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幻境纏身,精神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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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去!鎖死門!」

  陳緣大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落地後甚至來不及站穩,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蘇婉冰涼顫抖的手腕,將她從林伯沉重的身體下拉扯出來,動作看似粗暴,實則用上了宗師級【基礎拳腳】的巧勁,既快又穩,避免牽動林伯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蘇婉臉上淚痕和血污混在一起,眼神因極度的恐懼而空洞失焦,如同受驚的小獸。

  陳緣用力將她往藥鋪門檻內一推,力道精準,讓她踉蹌幾步跌入門內的黑暗,遠離門口那片死亡區域,同時對她吩咐。

  「照看好林伯!」

  林伯伏在藥鋪大廳的冰冷石板上,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顫抖,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嘶鳴,溫熱的血還在從他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豁口裡汩汩湧出,在身下積成一小片粘稠的暗紅。

  他聽到了陳緣的吼聲,渾濁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看向擋在門口那並不算高大、此刻卻如礁石般挺立的身影,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門內蘇婉的方向,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將她更嚴密地擋在自己和門框構成的狹小空間裡。

  藥鋪那扇破舊的木門,被蘇婉帶著哭腔猛地合攏,沉重的門栓落下,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幾乎就在門栓落下的同一瞬間。

  「吼——!!!」

  來自十字巷口那團瘋狂翻滾的陰影核心,那飽含著被螻蟻所傷的暴怒與無盡惡意的尖厲嘶嚎,裹挾著實質化的精神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巨牆,轟然拍至。

  這並非作用於耳膜的聲音,而是直接轟擊在靈魂之上的重錘。

  與之共鳴的,是十字巷口兩側房屋門窗上,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哭泣、狂笑、尖叫、怨毒的扭曲人臉幻影,它們無聲的「噪音」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匯合成一股足以撕裂任何堅韌心智的污穢洪流。

  雙重衝擊!

  陳緣首當其衝!

  嗡——!

  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鋼釺,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捅進了他的太陽穴,又在顱內瘋狂攪動。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崩壞!

  冰冷的石板街道融化成了粘稠的血沼,粘稠的血漿沒過了腳踝,帶著令人作嘔的溫熱和腥氣,兩側的房屋不再是沉默的磚石,而是蠕動的、覆蓋著粘液的巨大臟器,表面布滿了痛苦掙扎的人形凸起,發出無聲的哀嚎。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陡然一變,不再是單純的血腥氣,而是夾雜著一種令人沉醉的、如同熟透果實腐爛般的甜膩芬芳,這甜膩的氣息鑽入鼻腔,直衝腦髓,帶著強烈的誘導,仿佛在耳邊低語:「放棄吧……沉淪吧……融入這永恆的安寧……」

  更恐怖的幻象在腦海中瘋狂炸裂!

  他看到不是回憶,而是如同身臨其境般被強行拖入,自己穿越前最後的瞬間,那輛失控的、如同鋼鐵巨獸般咆哮的重型卡車,刺眼的大燈,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的尖嘯,死亡的冰冷氣息瞬間包裹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畫面猛地切換,變成了這具身體原主記憶深處最慘烈的碎片,熊熊燃燒的破敗小屋,濃煙滾滾,火焰舔舐著房梁,發出噼啪的爆響。一對看不清面容、但能感受到無比熟悉和溫暖的模糊身影,被倒塌的燃燒房梁狠狠壓住,絕望的呼喊被烈焰吞噬,只剩下焦黑的輪廓在火海中扭曲……撕心裂肺的悲痛如同毒藤蔓瞬間纏緊了心臟。

  緊接著,幻象再次跳轉,這一次,是未來!是即將發生的恐怖!

  他看到一條比之前粗壯數倍、布滿猙獰吸盤的陰影觸鬚,如同來自地獄的攻城錘,輕易洞穿了身後那扇剛剛鎖上的破舊木門,木屑混合著磚石碎片如同暴雨般飛濺。

  門內,蘇婉那張沾滿淚水和血污的小臉上,絕望瞬間凝固,被觸鬚尖端刺穿胸膛,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背後炸開,而伏在地上的林伯,目眥欲裂,發出無聲的咆哮,卻被另一條觸鬚輕易捲起,如同被捏碎的雞蛋,骨骼碎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最後,幻象定格在他自己身上,無數條陰影觸鬚將他牢牢纏裹,吸盤緊貼皮膚,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肉和靈魂,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最終化為一具被吸乾的、空洞的皮囊……

  恐懼!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死亡的純粹恐懼!

  悲傷!對逝去親人和即將逝去羈絆的、足以溺斃靈魂的悲傷!


