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幻影重重，心志淬鍊
夜色，濃得化不開，風聲在屋外盤旋，刮過門窗上那幾枚幽綠的銅錢，帶起一陣陣嗚咽般的顫音。
雜物間內，是更深沉的死寂，黑暗吞噬了一切輪廓，只有陳緣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如同亘古不變的潮汐，在這方寸之地規律地起伏、迴蕩。
【呼吸（宗師 18/100）】！
【呼吸（宗師 19/100）】！
【……】
這宗師境界的【呼吸】技能所形成的屏障，已經成了他身體的本能，自我形成了一個循環，無需刻意催動，便能自行運轉不休。
每一次呼吸都在體內形成了一股股冰寒的氣息，在丹田與四肢百骸間游弋，將體內積攢的疲憊與雜念隨著濁氣一同徹底排出。
那冰寒的氣息無聲地在經絡中流淌，帶來一絲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氣感」。它像一條初生的、帶著冰寒氣息的活物，纖細堅韌，在丹田與四肢百骸間悄然游弋，賦予了陳緣一種超越凡俗的奇異力量感。
正是這股氣感，讓他在巨大的危機陰影下，依舊能保持近乎冷酷的專注。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呼吸的韻律中，在宗師境界的【呼吸】技能輔助下繼續肝其他技能時，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凝神，都在這潮汐般的呼吸節奏里，被推向更高、更精微的境地。
「嘶……沙……」
一聲異響，毫無徵兆地在他右耳的深處。
不，仿佛是在他腦海深處摩擦開來。
陳緣的呼吸節奏瞬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肝技能所作的動作亦是都被打斷了。
這種聲音不是風聲，更不是門窗的異響，這聲音仿佛來自他的腦海深處，仿佛某種無形無質的活物，正試圖鑽進他的耳中，直抵他的意識深處。
就在這詭異聲響刺入識海的剎那，一股源自丹田深處的冰寒意志，驟然在他意識深處凝聚、覺醒，一種本能的對抗侵蝕的屏障，無聲無息地豎立起來。
【精神抵抗（入門 0/100）】！
就在這異響刺入識海的剎那，一個全新的技能在他意識深處驟然點亮。
我中了精神攻擊！
陳緣的心猛地一沉，井底倒影的窺伺，「餌」的標記，趙鐵山的警告……那些盤踞在靈王城陰影里的東西，終於不再滿足於物理層面的污染和恐嚇，它們開始直接攻擊心智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將宗師境界的【呼吸】技能運轉到極致，宗師境界的冰冷氣息如同甦醒的冰龍，在經絡中咆哮奔涌，構築起第一道堅固的屏障。
同時，他將全部意志凝聚成最鋒利的矛，狠狠刺向面板上那新生的【精神抵抗】技能。
不能慌！不能亂！恐懼是它們最好的食糧！
他強迫自己無視耳畔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粘膩的「嘶沙」聲，將意念死死釘在面板之上，盯在【呼吸】技能每一次熟練度跳動的細節上。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氣息流轉的路徑，丹田微縮的力道，肌肉纖維隨之產生的細微共振……意念高度集中，捕捉氣息在體內充盈、壓縮、轉化的微妙瞬間……濁氣排出的軌跡，精神隨之清明的過程。
【呼吸（宗師 25/100）】！
同時，他不再僅僅依靠【呼吸】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調動起這新生的【精神抵抗】之力！
意念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強行斬斷那些恐懼的幻象。
他將全部精神，狠狠砸向面板上其他正在運轉的技能，用極致的專注，對抗混亂的低語。
熟練度的跳動成了黑暗中的燈塔，他咬緊牙關，腮幫繃出堅硬的線條，汗水從鬢角無聲滑落。
但攻擊並未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陳…緣……」
一個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低語聲，夾雜在「嘶沙」聲中響起，那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像是…像是蘇婉在極度恐懼中發出的嗚咽？又像是…林伯那嘶啞的、不帶感情的呢喃？
緊接著，他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靠近地面的牆角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
那不是老鼠，而是一團更加粘稠、更加不規則的黑暗，它如同活物般，在牆角與地面的交界處極其緩慢地……凸起、凹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牆壁里……擠出來。
幻象！
低語與幻象，如同跗骨之蛆，內外夾擊。
巨大的噁心感和暈眩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陳緣的識海，太陽穴傳來陣陣針刺般的劇痛。
【精神抵抗（入門 1/100）】！
