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悲憤怒焰,刀鋒初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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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牆的陰影下,時間仿佛被拉長又壓縮。

  每一次【呼吸】圓滿境界帶來的冰冷氣流在經絡中奔涌,都如同在滾燙的熔岩上潑灑冰水,強行壓制著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怒與悲慟,同時艱難地修復著殘破的身軀,對抗左肩那跗骨之蛆般的陰寒。

  玉佩的微弱暖流,是心口唯一的錨點。

  巷口,趙鐵山的咆哮如同困獸最後的掙扎,夾雜著「千面之魘」愈發狂躁不耐的尖嘯。

  藥鋪內,蘇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如同最鋒利的銼刀,反覆刮擦著陳緣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陳緣的目光,死死盯在藥鋪側面牆壁那道布滿苔蘚的狹窄裂縫上。

  那枚丟失的破煞釘,是此刻唯一能觸及的、可能對那怪物造成傷害的武器!

  必須拿到它!

  陳緣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灼痛的肺腑,【呼吸】圓滿境界的氣流瞬間沉凝,強行壓榨著這具瀕臨極限的身體最後的力量。

  他身體微微蜷縮,如同即將撲出的獵豹,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與【基礎拳腳】同時運轉心法,自從這兩個技能突破宗師境界之後,就出現了心法,不止是流連於外,而是齊於內了。

  而且這兩種心法竟然能同時運轉,渾圓相融,絲毫沒有衝突,這些陳緣歸功於面板了。

  此時,丹田中那絲微弱的氣流盡數注入雙腿經絡,帶來一陣撕裂般的脹痛與瞬間爆發的力量感。

  就在他恢復的差不多了,準備撲向那道牆縫的時候。

  藥鋪門口,異變再生!

  那條貫穿了林伯胸膛、正貪婪汲取著殘留生命氣息的陰影觸鬚,似乎完成了它的「吮吸」,猛地一顫,如同吸飽了血的螞蟥,開始劇烈地扭動、收縮,試圖從林伯那早已冰冷的殘軀中抽離出來。

  林伯那如同雕塑般死死抵住門縫的身體,隨著觸鬚的抽動,微微向後晃動了一下,那微微前傾、以血肉堵死通道的姿勢,出現了一絲縫隙。

  「嗬嗬……」

  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詭異聲響,從「千面之魘」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殘忍的滿足感。

  門內,蘇婉的啜泣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驚恐的、倒抽冷氣的聲音,顯然,她也察覺到了門縫的變化。

  這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穿了陳緣強行構築的、名為理智的屏障。

  林伯用命堵住的門縫,他的殘軀,竟還要被這噁心的觸鬚如此褻瀆地抽離,只為給那怪物打開繼續殺戮的門戶?!

  轟!!!

  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修復計劃,在這一刻被滔天的、冰冷的、足以焚盡一切的狂怒瞬間蒸發。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悲慟與無邊殺意的咆哮,從陳緣緊咬的牙關中迸發出來,聲音嘶啞破裂,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決絕。

  不是沖向牆縫!

  不是去拿那枚破煞釘!

  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弓射出,帶著一股同歸於盡般的慘烈氣勢,猛地從斷牆後沖了出來,目標直指藥鋪門口,直指林伯倒下的方向,直指那條正在褻瀆遺體的、沾滿林伯鮮血的陰影觸鬚。

  他眼中再無他物,只有那條蠕動的、散發著腐朽惡意的黑色肢體,只有林伯那被貫穿的、依舊屹立的殘軀。

  衝出的瞬間,腳下碎石飛濺,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被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限,身體在濃霧與煙塵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短促的尖嘯。

  嗡——!

  幾乎在他衝出掩體的同時,「千面之魘」那飽含混亂與惡意的精神干擾如同無形的泥沼再次籠罩而來,兩側門窗上無數扭曲的人臉幻影無聲尖嘯。

  然而,此刻的陳緣,精神世界被一股冰冷狂暴的殺意徹底填滿,大成【精神抵抗】構築的壁壘在殺意的沖刷下,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實質化的堅硬。

  那些足以令人崩潰的幻象、低語、精神污染,撞上這堵由純粹憤怒與守護執念構築的堤壩,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瞬間粉碎,無法侵入分毫。

  他的眼中,只有目標!心中,唯有殺念!

  沖!不顧一切地沖!


  就在他衝出數步,距離藥鋪門口尚有七八步距離時,眼角餘光猛地瞥見腳邊。

  一截斷裂的門栓,約莫三尺長,手臂粗細,一端是斷裂的木質茬口,另一端則鑲嵌著鏽跡斑斑、沾滿暗紅血漬的沉重鐵箍,顯然是之前戰鬥中被恐怖力量震斷崩飛出來的。

  沒有半分猶豫!