  絕望!面對不可戰勝之敵、一切掙扎終將徒勞的、冰冷徹骨的絕望!

  三種最強烈、最負面的情緒,被「千面之魘」的尖嘯和無數人臉幻影的噪音無限放大、扭曲,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狠狠扎進陳緣的意識深處,試圖徹底瓦解他的意志,將他拖入瘋狂的深淵。

  「呃啊——!」

  陳緣喉間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的低吼,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視野完全被血色和扭曲的幻象覆蓋,耳中充斥著卡車的尖嘯、火焰的爆裂、骨骼的碎裂和無數亡魂的哀嚎。

  那甜膩的腐香濃郁得讓他胃部翻江倒海,幾欲嘔吐,握著藥杵的右手,虎口崩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但這痛楚在精神層面的風暴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叮咬。

  放棄吧……

  太痛苦了……

  抵抗沒有意義……

  融入黑暗……獲得永恆的安息……

  無數充滿誘惑和絕望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混亂的思維縫隙中滋生、蔓延。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負面情緒徹底淹沒、沉淪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熟悉的、如同極地冰川深處湧出的清泉般的冰涼氣息,猛地從他緊貼胸口的玉佩中爆發出來,這股氣息並不浩大,卻異常堅韌、純粹,帶著一種亘古不變的寧靜意味,瞬間逆流而上,直衝他幾乎被混亂和污穢塞滿的識海。

  仿佛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萬載寒冰。

  混亂、扭曲、充滿惡意的精神風暴,與這股源自玉佩的清涼寧靜氣息,在陳緣的意識深處展開了最兇險、最直接的碰撞與絞殺。

  【精神抵抗(小成 35/100)】!

  【……】

  【精神抵抗(小成 66/100)】!

  【……】

  面板上,代表【精神抵抗】熟練度的數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次精神層面的劇烈震盪,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敲打在靈魂的壁壘之上,每一次跳動,都意味著那玉佩的清涼氣息,在無數負面情緒的狂潮中,又頑強地奪回了一小塊屬於理智的陣地。

  「呼——吸——呼——吸——」

  陳緣的身體在本能地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鬢角、脊背瘋狂湧出,瞬間浸透了內衫,帶來刺骨的冰涼。

  但他的肺部,卻如同擁有獨立的意志,在宗師級【呼吸】技能近乎完美的掌控下,依舊保持著一種深沉、悠長、冰冷而穩定的特定節奏。

  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將周圍稀薄、污濁、混雜著血腥與甜膩腐香的空氣,強行納入體內,被【呼吸】運轉產生的冰冷氣流粗暴地沖刷、提純、轉化,冰冷的能量沿著特定的經絡路線奔涌,強行壓制著身體的顫抖,支撐著幾乎要崩潰的骨骼和肌肉。

  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體內被強行排出的灼熱和污濁,仿佛要將那些侵入體內的負面精神碎片一同噴吐出去。

  呼吸成了他身體在精神風暴中保持不墜的最後支點,也成了他意識深處,除了玉佩清涼氣息和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真實」。

  「不夠!還不夠!給我……頂住!」

  陳緣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混合著舌尖被他自己狠狠咬破湧出的腥咸,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這劇烈的肉體疼痛,如同在即將沉沒的意識之海中投下了一塊沉重的錨石,帶來了一絲短暫卻無比珍貴的清明。

  借著這絲清明,他所有的意志力,如同被強行擰成一股的鋼絲繩,死死地、不顧一切地盯在了腦海中那瘋狂跳動的面板之上。

  【精神抵抗(小成 97/100)】!

  【精神抵抗(小成 98/100)】!

  【精神抵抗(小成 99/100)】!

  【精神抵抗】突破精通,可是還是不夠,繼續肝!

  數字!只有那不斷上漲的數字!那是他在這場看不見硝煙、卻兇險萬倍的靈魂戰爭中,唯一的戰果!唯一的希望!

  「肝!肝它!給我升!」

  什麼恐懼,什麼悲傷,什麼絕望,統統滾開!

  他的精神世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對抗,扛住衝擊,刷熟練度,把這該死的【精神抵抗】等級,用命「肝」上去。

  精神層面的重錘,一下,又一下,瘋狂地砸落。

  每一次砸落,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如同腦髓被攪動,眼前金星亂冒,幻象更加扭曲猙獰。

  卡車的燈光變成了「千面之魘」巨口噴吐的污穢光柱;燃燒的父母身影扭曲成了蘇婉和林伯在陰影觸鬚中掙扎的慘狀;自己被吸乾的皮囊上,浮現出無數張哭泣狂笑的人臉……

  玉佩的清涼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在負面情緒的狂潮中明滅不定,卻始終頑強地燃燒著,死死護住他意識核心的一點靈光。

  【呼吸】帶來的冰冷氣流在經絡中高速奔流,維持著身體最低限度的運轉,每一次循環,都帶走一絲侵入體內的陰冷,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支撐著這具瀕臨崩潰的軀殼。

  【精神抵抗(精通 15/100)】!