熟練度不斷地跳動，帶來一絲絲微弱卻清晰的清涼感，如同冰針扎入灼熱的神經，帶來片刻的清明。
不能被動挨打！
陳緣眼神一厲，他猛地從牆角站起身，在這不足方丈的狹小空間裡，無視了耳畔的鬼語和牆角的蠕動陰影，擺開了【基礎拳腳】的架勢。
沉腰坐馬！擰身！出拳！踢腿！
每一個動作都緩慢、凝重，灌注了全部的精神，意念沉入肌肉的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骨骼的每一次轉動，關節的每一次摩擦。
【基礎拳腳（大成 76/100）】！
他將拳腳演練變成了對抗精神污染的武器，用極致的肉體掌控來錨定搖搖欲墜的心神。
「嘶…沙……跑……快跑啊……」
耳畔的低語變得清晰了一些，帶著強烈的蠱惑和惡意，試圖勾起他昨夜面對井底倒影時的極致恐懼。
牆角那團蠕動的陰影，凸起的部分拉伸、扭曲，漸漸形成了一隻……模糊的、沒有手指的……手？
它無聲地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牆壁的陰影似乎變得更加濃重粘稠.
陳緣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滾落，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緊貼在冰冷的皮膚上，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顱內攢刺，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精神抵抗（入門 30/100）】！
【基礎拳腳（大成 77/100）】！
他強迫自己轉移視線，目光死死釘在雜物間唯一那扇狹小的、布滿灰塵和蛛網的木格窗上.
【觀察（大成 11/100）】！
幾個面板技能被催動到了極限。
目光掃過窗欞上每一道木質紋理的走向，數清每一道龜裂的紋路，分析窗紙破損處塵埃堆積的厚度和形狀，捕捉窗外慘澹月光透過破洞投射在地面上那微弱光斑的每一次細微搖曳。
窗欞上，第三根豎木下端三寸處，有一道深約半分的斜向裂痕，邊緣木質纖維輕微外翻，是受潮膨脹後又干縮的結果。
左上角第二格窗紙破洞邊緣，積灰呈不對稱的扇形分布，說明此處漏風方向偏西南。
地面上，月光光斑邊緣模糊，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不，不是漣漪，是窗外……起霧了？！
【觀察（大成 19/100）】！
【精神抵抗（入門 35/100）】！
極致的專注，如同無形的盔甲，那耳畔的鬼語，那牆角的蠕動陰影，在高度凝聚的觀察力下，雖然依舊存在，帶來的衝擊卻仿佛被強行剝離了一層，它們依舊是恐怖的幻象，卻似乎……隔著一層冰冷的、透明的屏障。
「呃啊——！」
一聲充滿極致怨毒和痛苦的、非人的尖嘯，毫無徵兆地在陳緣腦海深處炸響，仿佛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同時刺入耳膜。
牆角那蠕動的陰影猛地暴漲，瞬間從一隻模糊的手，膨脹成一個扭曲的、沒有五官的人形輪廓，它無聲地張開雙臂，帶著濃烈的腐朽腥氣，朝著陳緣猛地「撲」來，那純粹的惡意和冰冷，幾乎要凍結靈魂。
陳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臟被一隻無形冰手狠狠攥住。
「嗬……嗬……」
意念在識海中瘋狂咆哮。
他猛地閉上雙眼，不再去看那撲來的恐怖幻影，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那冰冷、深沉、如同亘古不變的呼吸節奏。
吸氣如同深淵鯨吞，將恐懼與驚悸強行納入，凍結！
屏息神意凝聚如鋼，在識海中鑄就堅不可摧的壁壘！
吐氣滌盪一切污穢與混亂，隨著這口冰寒的氣息，徹底排出體外！
【精神抵抗（入門 58/100）】！
【呼吸（宗師 41/100）】！
兩股熟練度同時跳動，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磅礴的冰寒氣息自丹田轟然爆發，與【精神抵抗】帶來的清涼感瞬間交融。
識海中那撲來的扭曲人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冰刺的壁壘，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嚎，形體瞬間變得模糊、潰散。
牆角蠕動的陰影如同退潮般迅速縮回牆角深處，只留下那片牆壁的陰影似乎比別處更濃重了幾分。
耳畔的鬼語和尖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死寂！
絕對的死寂再次降臨，只剩下陳緣粗重的喘息聲音，以及汗水滴落在冰冷地面發出的「滴答」聲。
他依舊保持著閉目的姿勢，身體微微顫抖，如同剛從冰窟中撈起，頭痛欲裂的感覺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剛才的極限對抗變得更加劇烈，如同有無數小錘在顱內敲打。
四肢百骸傳來巨大的虛脫感，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剛才那場無聲的抗爭之中抽乾了。