  陳緣在高速衝刺中猛地一個矮身,宗師級身法的協調性展現得淋漓盡致,左手如同毒蛇探出,五指瞬間扣住了那冰冷、粗糙、帶著血腥和鏽蝕氣息的鐵箍斷口。

  入手沉重,冰冷刺骨,但這粗糙的觸感和沉重的分量,卻帶來了一種扭曲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武器!

  雖然不是刀,但此刻,它就是武器!

  「嗚——!」

  風聲驟緊!一道纖細卻致命的陰影觸鬚,如同潛伏的毒蛇,從側面濃霧中悄無聲息地電射而出,直刺陳緣的肋下,顯然,「千面之魘」絕不會放任這隻憤怒的螻蟻輕易靠近。

  陳緣甚至沒有轉頭,宗師境界的【觀察】早已將周遭一切能量流動和攻擊軌跡納入感知,他身體在高速衝刺中猛地一個違背慣性的側旋,右腳踏地發力,帶動身體如同陀螺般向側面旋開半步。

  嗤!

  陰影觸鬚擦著他肋下的衣襟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皮膚生疼。

  陳緣借旋身之勢,左手緊握的沉重門栓鐵棍,帶著全身衝刺的慣性和腰腹擰轉的力量,如同掄圓的戰錘,反手狠狠砸向那落空的觸鬚中段。

  沒有章法,只有傾瀉而出的狂暴力量!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鐵棍上鏽跡斑斑的鐵箍,結結實實地砸中了那纖細的陰影觸鬚,一股粘稠堅韌的反震力傳來,虎口劇震。

  但觸鬚也被這蠻橫的一擊砸得猛地一彎,黑氣劇烈逸散,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瞬間縮回了濃霧之中。

  陳緣看都沒看結果,借著反震之力,腳步絲毫不停,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目標依舊死死鎖定藥鋪門口。

  近了!

  更近了!

  林伯凝固的身影就在眼前,那條貫穿他胸膛的粗壯觸鬚,此刻已經抽離了大半,只剩下末端一小截還卡在門縫與林伯的殘軀之間,門縫,正在擴大。

  而在藥鋪門檻旁,一具守夜人殘破屍體的旁邊有一柄刀!

  一柄制式的守夜人短刀!

  刀身約莫兩尺,筆直狹長,閃爍著黯淡卻堅韌的寒光。刀柄纏繞著防滑的黑色皮革,此刻已被血污浸透。刀尖斜插在地面的石縫中,微微震顫著,仿佛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戮。

  就是它!

  陳緣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目標瞬間鎖定,那冰冷的刀鋒,在此刻的他眼中,比任何東西都要璀璨。

  「嘶——!!!」

  似乎察覺到了陳緣的意圖,「千面之魘」發出了更加暴戾的尖嘯,數道陰影觸鬚如同狂舞的毒蟒,從不同的角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陳緣衝刺的路徑瘋狂絞殺、攔截,要將這膽敢褻瀆它「戰利品」的螻蟻撕成碎片。

  同時,一股遠超之前的、冰冷刺骨的精神穿刺再次凝聚,試圖穿透陳緣那被憤怒填滿的精神壁壘。

  生死時速!千鈞一髮!

  陳緣的神經繃緊到了極致,宗師境界的【觀察】將周圍所有觸鬚的攻擊軌跡、速度、角度瞬間解析,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帶來的恐怖身體掌控力在這一刻壓榨到了極限。

  他身體猛地伏低,如同貼地滑行的獵豹,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上方兩道交叉抽來的觸鬚,尖銳的末端帶著腥風擦過頭頂。

  同時,左腳尖在布滿碎石血污的地面猛地一點,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游魚,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近乎摺疊的角度,硬生生從右側一條橫掃而來的觸鬚下方鑽了過去,觸鬚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就在身體穿過觸鬚下方縫隙的瞬間,左前方,最後一條封堵路線的觸鬚,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洞穿一切的殺意,直刺他心口。

  避無可避!

  陳緣眼中厲芒爆閃,他沒有試圖完全閃避,而是將身體強行向右側扭轉,同時,一直緊握在左手的、沉重的門栓鐵棍,被他如同盾牌般猛地橫擋在胸前。

  「鏘——!!!」


  刺耳的金鐵摩擦撕裂聲響起,陰影觸鬚尖銳的末端狠狠撞在鏽跡斑斑的鐵棍上,巨大的力量瞬間將沉重的鐵棍撞得脫手飛出。

  陳緣左臂劇震,虎口徹底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向側面踉蹌撲倒。

  正是來到那柄斜插在地上的短刀附近。

  噗通!

