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神藏大戰,烽火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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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藍色的劍光與妖將的嘶吼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城頭上,劫後餘生的喘息聲粗重得嚇人。

  秦月霜那一劍,如同定海神針,暫時遏止了妖將的凶焰,也給了守軍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但危機遠未解除。

  另外兩頭妖將暴怒的咆哮震耳欲聾。

  巨猿妖將手中的萬斤巨石已然擲出,帶著毀滅性的呼嘯砸向城牆另一段,引發一陣混亂和巨響。

  巨蠍妖將的尾鉤幽光閃爍,死死鎖定高塔上的藍色身影,顯然在尋找下一次攻擊的機會。

  妖獸的攻勢雖因妖將受挫稍緩,卻並未停止,依舊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線。

  「快!把隊長抬下去!」陳緣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侯三和胡烈這才從秦月霜出手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幾乎昏迷的張奎抬起。

  張奎臉色慘綠,呼吸微弱,手臂上的暗綠色毒素似乎還在緩慢蔓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腥氣。

  陳緣最後看了一眼城外那兩頭蠢蠢欲動的妖將,以及高塔上那道獨自面對巨大壓力的窈窕身影,果斷轉身,護著運送張奎的小隊向城牆下撤退。

  他們剛離開垛口,身後就傳來更加激烈的轟鳴和喊殺聲,夾雜著妖獸的狂嚎和守軍臨死的慘叫。

  秦月霜吸引了主要火力,但攻城戰還在繼續,甚至更加慘烈。

  城牆下臨時徵用的民居被改成了傷兵營。

  還沒走進,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草藥味就混合著痛苦的呻吟、絕望的哀嚎撲面而來。

  裡面擠滿了人,斷手斷腳的、開膛破肚的、被毒液腐蝕得面目全非的……景象如同煉獄。

  幾個隨軍醫師和懂得粗淺醫術的修士忙得腳不沾地,臉色蒼白,汗如雨下,但依舊是杯水車薪。

  「讓讓!讓讓!隊長重傷!」侯三帶著哭腔嘶喊著,擠開混亂的人群。

  陳緣目光掃過滿地的傷患,大成境界的【識藥】技能和小成境界的【製藥】的技能讓他本能地開始分辨空氣里混雜的藥草氣味和傷勢情況。

  大部分是普通刀劍爪牙傷,但也有一些傷口泛著不正常的顏色,顯然是中了妖毒,情況和張奎類似,但程度輕得多。

  「放在這裡!」

  一個滿臉疲憊、衣袖沾滿血污的老醫師指著一張空著的草蓆喊道。

  幾人小心翼翼地將張奎放下。

  老醫師只是翻開張奎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發綠腫脹的手臂,臉色就沉了下去,重重嘆了口氣。

  「這毒…霸道得很!是那頭蜥蜴妖將的本命毒炎,已經侵入心脈了…老夫…老夫只能用藥暫時吊住他的命,延緩毒素擴散,但解毒…」

  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侯三一聽就急了,噗通一聲跪下了:「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們隊長!他是為了救我們才…」

  胡烈也是眼圈發紅,拳頭攥得死死的。

  陳緣蹲下身,大成境界的【破妄之眼】技能瘋狂運轉,仔細審視著張奎的傷口。

  在他的視野中,那不僅僅是一片發綠的皮膚,更能看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綠色能量,正頑固地向著張奎的心臟部位緩慢侵蝕,所過之處,正常的血氣都在萎縮、壞死。

  這毒,確實厲害。

  遠超他目前【製藥】技能能處理的範疇。

  老醫師說的沒錯,常規手段只能延緩。

  「需要什麼?」陳緣抬頭,聲音平靜地問老醫師。

  老醫師有些詫異地看了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修士一眼,在這種環境下還能保持如此鎮定的人可不多。

  「除非有專克妖毒的三品以上解毒靈丹,比如『清蘊丹』、『玉髓丸』…或者,找到能中和這妖毒的主藥『蛇涎草』和『地心火蓮』,年份越高越好,或許還能勉強一試,煉製出對症的解藥。但這兩種靈藥都生長在妖氣濃郁之地,極難尋覓,尤其是現在外面…」老醫師苦笑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外面是數萬妖獸大軍圍城,哪裡去找靈藥?

  三品靈丹更是珍貴無比,恐怕只有秦大人那樣的人物或許才有,但此刻誰又會拿出來救一個凝罡境的小隊長?