但他依舊死死維持著【呼吸】的節奏，冰冷的氣息在經絡中流轉，緩慢地撫慰著幾乎要崩潰的神經和酸痛的肌肉。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顫抖才漸漸平息，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動。
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雜物間已經恢復了原樣。
牆角依舊是之前的牆角，窗欞依舊是之前的窗欞，仿佛剛才的一切恐怖幻象，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但陳緣知道，那不是夢，是來自「千面之魘」爪牙的，一場真實不虛的精神侵襲。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早已將衣衫徹底浸透，冰冷地貼在身上。
然而，他的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如同被磨礪過千百次的刀鋒，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看向面板：
【精神抵抗（入門 90/100）】！
【呼吸（宗師 52/100）】！
雖然耗費巨大，但成果斐然，他扛住了，在精神層面的第一波衝擊下，他不僅活了下來，還磨礪出了新的技能，更大幅度提升了【呼吸】技能的熟練度。
那絲在體內流轉的氣流，似乎也在剛才的極限對抗中，變得更加凝練和增強。
這只是一次試探……一次開始……
陳緣心中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湧起了更深的警惕，那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掙扎著站起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那扇狹小的木格窗前，想透一口氣。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舊窗板。
窗外，不知何時，已瀰漫起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
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湧著，吞噬了慘澹的天光，吞噬了遠處的屋脊和巷弄，好像將整個靈王城都浸泡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視線被壓縮到不足一丈，陳緣只能勉強看到後院那口黑井如同巨獸獠牙般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空氣冰冷潮濕，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土腥和腐爛水藻混合的氣息。
就在陳緣的目光掃過那片翻滾的灰白濃霧時。
霧氣深處，毫無徵兆地，亮起了無數點……幽綠色的光芒。
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荒墳間驟然升起的、數以百計的螢火。
但那絕不是螢火！
陳緣的瞳孔驟然收縮！
借著【觀察】大成賦予的敏銳視覺，他清晰地看到，在窗外翻湧的灰白霧氣中，毫無徵兆地、密密麻麻地……睜開了無數雙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有的如同冰冷的蛇瞳，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有的布滿血絲，充滿了瘋狂與怨毒；有的則空洞無物，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更有的，眼珠如同碎裂的玻璃，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它們層層疊疊，如同懸掛在霧氣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果實，無聲地、貪婪地……凝視著藥鋪的方向。
僅僅是一瞥，一股比剛才低語幻影更加冰冷、更加宏大、更加充滿惡意的窺伺感，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壓落。
陳緣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剛剛平復的心跳再次如同擂鼓般狂跳起來，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閉上雙眼，將意念重新沉入【呼吸】那冰冷、深沉、帶著奇異韻律的節奏之中，【精神抵抗】的力量也悄然運轉。
窗外的濃霧依舊翻湧。
霧氣深處，那無數雙非人的眼睛，緩緩地……隱沒在灰白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陳緣知道，它們看見了。
它們……記住了。
這，僅僅只是開始。
每一對幽綠的光芒，都冰冷、呆滯，帶著一種非人的、純粹的惡意和窺伺，它們如同鑲嵌在霧氣中一般，毫無規律地分布著，或高或低，或遠或近，無聲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藥鋪，盯著他們。
