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災還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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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著,活生生疼暈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被下一波更猛烈的疼痛給激醒。

  醒了沒一會兒,眼前一黑,又暈了。

  暈了醒,醒了暈,反反覆覆,沒完沒了。

  那滋味,比鈍刀子割肉還折磨人。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身上的血慢慢流,體溫一點點低,力氣一絲絲被抽走。

  到最後,連疼都好像麻木了,只剩下一種沉沉的、冰冷的下墜感。

  等楊瑞華他們終於找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不成人樣,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了。

  楊瑞華撲到小兒子身邊,伸手一探,冰涼冰涼的。

  她腦子「嗡」的一聲,腿一軟就往地上倒去,當場暈了過去。

  於莉撲在閻解成身旁,手抖著去摸他脖頸,還好,還有心跳。

  可借著燈光看清丈夫身上那些傷口,她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一片混亂中,張強蹲下身,先探了探閻解放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頸,回頭對眾人喊:

  「還有氣!都別慌!快,來幾個人搭把手,小心點抬起來,趕緊送醫院!」

  這時,旁邊的人趕緊給楊瑞華掐人中、揉胸口,總算把她給弄醒了。

  張強蹲在她旁邊,聲音沉穩:

  「老嫂子,你先定定神。

  解放還有氣呢,解成也活著。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送醫院,再拖下去可就真懸了。」

  楊瑞華一聽兒子還活著,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回是帶著盼頭的淚。

  她掙扎著爬起來,朝著周圍幫忙的鄰居們不停作揖:

  「求求大伙兒了,搭把手,幫我們把孩子送醫院吧……這恩情我們閻家記一輩子!」

  他們只是跟著過來找人的,並沒有帶什麼自行車或者板車。

  現在他們也只能四人一組,抬著這兩兄弟小心翼翼往最近的醫院趕。

  到了醫院,兩人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慘白的燈光照在走廊上,楊瑞華攥著於莉的手,冰涼的。

  「莉莉,」楊瑞華壓低聲音,眼神卻透著狠勁,

  「你在這兒守著用處不大。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

  以前解成,解放他們又不是沒有走過這裡,從來沒有出過事。

  現在他們這肯定是被人給偷襲打的,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要是找不到人擔責,天價的醫藥費能把咱家壓垮。

  我在這兒盯著,你放心去。」

  於莉立刻會意,點點頭:「媽,我明白。」

  她轉身找了兩位平時處得好的鄰居陪著,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派出所走。

  夜裡風涼,於莉裹緊了衣裳,心裡又怕又恨。

  派出所里燈火通明。值班民警聽說是傷人事件,立刻重視起來。

  一邊給於莉做筆錄,一邊就派人趕往現場勘查。

  於莉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可說到底,她們趕到時人已經那樣了,前因後果一概不知。

  做完筆錄,民警讓她先回醫院:「等人醒了,情況穩定些,立刻通知我們。」

  另一頭,勘查現場的民警打著手電,在泥地里仔細搜尋。

  腳印很亂,有人群的新鮮腳印,但更顯眼的,是滿地密密麻麻的蹄子印,又圓又深,還混著不少豬糞。

  順著痕跡往路邊看,草叢灌木叢被踏得東倒西歪,像是有一大群什麼牲畜橫衝直撞了過去。

  「像是野豬群,」一個老民警蹲下身,捏起一撮踩爛的泥,

  「可這節骨眼上,怎麼會有這麼多野豬竄到這兒來?」

  他們拍了照,取了樣,帶著滿肚子疑問返回所里。

  眼下只能先整理材料,等醫院那邊的消息再往下查。

  而醫院裡,此時卻再次被哭嚎聲淹沒。

  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醫生出來說了幾句話,楊瑞華差點又暈過去。

  都說禍害遺千年,閻家這兩兄弟的命,還真是硬。


  命,暫時保住了。

  可人也差不多廢了。

  閻解放傷得最重,他是在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被豬撞飛,然後就是被豬群踩踏。

  兩條腿和右胳膊全爛了,必須截肢,否則感染擴散命就沒了。

  腦袋也被重重踢踏過,一直昏迷,能不能醒、什麼時候醒,醫生都不敢說。

  此外,肋骨斷了五根,渾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肉。

  閻解成稍「好」一些。

  他當時反應快了點,躲了那麼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右腿和命根子還是被踩廢了,也得切掉。

  左耳朵被整個踩沒了,肋骨斷了四根,身上同樣是青紫交錯、傷口遍布。

  楊瑞華原本坐在長椅上,眼神發直,嘴裡反覆念叨:「這往後……可怎麼活啊……」

  於莉從派出所回來後,就坐在一旁,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當醫生說完閻解成跟閻解放的傷勢後,楊瑞華眼前一黑,又軟軟地癱了下去。

  護士趕緊掐人中,她才悠悠轉醒。

  一睜眼,她「撲通」一聲就跪倒在醫生面前,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哭得撕心裂肺:

  「醫生!求求您!救救我兒子!求求您了……

  他們不能廢了啊!求您想想辦法吧……」

  醫生趕忙攙她起來,語氣儘可能溫和,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同志,您的心情我們理解。

  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傷勢太重,必須立刻決定做不做手術。

  每耽誤一分鐘,感染和出血的風險就大一分,到時候就算截肢,命也未必保得住。

  您是家屬,得儘快簽字啊!」

  這話像盆冰水,把楊瑞華從崩潰的邊緣激醒了幾分。

  她癱坐在長椅上,喘著粗氣,眼淚還掛著,眼神卻一點點變冷了。

  於莉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嚇人。

  剛才聽說閻解成連命根子都保不住時,她心裡那根弦「啪」地就斷了。

  一股說不清是絕望、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的寒意,悄悄從心底鑽了出來。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發抖的指尖,沒再去看婆婆。

  楊瑞華的腦子開始飛快地盤算,越算心越涼。

  解放就算動了手術,能不能醒還是兩說,就算醒了,也是個沒腿沒胳膊的活死人。

  解成呢?也差不多……兩個大男人,以後別說養家,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這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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