  陳緣重重摔倒在地,身體因慣性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滑行,劇烈的摩擦讓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再添新傷,但他不管,在身體滑過那柄短刀的剎那,他的右手,如同撲食的鷹爪,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精準和渴望,閃電般探出,牢牢地、死死地握住了那冰冷、沉重、沾滿血污的刀柄。

  入手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順著刀柄傳來。

  冰冷!沉重!帶著金屬特有的堅硬質感,以及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與詭異氣息。

  但這冰冷與沉重之中,又仿佛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共鳴」,仿佛這柄飲過怪異之血的兇器,與他體內那沸騰的殺意和狂暴的憤怒,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呼應。

  嗡!

  腦海中,面板驟然跳動!

  【基礎刀法(入門 0/100)】!

  一個新的技能欄轟然顯現!

  無數關於握刀、運刀、發力、劈砍的最基礎、最原始的感悟,如同涓涓細流,瞬間湧入陳緣的意識,雖然粗淺,卻無比清晰,仿佛這柄刀,天生就該握在他的手中。

  「呃啊——!」

  陳緣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借著滑行的余勢和握住刀柄帶來的力量感,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從地上彈起,一個狼狽卻迅捷無比的翻滾,避開了緊隨而至的另一道陰影抽擊。

  他半跪在地,劇烈喘息,渾身浴血,狼狽不堪,但此刻,他的右手,穩穩地緊握著那柄守夜人短刀。

  刀身筆直,寒光流淌,刀尖斜指地面,沾染的暗紅血珠緩緩滴落。

  他緩緩抬起頭,布滿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裡的赤紅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冰冷殺意,目光越過短暫的距離,死死鎖定在那條即將完全從林伯胸膛抽離的、沾滿粘稠暗紅血液的陰影觸鬚根部。

  就是它!

  殺!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陳緣的身體動了,宗師境界【基礎身法】爆發,丹田的氣息轟然注入雙腿,他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根褻瀆遺體的觸鬚猛撲過去,速度比剛才更快!氣勢更加慘烈決絕!

  「給我——斷!!!」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仿佛凝聚了所有悲憤怒火的咆哮,撕裂了喉嚨。

  在身體前沖的巔峰,在距離那扭動的觸鬚根部不足五步的時候,陳緣右臂肌肉瞬間賁張如鐵,宗師境界【基礎拳腳】帶來的恐怖力量掌控,完美地傳遞到握刀的手臂。

  他不懂高深的刀法,只有【基礎刀法(入門 0/100)】帶來的最原始、最直接的劈砍本能。

  雙手握刀,腰身擰轉如弓,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悲慟、所有的殺意,盡數灌注於這一刀之中。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短促而悽厲的尖嘯,一道冰冷的寒芒,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凝聚了所有意志的、一往無前的死亡弧線。

  目標觸鬚根部,那連接著褻瀆與罪孽的起點。

  時間仿佛凝固了。

  沾滿林伯鮮血的陰影觸鬚似乎感應到了這凝聚了滔天恨意的致命威脅,猛地一顫,試圖加速抽離。

  但,晚了!

  噗嗤——!!!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都要清晰的撕裂聲響起。

  冰冷的刀鋒,帶著陳緣全身的力量和無邊的怒火,如同燒紅的烙鐵切進凍結的油脂,狠狠地、毫無阻礙地劈入了那粗壯觸鬚的根部。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純粹的黑暗能量被暴力撕裂的詭異觸感。

  嗤啦——!!!

  濃稠如墨的黑氣如同被強行撕裂的血管,從刀鋒劈入處瘋狂地噴濺、逸散出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一個巨大的、邊緣不斷扭曲潰爛的裂口瞬間綻開。

  「嗷嗷嗷——!!!」

  一聲痛苦到扭曲、憤怒到癲狂的尖厲嘶嚎,從「千面之魘」的本體核心猛地爆發,那團翻滾的陰影劇烈地抽搐、收縮,表面無數張人臉幻影同時發出無聲的哀嚎。

  那條被斬中的粗壯觸鬚,如同被斬斷了七寸的毒蛇,劇烈地、痛苦地痙攣著,前端剛剛從林伯胸膛抽離的部分猛地僵直、軟化,黑氣瘋狂逸散,根部被劈開的裂口處,粘稠的黑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刀鋒入體,斬斷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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