霧中的眼睛……那到底是……什麼？！
雜物間內，是更深沉的死寂，黑暗吞噬了一切輪廓，只有陳緣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如同亘古不變的潮汐，在這方寸之地規律地起伏、迴蕩。
【呼吸（宗師 18/100）】！
【呼吸（宗師 19/100）】！
【……】
這宗師境界的【呼吸】技能所形成的屏障，已經成了他身體的本能，自我形成了一個循環，無需刻意催動，便能自行運轉不休。
每一次呼吸都在體內形成了一股股冰寒的氣息，在丹田與四肢百骸間游弋，將體內積攢的疲憊與雜念隨著濁氣一同徹底排出。
那冰寒的氣息無聲地在經絡中流淌，帶來一絲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氣感」。它像一條初生的、帶著冰寒氣息的活物，纖細堅韌，在丹田與四肢百骸間悄然游弋，賦予了陳緣一種超越凡俗的奇異力量感。
正是這股氣感，讓他在巨大的危機陰影下，依舊能保持近乎冷酷的專注。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呼吸的韻律中，在宗師境界的【呼吸】技能輔助下繼續肝其他技能時，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凝神，都在這潮汐般的呼吸節奏里，被推向更高、更精微的境地。
「嘶……沙……」
一聲異響，毫無徵兆地在他右耳的深處。
不，仿佛是在他腦海深處摩擦開來。
陳緣的呼吸節奏瞬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肝技能所作的動作亦是都被打斷了。
這種聲音不是風聲，更不是門窗的異響，這聲音仿佛來自他的腦海深處，仿佛某種無形無質的活物，正試圖鑽進他的耳中，直抵他的意識深處。
就在這詭異聲響刺入識海的剎那，一股源自丹田深處的冰寒意志，驟然在他意識深處凝聚、覺醒，一種本能的對抗侵蝕的屏障，無聲無息地豎立起來。
【精神抵抗（入門 0/100）】！
就在這異響刺入識海的剎那，一個全新的技能在他意識深處驟然點亮。
我中了精神攻擊！
陳緣的心猛地一沉，井底倒影的窺伺，「餌」的標記，趙鐵山的警告……那些盤踞在靈王城陰影里的東西，終於不再滿足於物理層面的污染和恐嚇，它們開始直接攻擊心智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將宗師境界的【呼吸】技能運轉到極致，宗師境界的冰冷氣息如同甦醒的冰龍，在經絡中咆哮奔涌，構築起第一道堅固的屏障。
同時，他將全部意志凝聚成最鋒利的矛，狠狠刺向面板上那新生的【精神抵抗】技能。
不能慌！不能亂！恐懼是它們最好的食糧！
他強迫自己無視耳畔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粘膩的「嘶沙」聲，將意念死死釘在面板之上，盯在【呼吸】技能每一次熟練度跳動的細節上。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氣息流轉的路徑，丹田微縮的力道，肌肉纖維隨之產生的細微共振……意念高度集中，捕捉氣息在體內充盈、壓縮、轉化的微妙瞬間……濁氣排出的軌跡，精神隨之清明的過程。
【呼吸（宗師 25/100）】！
同時，他不再僅僅依靠【呼吸】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調動起這新生的【精神抵抗】之力！
意念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強行斬斷那些恐懼的幻象。
他將全部精神，狠狠砸向面板上其他正在運轉的技能，用極致的專注，對抗混亂的低語。
熟練度的跳動成了黑暗中的燈塔，他咬緊牙關，腮幫繃出堅硬的線條，汗水從鬢角無聲滑落。
但攻擊並未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陳…緣……」
一個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低語聲，夾雜在「嘶沙」聲中響起，那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像是…像是蘇婉在極度恐懼中發出的嗚咽？又像是…林伯那嘶啞的、不帶感情的呢喃？
緊接著，他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靠近地面的牆角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
那不是老鼠，而是一團更加粘稠、更加不規則的黑暗，它如同活物般，在牆角與地面的交界處極其緩慢地……凸起、凹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牆壁里……擠出來。
幻象！
低語與幻象，如同跗骨之蛆，內外夾擊。
巨大的噁心感和暈眩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陳緣的識海，太陽穴傳來陣陣針刺般的劇痛。
【精神抵抗（入門 1/100）】！
熟練度不斷地跳動，帶來一絲絲微弱卻清晰的清涼感，如同冰針扎入灼熱的神經，帶來片刻的清明。
不能被動挨打！
