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婁曉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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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瑾酒量其實一般,但他可以開掛呀,酒杯遞到嘴邊,裡頭的酒就悄無聲息收進了空間裡。

  外人看來,他可是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

  這下可把許大茂給激著了。

  他本就是那種「人菜癮大」的主兒,酒量不咋地,卻特別愛喝兩盅、充充場面。

  見周瑾這麼「海量」,他勁頭上來了:

  「嘿!真沒看出來啊小瑾,你這深藏不露!

  來來,再滿上!今兒我可算遇著對手了!」

  周瑾只是笑著,也不推辭,端起杯跟他碰一下,仰頭就「干」了。

  許大茂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跟著灌。

  幾杯下肚,他臉就開始紅了,舌頭也有點打結。

  婁曉娥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低聲說:「大茂,差不多行了,小瑾跟雨水還得回去呢。」

  要在平時,許大茂准得嚷嚷「男人喝酒女人別插嘴」。

  可這會兒他瞅瞅周瑾,人家依然坐得筆直,臉上淡淡的,眼神清亮,哪有半點醉態?

  再摸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心裡也明白:

  再喝下去,丟臉的肯定是自己。

  於是他順勢把酒杯一放,夾了塊豬頭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轉頭問何雨水:

  「雨水啊,我聽說你從紡織廠調軋鋼廠來了?怎麼回事兒?紡織廠那兒不挺好的嘛。」

  何雨水放下湯勺,輕聲說:

  「大茂哥,還不是因為我哥那檔子事……廠里給瑾哥補了個工位。

  瑾哥想著我在紡織廠上班太遠了,跑來跑去不方便,紡織廠的待遇跟軋鋼廠比也差一截。

  正好他在紡織廠那個工位空著,就用兩個紡織廠工位,跟人換了一個軋鋼廠的指標,把我調過來了。」

  許大茂白天在廠里也聽人嘀咕過這事,這會兒便順著問:

  「可這麼換……你倆不是虧了?

  軋鋼廠一個工位再好,也頂不上紡織廠兩個吧?

  再說了,那工位留著出租或者往後賣,不也是錢嗎?」

  何雨水和周瑾對視一眼,何雨水抿嘴笑了笑:

  「大茂哥,帳不是這麼算的。

  工位留著是能換錢,可眼下我們倆在院裡這處境……哪敢隨便往外賣啊?

  再惹眼紅招是非。

  再說,我現在跟瑾哥一個廠,上下班一起走,中午吃飯也能湊一塊兒,離家又近,什麼事都方便。

  倆人能互相照應著,比多一個工位實在。」

  婁曉娥也接話道:「雨水說得在理。眼下對他們小兩口來說,穩當、安心比什麼都強。

  要是不換的話,兩個人上班一個城東一個城西,日子久了總不是辦法。

  這麼一換,雖然眼下看似虧點,可日子過舒心了,比什麼都強。」

  許大茂聽她們這麼一說,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不再多問,只點點頭:

  「成,你們自己合計好就行。來,吃菜吃菜!」

  這頓飯吃到後來,氣氛倒是越發輕鬆。

  許大茂酒意上了頭,話也變得多起來,東拉西扯說著廠里的趣事。

  周瑾一直安靜聽著,偶爾給何雨水夾一筷子菜。

  何雨水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時不時和婁曉娥低聲說幾句悄悄話。

  飯後,何雨水起身要幫忙收拾碗筷,被婁曉娥連推帶笑地攔住了:

  「可別!你們快回去歇著,這兒我來就行。」

  許大茂也靠在椅背上擺擺手:「就是,雨水你跟小瑾回吧,忙活一天了。」

  周瑾便牽著何雨水的手起身告辭。

  何雨水臉上還帶著飯後的微紅,她轉身看向周瑾,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抿嘴一笑,小聲說。

  「瑾哥,咱們……是不是該『辦正事』了?」

  周瑾一愣,隨即想起她之前紅著臉說「想給你生個籃球隊」的話,不由得失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夜還長。

  窗外,四合院的燈火漸次熄滅,寂靜漫上來,只有風聲偶爾穿過檐角。


  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的公雞還沒叫第二遍,許大茂就推著自行車出門了。

  等他那叮鈴哐啷的車鈴聲徹底消失在胡同口,婁曉娥也換好了衣裳,挎上平時買菜用的布兜,悄悄掩上門,快步走出了院子。

  她心裡記著周瑾的叮囑,沒往附近的紅星醫院去。

  走出胡同後,就叫了輛三輪車,徑直去了離婁家公館不遠的一家人民醫院。

  掛了號,排了隊,該做的檢查一項項做下來,時間也就不知不覺到了晌午。

  婁曉娥沒回家,也沒去公館,就在醫院對過兒找了家賣包子餛飩的小館子,胡亂吃了點東西。

  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也沒吃出什麼滋味。

  吃完又回到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

  午後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那股子特有的味道。

  她盯著牆上「肅靜」兩個紅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布兜帶子,腦子裡總是在胡思亂想。

  「婁曉娥同志,你的報告出來了。」

  護士的聲音把她從紛亂的思緒里拽了出來。

  她趕緊起身,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紙。

  目光急急地掃下去,最後停在那幾行關鍵的結論上。

  一切正常,生育功能無異常,健康狀況良好。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婁曉娥捏著報告單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一股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更尖銳的怒氣,猛地從心底沖了上來。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從法院出來,許大茂跟她去醫院檢查。

  後面是他自己進了醫生辦公室,出來時臉色古怪,卻把報告單藏起來不給她看。

  現在想來,他那副樣子,哪裡是沒事,分明是心虛!

  周瑾說的全是真的。

  不能生的,根本就是許大茂自己。

  他不但知道自己有問題,還瞞了她這麼多年,讓她在許家、在四合院裡,受了那麼多白眼,聽了那麼多戳心窩子的閒話!

  什麼「不下蛋的母雞」,什麼「福相沒福氣」……

  原來這些罪,她全是替他許大茂受的!

  離婚!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燒起來,燒得她胸口發疼。

  她現在就恨不得立刻沖回四合院,把這張報告單摔在許大茂臉上,跟他一刀兩斷。

  可緊接著,昨晚周瑾本子上的那些話語又浮現在眼前。

  那團火像被潑了盆冷水,滋滋地熄下去大半。

  不能衝動。

  婁曉娥深吸了好幾口氣,把那張報告單仔細折好,放進布兜最裡層。

  她走到醫院門口,又叫了輛三輪車,報上了婁家公館的地址。

  車子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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