  【……】

  【精神抵抗(精通 36/100)】!

  【……】

  【精神抵抗(精通 47/100)】!

  數字在飆升!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精神壁壘的一次微弱加固,那源自「千面之魘」的負面情緒衝擊,雖然依舊狂暴,但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輕易就能將他徹底淹沒,那甜膩的腐香,似乎也淡了一絲絲,不再具有那麼強烈的誘導性。

  「吼——!!!」

  巷口那團翻滾的陰影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精神攻擊的受阻,發出了更加狂暴、更加刺耳的尖嘯,門窗上的無數人臉幻影也隨之扭曲、咆哮,精神污染的強度陡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轟!

  陳緣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無形的攻城錘正面擊中,剛剛穩固一絲的精神防線再次劇烈動搖,腦海中父母燃燒的幻象驟然放大,那灼熱的痛楚仿佛真實地傳遞到了他的皮膚上,蘇婉被洞穿胸膛的畫面變得更加清晰,她眼中的絕望幾乎要凝成實質。

  「噗!」

  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從陳緣口中噴出,濺落在身前冰冷的石板上,冒著絲絲微弱的熱氣,他的身體搖晃得更加厲害,眼前陣陣發黑,握著藥杵的手臂肌肉因過度緊繃而劇烈痙攣。

  【精神抵抗(精通 88/100)】!

  【……】

  【精神抵抗(精通 99/100)】!

  數字跳動的速度,似乎也因為這更猛烈的衝擊而減緩了一絲。

  「頂住!媽的……給我……破!」

  陳緣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牙齦幾乎要被自己咬碎,他強行催動【呼吸】技能,將冰冷氣流不顧一切地灌向幾乎要罷工的大腦,胸口的玉佩也仿佛感應到了主人極限的危機,那股清涼氣息驟然變得洶湧了一些,如同冰泉決堤,狠狠沖刷著識海的混亂。

  精神的重錘與冰泉的沖刷,在他的意識深處進行著最慘烈的拉鋸。

  【精神抵抗(大成 0/100)】!

  當這個數字艱難地跳出的瞬間!

  嗡!

  仿佛某種無形的枷鎖被強行掙斷!

  陳緣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從深海中猛地拽了出來,那幾乎將他溺斃的恐懼、悲傷、絕望的洪流,雖然依舊洶湧,卻不再具有那種瞬間將他靈魂衝垮的絕對力量,玉佩的清涼氣息終於占據了上風,如同堅固的堤壩,牢牢地擋住了大部分的精神污穢衝擊。

  眼前的幻象雖然依舊存在,血沼、蠕動的臟器、卡車的燈光、燃燒的房屋、蘇婉染血的臉……但它們變得模糊、失真,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晃動的毛玻璃,那甜膩的腐香也削弱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令人作嘔的餘味。

  耳邊尖銳的噪音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雜音,雖然依舊刺耳,卻不再能直接撼動他的心神。

  他扛過來了!

  這第一波最兇險、最致命的精神衝擊海嘯,他憑藉玉佩、宗師【呼吸】和用命「肝」出來的大成境界的【精神抵抗】,硬生生地扛過來了。

  「呼……哈……呼……哈……」

  陳緣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肺葉的痛楚,每一次呼氣都噴吐出帶著血腥味的白霧。

  他渾身上下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徹底浸透,衣服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肌肉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緊繃和對抗而酸軟顫抖,握著藥杵的手更是抖得厲害,虎口崩裂的傷口在顫抖中被重新撕開,鮮血混合著汗水,沿著木柄不斷滴落。


  然而,他的眼神卻如同被暴雨沖刷過的寒星,疲憊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所有的軟弱、恐懼、猶豫,仿佛都在剛才那場靈魂的煉獄中被焚燒殆盡。

  他猛地抬起頭,已經晉升宗師境界的【觀察】技能再次全力運轉,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穿透依舊存在但威力大減的幻象干擾,死死投向十字巷口的戰場。

  局面比他預想的更加惡劣。

  趙鐵山,那如同鐵塔般的漢子,此刻已是強弩之末,他渾身浴血,肩甲早已破碎,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左臂無力地耷拉著,顯然骨骼已斷,僅存的右手依舊死死握著那柄巨刀,刀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腐蝕痕跡,黯淡無光。