陳緣眼神一厲，他猛地從牆角站起身，在這不足方丈的狹小空間裡，無視了耳畔的鬼語和牆角的蠕動陰影，擺開了【基礎拳腳】的架勢。
沉腰坐馬！擰身！出拳！踢腿！
每一個動作都緩慢、凝重，灌注了全部的精神，意念沉入肌肉的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骨骼的每一次轉動，關節的每一次摩擦。
【基礎拳腳（大成 76/100）】！
他將拳腳演練變成了對抗精神污染的武器，用極致的肉體掌控來錨定搖搖欲墜的心神。
「嘶…沙……跑……快跑啊……」
耳畔的低語變得清晰了一些，帶著強烈的蠱惑和惡意，試圖勾起他昨夜面對井底倒影時的極致恐懼。
牆角那團蠕動的陰影，凸起的部分拉伸、扭曲，漸漸形成了一隻……模糊的、沒有手指的……手？
它無聲地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牆壁的陰影似乎變得更加濃重粘稠.
陳緣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滾落，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緊貼在冰冷的皮膚上，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顱內攢刺，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精神抵抗（入門 30/100）】！
【基礎拳腳（大成 77/100）】！
他強迫自己轉移視線，目光死死釘在雜物間唯一那扇狹小的、布滿灰塵和蛛網的木格窗上.
【觀察（大成 11/100）】！
幾個面板技能被催動到了極限。
目光掃過窗欞上每一道木質紋理的走向，數清每一道龜裂的紋路，分析窗紙破損處塵埃堆積的厚度和形狀，捕捉窗外慘澹月光透過破洞投射在地面上那微弱光斑的每一次細微搖曳。
窗欞上，第三根豎木下端三寸處，有一道深約半分的斜向裂痕，邊緣木質纖維輕微外翻，是受潮膨脹後又干縮的結果。
左上角第二格窗紙破洞邊緣，積灰呈不對稱的扇形分布，說明此處漏風方向偏西南。
地面上，月光光斑邊緣模糊，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不，不是漣漪，是窗外……起霧了？！
【觀察（大成 19/100）】！
【精神抵抗（入門 35/100）】！
極致的專注，如同無形的盔甲，那耳畔的鬼語，那牆角的蠕動陰影，在高度凝聚的觀察力下，雖然依舊存在，帶來的衝擊卻仿佛被強行剝離了一層，它們依舊是恐怖的幻象，卻似乎……隔著一層冰冷的、透明的屏障。
「呃啊——！」
一聲充滿極致怨毒和痛苦的、非人的尖嘯，毫無徵兆地在陳緣腦海深處炸響，仿佛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同時刺入耳膜。
牆角那蠕動的陰影猛地暴漲，瞬間從一隻模糊的手，膨脹成一個扭曲的、沒有五官的人形輪廓，它無聲地張開雙臂，帶著濃烈的腐朽腥氣，朝著陳緣猛地「撲」來，那純粹的惡意和冰冷，幾乎要凍結靈魂。
陳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臟被一隻無形冰手狠狠攥住。
「嗬……嗬……」
意念在識海中瘋狂咆哮。
他猛地閉上雙眼，不再去看那撲來的恐怖幻影，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那冰冷、深沉、如同亘古不變的呼吸節奏。
吸氣如同深淵鯨吞，將恐懼與驚悸強行納入，凍結！
屏息神意凝聚如鋼，在識海中鑄就堅不可摧的壁壘！
吐氣滌盪一切污穢與混亂，隨著這口冰寒的氣息，徹底排出體外！
【精神抵抗（入門 58/100）】！
【呼吸（宗師 41/100）】！
兩股熟練度同時跳動，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磅礴的冰寒氣息自丹田轟然爆發，與【精神抵抗】帶來的清涼感瞬間交融。
識海中那撲來的扭曲人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冰刺的壁壘，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嚎，形體瞬間變得模糊、潰散。
牆角蠕動的陰影如同退潮般迅速縮回牆角深處，只留下那片牆壁的陰影似乎比別處更濃重了幾分。
耳畔的鬼語和尖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死寂！
絕對的死寂再次降臨，只剩下陳緣粗重的喘息聲音，以及汗水滴落在冰冷地面發出的「滴答」聲。
他依舊保持著閉目的姿勢，身體微微顫抖，如同剛從冰窟中撈起，頭痛欲裂的感覺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剛才的極限對抗變得更加劇烈，如同有無數小錘在顱內敲打。
四肢百骸傳來巨大的虛脫感，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剛才那場無聲的抗爭之中抽乾了。
但他依舊死死維持著【呼吸】的節奏，冰冷的氣息在經絡中流轉，緩慢地撫慰著幾乎要崩潰的神經和酸痛的肌肉。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顫抖才漸漸平息，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動。
