖人和怪異，恢復秩序。周擎副將…並非劉莽一系，風評尚可，而且我們守夜人分部已經派出精銳小隊進駐府城協助善後。」
劉莽失蹤？
陳緣眉頭微挑，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劉莽已經死在了那晚的混亂里。
不過，由非劉莽一系的副將接管，加上守夜人力量的介入，至少天風府城的局面不會變得更壞。
「好，我們去天風府城！」陳緣做出決定，「周擎副將既然在收拾爛攤子，就需要人手，也需要了解真相，我們帶著皇城密令和靈雀的情報去找他，至少能暫時獲得庇護，讓趙莽安心養傷。」
眾人對此並無異議。
稍作休整後，由張奎背著依舊虛弱的趙莽，小隊再次出發，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向著天風府城而去。
一路上，果然遇到了幾波巡城的士兵和守夜人小隊。
在亮明身份並簡單說明情況後，他們被一路護送到了府衙。
副將周擎是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中年將領，身上帶著濃重的煞氣，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他親自接見了陳緣等人。
在驗看過靈雀帶來的、那份指向大皇子和劉莽勾結的皇城密令後，周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沉默良久，才長嘆一聲：「多謝陳隊長送來如此重要的證據，劉莽…真是死有餘辜！只是沒想到，竟會牽扯到…唉！」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
牽扯到皇位之爭，還是大皇子，這潭水太深太渾了。
「府城如今百廢待興，周某代天風府百姓，多謝諸位捨生忘死，揭露陰謀，平息禍亂！」周擎對著陳緣等人鄭重抱拳一禮。
陳緣還禮：「分內之事。周將軍，我有一兄弟身受重傷，急需靜養……」
「陳隊長放心！」周擎立刻道，「諸位就在府衙別院安心住下，一應藥物補給，周某會立刻安排，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有了周擎的保證，陳緣等人總算暫時安頓下來。
趙莽被送去精心照料，其他人也各自處理傷勢，休整調息。
陳緣幾乎是倒頭就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將精神力的虧空彌補了大半。
醒來後，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態和識海面板。
【精神抵抗（入聖 30/100）】
【靈力引導（圓滿 60/100）】
【詛咒之力（小成 99/100）】
經歷這次極限施救，相關技能熟練度大漲，尤其是【詛咒之力】，只差最後一點熟練度就能突破。
他嘗試再次運轉精神力，發現雖然總量恢復，但精神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對力量的掌控也似乎更精細了一絲。
果然，極限壓榨才是提升實力的最佳途徑。
之後幾天，天風府城在周擎和守夜人小隊的努力下，秩序逐漸恢復。
陳緣則閉門不出，一邊鞏固自身，一邊嘗試將那臨門一腳的【詛咒之力】突破至精通境界。
然而，就在他以為能稍微喘息一下的時候，一道來自帝都的加密傳訊，通過守夜人的特殊渠道，直接送到了他的手中。
傳訊人，是秦月霜。
靈符激活，秦月霜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直接在陳緣腦海響起：
「陳緣，天風府之事，我已知曉。」
「你送回的情報，以及摧毀血祭、扳倒劉莽、間接導致其死亡的功績，已在帝都掀起軒然大波。陛下震怒，已下令徹查劉莽及其黨羽，並褒獎了你和你的小隊。」
聽到這裡，陳緣臉上並無喜色，他知道，後面必然跟著「但是」。
果然，秦月霜的語氣驟然轉冷：
「但是，朝堂之上，此刻暗流洶湧，甚至可說是驚濤駭浪！」
「以當朝左相為首的文官集團，以及數位手握重兵的勛貴，正在極力為劉莽背後的勢力開脫、轉圜，他們不敢明著否認陛下的徹查旨意，卻大肆攻訐我們守夜人！」
「他們誣衊守夜人『擅權干政』、『構陷邊鎮大將』、『其心可誅』！甚至…」
秦月霜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甚至有御史上書，影射你陳緣力量增長詭異，遠超常理，質疑你與『域外邪魔』或『妖物』有染，才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天風府，並『恰好』破壞了劉莽的『平亂大計』！」
「簡直顛倒黑白，無恥之尤！」陳緣眼神瞬間冰寒。
他知道朝堂鬥爭骯髒，卻沒想到能骯髒到這種地步。
「左相…」陳緣記住了這個名字。
劉莽背後的「上峰」，恐怕與這位權傾朝野的左相脫不了干係。
這是打掉了他們的爪牙，直接惹來了正主的反撲。
「三殿下正在朝中全力為你周旋，與左相一系據理力爭。」秦月霜繼續道，「但目前形勢對你極為不利，左相黨羽眾多，盤根錯節，他們不敢直接對抗陛下怒火，卻能將所有的污水都潑到你和你背後的守夜人身上。」
「陛下雖未全信他們的讒言，但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對你的褒獎令被暫時壓下了，徹查劉莽的旨意也受到了諸多掣肘。」
「陳緣，」秦月霜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帝都之內，想讓你死的人，比你想的更多，也更強大，你現在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若此時入京，無異於羊入虎口，恐怕等不到面聖陳情，就會『意外』橫死！」
陳緣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他仿佛能看到帝都那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無數明槍暗箭正對準了他這個遠在邊陲的小小守夜人隊長。
功績？真相？
在權力鬥爭面前，有時候一文不值。
「我該怎麼做？」他沉聲問道。
「避其鋒芒，暫離漩渦。」秦月霜果斷道，「我會盡力與三殿下周旋，為你爭取時間。但你絕不能回帝都！」
「你繼續留在地方，甚至可以去往更偏遠、神教和妖魔活動更猖獗的區域。追查無面神教的餘孽，清掃與劉莽類似的腐朽勢力，收集更多的證據，尤其是…能直接指向左相一派的鐵證！」
「同時，不斷變強！只有你展現出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都忌憚的力量和價值，你說的話，才會有人聽，你掌握的真相，才能成為斬向敵人的利刃，而不是催命符！」
「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時機一到，攜雷霆之勢歸來，屆時，一切魑魅魍魎，方可一掃而空！」
傳訊的最後，秦月霜的聲音放緩了一些：「陳緣，活下去，變強。帝都之事，有我。」
靈光散去，傳訊結束。
陳緣獨自坐在房間內，久久無言。
窗外是天風府漸漸恢復的喧囂，窗內是他冰冷沉靜的目光。
帝都的風波，比他想像的更加兇險。
左相…好一個左相。
他緩緩握緊拳頭。
那就如你所願。
我不去帝都。
我會用我的方式，一把火燒掉你們這些蛀蟲盤踞的根基！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刀上，看向面板。
【基礎刀法（通神 18/100）】
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技能，更高境界，更強的力量！
還有…更致命的證據。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
陽光刺眼，風浪未靜。
但他的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走到院中，對正在練拳的張奎道：
「張兄，去請周將軍過來一趟。」
「我們需要一份…關於天風府周邊，所有神教和妖魔肆虐區域的詳細地圖和情報。」
「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