  他如同陷入蛛網的困獸,被至少五條粗壯的陰影觸鬚從不同角度瘋狂纏繞、抽打、撕扯。

  要不是他們拼命阻攔,估計陳緣剛陷入幻象的時候,就被千面之魘的觸手給殺了。

  此時,一條觸鬚如同巨蟒般纏住了趙鐵山的右腿,巨大的力量拖拽著,讓他下盤不穩,另一條如同鞭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不斷抽擊著他格擋的刀身和身體,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身體劇震,口鼻溢血,還有兩條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尋找著他防禦的破綻,試圖洞穿他的要害,更有一條最粗壯的觸鬚,如同攻城槌,一次次帶著恐怖的力量狠狠撞擊在他勉力支撐的刀背上。

  趙鐵山雙目赤紅,鬚髮戟張,口中不斷發出如同受傷猛虎般的咆哮,巨刀揮舞間依舊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每一次斬擊都能暫時逼退一條觸鬚,甚至在其上留下深深的「傷痕」,逸散出絲絲黑氣。

  但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越來越遲緩,每一次格擋都顯得無比艱難,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狂潮般的攻擊徹底淹沒。

  「趙頭兒!」

  僅存的三名守夜人狀況更糟,他們背靠著一堵殘破的牆壁,組成一個搖搖欲墜的三角陣型,每人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氣息萎靡。

  他們手中的武器,鋼叉、短矛、厚背砍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抵擋著兩條稍細一些的陰影觸鬚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以及無處不在的人臉幻影的精神干擾。

  每一次兵刃與觸鬚碰撞,都濺起一溜詭異的黑色火花,武器上附著的微弱「破煞」之力正在被飛速消耗、磨滅。

  其中一人腳步虛浮,顯然已到了極限,完全是靠意志在強撐。

  而「千面之魘」的本體,那團巨大的、不斷翻滾扭曲的陰影,懸浮在巷口中心,無數張怨毒的人臉在其表面瘋狂浮現、咆哮、消失。

  它似乎將主要的攻擊壓力都集中在了趙鐵山身上,意圖先碾碎這個最具威脅的「釘子」。

  對於藥鋪門口剛剛扛過它精神衝擊的陳緣,它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暴虐和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興趣,幾條稍細的陰影觸鬚如同毒蛇般在它本體周圍游弋,隱隱鎖定了陳緣的方向,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時間!必須做點什麼!否則趙鐵山一旦倒下,剩下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將在頃刻間被撕成碎片!

  陳緣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在混亂血腥的戰場上急速掃視。破碎的石板、凝固的血泊、散落的兵刃碎片、守夜人殘破的屍體……

  突然!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距離藥鋪門口約七八步遠,靠近一具守夜人屍體的石板縫隙中。

  那裡,躺著三枚約三寸長、通體烏黑、表面刻滿細密符文的金屬長釘。

  破煞釘!

  他瞬間認出了這東西,趙鐵山曾簡短提過,這是守夜人專門用來對付強大靈體怪異的制式裝備之一,蘊含著特殊的「破煞」之力,對「千面之魘」這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能造成有效的傷害,雖然單個威力有限,但……聊勝於無,是此刻戰場上少數幾個能對那怪物造成實質性威脅的「武器」。

  目標鎖定!

  陳緣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他此刻狀態極差,精神疲憊,身體多處受損,面對「千面之魘」本體和數條游弋的觸鬚,衝過去拾取破煞釘,無異於刀尖跳舞,九死一生。

  但,沒有選擇!

  「拼了!」

  意念一動,剛剛踏入宗師境界不久的【基礎身法】被毫無保留地催發到極限。

  嗡!

  丹田中因技能突破宗師境界而誕生的那股氣流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轟然注入雙腿,一股難以言喻的輕盈感和爆發力瞬間充斥全身。

  陳緣的身體動了,沒有助跑,沒有蓄勢,就在原地,他的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斜前方彈出,動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賦予陳緣的第一個特性——動如驚雷!

  目標直指那三枚靜靜躺在血泊邊緣的破煞釘!

  就在他身形剛啟動的時候。

  「嘶——!」

  「千面之魘」本體附近,兩條一直處於游弋狀態的陰影觸鬚,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間感應到了他的意圖,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一左一右,如同兩柄黑色的死亡標槍,撕裂空氣,朝著他必經之路的軌跡,交叉絞殺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刁鑽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同時,兩側門窗上的人臉幻影再次發出無聲的尖嘯,精神干擾如同無形的泥沼,試圖遲滯他的動作,扭曲他的方向感。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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