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活著,怎麼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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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哦」了一聲,她對劉家的事興趣不大,轉而摸了摸肚子,帶點撒嬌的語氣:

  「不管他們了。老公,我餓了,咱晚飯啥時候能好呀?」

  「快了快了,」周瑾轉身往廚房走,「鍋里正燒著呢。你先拿塊今天買的糕點墊墊,馬上開飯。」

  與此同時,醫院的太平間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小梅和劉光福見到了劉光天最後一面,那張青紫腫脹、早已沒了生氣的臉。

  李小梅瞳孔驟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連哭都哭不出了。

  下一秒,她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這次任憑劉光福怎麼掐人中、呼喊,她都毫無反應。

  幸好就在醫院,醫護人員趕緊上前,把人抬上擔架,急匆匆送進了急救室。

  劉光天這案子本身並不複雜。

  地下賭場那伙人被一鍋端進派出所,沒怎麼審,就哆哆嗦嗦地把設局騙賭、放債催債、最後動手教訓劉光天的事全交代了。

  可問到劉光天的死,他們一個個喊起冤來:

  「公安同志,我們……我們就是教訓一下,讓他長記性,下手有輕重的!

  走的時候他還喘著氣呢,怎麼好端端就……就沒了?」

  他們是不是真有分寸已經不重要了。

  人是在他們毆打後死的,現場痕跡、時間線都對得上。

  這口打死人的黑鍋,他們是背定了。

  最終,公安這邊從收繳的賭資里,特批了兩百塊錢,算作給死者家屬的賠償。

  當昏迷醒轉、精神恍惚的李小梅從公安手裡接過那沓錢時,只覺得手心冰涼,心裡更是荒蕪一片。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短短半年光景,家裡怎麼就塌了天?

  男人進了拘留所,老二如今又因為賭錢,被人活活打死,最後落到她手裡的,就只有這薄薄兩百塊賣命錢。

  心像被掏空了,疼得麻木。

  可日子還得過。

  李小梅捏著那兩百塊錢,腦子裡想著往後在四合院怎麼生活。

  劉光天是賭博被打死的,這事要是傳揚出去,她和劉光福在這院裡,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更要被人指指戳戳一輩子。

  她咬了咬牙,做了個狠心又現實的決定:

  不辦喪事,不聲張,明天一早,直接拉去埋了,入土為安。

  公安這邊也能體諒她的難處,當即保證,案件細節不會對外通報,儘量減小影響。

  就這樣,四合院裡其他人還都蒙在鼓裡。

  聚在屋裡、檐下,交頭接耳地等著李小梅她們回來,想打聽清楚劉光天到底惹了多大的禍。

  可左等右等,直到夜深人靜,月過中天,也沒見李家那對孤兒寡母的身影回來。

  周瑾心裡雖猜到了個大概,卻也納悶劉家這娘倆怎麼一去不回了。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準備明天的年夜飯。

  這可是他穿越過來的第一個除夕,意義不同。

  如今成了家,媳婦有了身孕,眼看就是三口之家,這頓年夜飯,說啥也得辦得像個樣子。

  他連菜單都琢磨好了,昨晚就從系統商城裡兌了些「硬貨」。

  發好的鮑魚、乾貝、海參,都是備著做佛跳牆的料,早早就放在廚房裡。

  此外,他還計劃弄個經典的滷水拼盤、蒜泥白肉、清蒸鱸魚、四喜丸子、蘆筍炒牛肉、白灼菜心,最後再切個果盤,齊活兒。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裡就響起了孩子追逐嬉鬧的歡叫聲,年味兒隨著寒氣一起飄散開來。

  周瑾起了個早,騎上自行車就出了門。

  約莫個把鐘頭後,他車把上掛得滿滿當當地回來了。

  紅艷艷的福字、對聯,兩掛二百響的小鞭,還有十個用紅紙卷著的二踢腳。

  這玩意兒他上輩子就只聽過,沒有玩過,心裡痒痒,真想試試那「咚—啪」二響上天的感覺。

  當然,年貨里最扎眼的還是肉。

  這次他帶回來的是一隻肥嘟嘟的老母雞和一整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豬肚,又引得院裡早起的人們側目,暗自咽了咽口水。


  幾乎和周瑾前後腳進院的,是李小梅和劉光福母子倆。

  可他們卻是兩手空空,臉上木然,沒有半點過年的喜氣,身後也不見劉光天的影子。

  大伙兒瞧著奇怪,幾個平日跟李小梅還算說得上話的大媽湊上前,關心地問:

  「光福他媽,光天呢?咋沒一塊兒回來?是出啥事了?」

  李小梅眼皮都沒抬,像沒聽見似的,猛地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擠開人群,一頭扎回自己家,「砰」地一聲緊緊關上了門。

  隨後,劉家那邊就再沒半點聲響透出來。

  留下院裡的鄰居們面面相覷,一臉莫名其妙。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心裡也隱隱猜到了。

  劉光天準是出了大事,而且還是極不光彩的壞事。

  大過年的,誰也不想讓別人家的晦氣沾了自己。

  既然人家閉門不出,也就搖搖頭,各自忙活自家事去了。

  周瑾壓根不知道李小梅已經回來了。

  他這會兒正全神貫注地伺候他那壇佛跳牆呢,小火慢煨,香氣已經開始絲絲縷縷地往外冒。

  何雨水孕相穩了,不再吐得厲害,就搬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

  時不時遞塊毛巾給他擦擦額角的汗,眼裡滿是依戀和滿足。

  兩口子一個忙活,一個陪伴,小小的廚房裡,暖意融融。

  劉海中家,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劉光福呆坐在冷冰冰的炕沿上,眼睛沒個著落地四處看著。

  這個家,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空,這麼冷。

  爹還在裡頭蹲著,得一年多才能出來;昨天,二哥也沒了。

  他今年才十六,以前天塌下來有爹頂著,惹了禍有二哥在前頭扛著,就算挨打,也是跟在後頭,心裡不慌。

  可現在,前頭突然沒人了,他一下子被推到了最前面,腳下是空的,心裡是木的。

  往後的路該怎麼走,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抬頭看了眼他媽李小梅。

  媽坐在對面,眼神發直,看著更老了。

  劉光福想起被二哥偷走的那兩百塊,想起往後每個月雷打不動的房租、吃喝嚼用,再想想娘倆那點微薄的進項……

  這日子,光想想就喘不過氣。

  活著,怎麼就這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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