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雜物間已經恢復了原樣。
牆角依舊是之前的牆角，窗欞依舊是之前的窗欞，仿佛剛才的一切恐怖幻象，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但陳緣知道，那不是夢，是來自「千面之魘」爪牙的，一場真實不虛的精神侵襲。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早已將衣衫徹底浸透，冰冷地貼在身上。
然而，他的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如同被磨礪過千百次的刀鋒，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看向面板：
【精神抵抗（入門 90/100）】！
【呼吸（宗師 52/100）】！
雖然耗費巨大，但成果斐然，他扛住了，在精神層面的第一波衝擊下，他不僅活了下來，還磨礪出了新的技能，更大幅度提升了【呼吸】技能的熟練度。
那絲在體內流轉的氣流，似乎也在剛才的極限對抗中，變得更加凝練和增強。
這只是一次試探……一次開始……
陳緣心中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湧起了更深的警惕，那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掙扎著站起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那扇狹小的木格窗前，想透一口氣。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舊窗板。
窗外，不知何時，已瀰漫起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
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湧著，吞噬了慘澹的天光，吞噬了遠處的屋脊和巷弄，好像將整個靈王城都浸泡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視線被壓縮到不足一丈，陳緣只能勉強看到後院那口黑井如同巨獸獠牙般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空氣冰冷潮濕，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土腥和腐爛水藻混合的氣息。
就在陳緣的目光掃過那片翻滾的灰白濃霧時。
霧氣深處，毫無徵兆地，亮起了無數點……幽綠色的光芒。
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荒墳間驟然升起的、數以百計的螢火。
但那絕不是螢火！
陳緣的瞳孔驟然收縮！
借著【觀察】大成賦予的敏銳視覺，他清晰地看到，在窗外翻湧的灰白霧氣中，毫無徵兆地、密密麻麻地……睜開了無數雙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有的如同冰冷的蛇瞳，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有的布滿血絲，充滿了瘋狂與怨毒；有的則空洞無物，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更有的，眼珠如同碎裂的玻璃，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它們層層疊疊，如同懸掛在霧氣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果實，無聲地、貪婪地……凝視著藥鋪的方向。
僅僅是一瞥，一股比剛才低語幻影更加冰冷、更加宏大、更加充滿惡意的窺伺感，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壓落。
陳緣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剛剛平復的心跳再次如同擂鼓般狂跳起來，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閉上雙眼，將意念重新沉入【呼吸】那冰冷、深沉、帶著奇異韻律的節奏之中，【精神抵抗】的力量也悄然運轉。
窗外的濃霧依舊翻湧。
霧氣深處，那無數雙非人的眼睛，緩緩地……隱沒在灰白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陳緣知道，它們看見了。
它們……記住了。
這，僅僅只是開始。
每一對幽綠的光芒，都冰冷、呆滯，帶著一種非人的、純粹的惡意和窺伺，它們如同鑲嵌在霧氣中一般，毫無規律地分布著，或高或低，或遠或近，無聲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藥鋪，盯著他們。
霧中的眼睛……那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