  希望渺茫。

  侯三和胡烈臉上的絕望更深了。

  陳緣卻默默記下了「蛇涎草」和「地心火蓮」這兩個名字。

  他的【識藥】技能已達大成,對藥材特性極為敏感。

  「先用藥吊著。」陳緣對老醫師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麻煩您了。」

  老醫師點了點頭,取出銀針和藥粉開始忙碌。

  陳站起身,對侯三和胡烈道:「看好隊長,我去幫忙。」

  傷兵營里人手極度短缺,到處都是需要救助的人。他修為不高,但【製藥】和【識藥】技能在這裡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不需要親自處理所有重傷員,而是快速穿梭在傷患之間,【破妄之眼】和【識藥】技能結合,能讓他瞬間判斷出許多傷員的傷勢關鍵和所用藥物是否對症。

  有時他會出聲提醒那個忙碌的老醫師:

  「那人左肋第三根骨頭裂了,內出血,化瘀草分量需加倍。」

  「這個傷口沾染了蠍妖毒,腐肉需立刻刮淨,用三陽草粉灼燒,否則半刻鐘後毒發攻心。」

  「此人心脈被震傷,不能用虎狼之藥,需溫和滋養,用百年份的黃精汁液吊命。」

  起初老醫師還不以為意,甚至有些煩躁,但幾次下來,發現這年輕人所說竟分毫不差,甚至比他判斷得更快更精準後,看陳緣的眼神徹底變了,從驚訝變成了信服,甚至下意識地開始聽從他的「指點」。

  陳緣則沉浸在一種奇特的狀態中。

  實踐,是最好的老師。

  每一次準確的判斷,每一次對藥性的精準把握,都讓他【識藥】和【製藥】技能的熟練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跳動。

  【識藥(大成 67/100)】!

  【製藥(精通 77/100)】!

  【……】

  他甚至抽空幫一個醫師搗藥,【製藥】技能的熟練度也增加了1點。

  在這種高效率的輔助下,傷兵營的死亡率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來。

  有傳令兵滿身是血地衝進來嘶喊:「打退了!第一波打退了!妖獸暫時退下去了!」

  傷兵營里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微弱的、劫後餘生的哭泣和呻吟。

  但氣氛並未輕鬆多少,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陳緣走出傷兵營,重新登上城牆。

  眼前的景象,堪稱修羅場。

  城牆上下,到處都是屍體,人的,妖獸的,混雜在一起,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暗紅色的血液幾乎將整個城牆染透,匯聚成溪流,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守軍們倚靠著垛口或坐或躺,個個帶傷,眼神麻木,機械地擦拭著武器或包紮傷口。

  疲憊和絕望寫在每一個人臉上。

  城牆多處破損,那段被蠍妖將尾鉤腐蝕出的巨大缺口,只能用雜物和屍體臨時堵塞,顯得觸目驚心。

  遠方,妖獸大軍並未遠離,而是在數里之外重新集結,黑壓壓一片,妖氣衝天,如同籠罩在天邊的烏雲。

  那三頭妖將的身影隱約可見,顯然在醞釀下一次更瘋狂的進攻。

  高塔上,已不見了秦月霜的身影,不知是去療傷還是休息。

  風帶來濃重的血腥和妖獸的腥臊氣味。

  陳緣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戰爭。

  殘酷、冰冷、吞噬生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個人武力在真正的戰爭巨獸面前,似乎也變得微不足道。

  入聖境界的刀法能斬妖狼,能殺妖獸,但面對妖將的遠程轟擊,面對無窮無盡的獸潮,依舊顯得無力。

  修為的短板,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如果他能媲美神藏境,甚至法相境,剛才或許就能幫張奎擋住那一擊,甚至配合秦月霜反擊…

  變強的渴望,從未如此刻般強烈。

  他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垛口坐下,取下一直握在手中的長刀。


  刀身已然卷刃,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和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這只是一把凡鐵,經歷了連番高強度廝殺,已經到了極限。

  他默默擦拭著刀身上的污穢,眼神沉靜。

  心神沉入規則面板。

  【基礎刀法(入聖 12/100)】

  【體魄(大成 68/100)】

  【破妄之眼(大成 45/100)】

  【精神抵抗(宗師 92/100)】

  【製藥(精通 93/100)】

  【……】

  面板上的技能在穩步提升,每一分增長,都是他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的資本。

  他的路徑與任何人都不同,不需要苦求功法突破,不需要尋覓天材地寶。只需要不斷地「做」,不斷地「練」,就能變強。

  他將破損的長刀放在身邊,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妖氣最為濃郁、如巨龍盤踞般的黑山山脈。

  妖將已然如此恐怖,那統御這一切的黑山妖王,又該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存在?

  烽火暫歇,但征途,才剛剛開始。

  妖王之戰的大幕,已然拉開。

  他體內的血液,非但沒有冷卻,反而在沉寂中悄然升溫,一種名為戰意的火焰在眼底靜靜燃燒。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

  是那個抱著劍的蒼白青年。

  他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卻落在了陳緣身邊那柄布滿裂紋、瀕臨破碎的長刀上。

  他看了幾秒,然後抬起眼,看向陳緣,用那種特有的、冰冷如同碎冰摩擦的嗓音,突兀地開口:

  「你的刀,碎了。」

  停頓了一下,他補充了一句,這句話卻讓陳緣的心猛地一跳。

  「堡內,『庫房』最底層,角落裡…有好東西。或許,有你能用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抱著劍,轉身融入城牆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庫房最底層?好東西?

  陳緣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那個地方,他記得…似乎是軍事重地,有專人把守,等閒不得入內。

  這蒼白青年為何突然告訴他這個?

  是善意?是陷阱?還是另有所圖?

  他想起之前對方點出「黑山巡狩營」的見識。

  此人,絕不簡單。

  陳緣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把瀕臨破碎的長刀,又望向防守森嚴的內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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