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漢皇帝劉乾
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瞬間攫住了雲璃的心臟。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忘本？究竟什麼才是忘本？
我為軍區流過血汗，居然因為這樣一件事說我忘本?
雲璃猛地抬頭，難以置信，一股荒謬絕倫的寒意瞬間蓋過了憤怒。
在彈幕瘋狂叫囂著要「開盒」的時候 節目組竟然讓她這個姐姐，去套自己親妹妹的話，去出賣妹妹的信任，只為滿足軍區那骯髒的政治目的？！
而目標，竟然是她妹妹的丈夫？！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她張了張嘴，想拒絕，想怒斥，但導演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她所有的憤怒和反抗瞬間澆滅：
想想我的母親……
母親……
西京城區那間破舊但溫暖的小屋，母親佝僂著背在燈下縫補的身影，瞬間清晰地浮現在雲璃眼前。
那是她在末世里僅存的、唯一的溫暖和牽掛了。
軍區……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和恐懼攫住了她，讓她手腳冰涼，連憤怒都顯得那麼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和異樣：
「小纓……」她艱難地開口，目光甚至不敢直視屏幕里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個……皇上……他……他叫什麼名字？我有點好奇……」
屏幕那頭的雲纓，對直播間裡掀起的腥風血雨和姐姐內心的驚濤駭浪渾然不覺。
她正沉浸在分享的喜悅中，聽到姐姐問起皇帝的名字，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哦！皇上啊，他叫劉乾。」她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自豪。
「劉乾？」雲璃重複了一遍，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知道，這個名字一旦出口，意味著什麼。
自己妹夫，估計是要被全網開盒了！
「對呀！」雲纓用力點頭，似乎覺得光說還不夠，
她左右看了看，從旁邊書桌上抽出一張潔白的宣紙，又拿起一支毛筆，蘸了蘸墨，一筆一划，認認真真地寫了起來。
直播間裡，所有觀眾，無論是支持皇帝的還是被軍區輿論引導的，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雲纓的筆尖。
很快，兩個大字出現在宣紙上：
劉乾
然而，細心的觀眾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咦？『劉』字右上角那個『刀』呢？怎麼沒寫？」
「『乾』字右邊那個『乙』怎麼也沒了？這字寫錯了吧？」
「噗……雲纓妹妹字……是不是忘了筆畫？」
「哈哈哈，連自己夫君名字都寫不對嗎？」
「看來大漢的教育水平也不怎麼樣嘛！」
「就這？還皇帝呢？名字都寫不全？」
質疑和嘲笑的彈幕瞬間刷屏，帶著一種抓到把柄般的興奮。連一些原本中立的觀眾也皺起了眉頭。
很奇怪，怎麼會在這樣的地方出錯呢？
現在正是水軍和狂熱彈幕風起雲湧之時，只要一點點小錯都會被抓到。
雲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希望妹妹能糊弄過去，又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果然，看到姐姐的疑惑，雲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你不懂了吧」的俏皮表情。
她拿起那張紙，對著姐姐解釋道：
「姐，我沒寫錯字，這是『避諱』！我們大漢遵循古禮，臣子或百姓書寫君主、尊長的名字時，要故意缺筆或少寫，以示尊敬！」
她清脆的聲音在直播間迴蕩，帶著一種古老禮儀傳承下來的莊重感。
「避……避諱？」
「缺筆字？還有這種說法？」
「臥槽……真的假的？聽起來好有逼格……」
「好像……古代是有這麼回事？我記得看歷史書提到過……」
「那……那剛才嘲笑雲纓的豈不是顯得很沒文化？」
「尷尬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彈幕的風向瞬間逆轉。剛才還嘲笑雲纓「沒文化」的人，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一種無形的、源自古老文明的厚重感，透過這簡單的「缺筆」二字，無聲地壓了下來，讓那些聒噪的質疑顯得格外淺薄和可笑。
原來不是人家寫錯了，是自己太無知！
可是都世界末日了，誰還講傳統文化？
觀眾們想懟懟不出口，心裡只覺得彆扭。
但不管怎麼說，大漢皇帝的名字是弄到了！
劉乾！
這個名字，連同那充滿古禮韻味的「缺筆」寫法，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網絡。
畫像有了，名字也有了！
對於習慣了末世前信息爆炸時代的人來說，「開盒」一個公眾人物，似乎並非難事，尤其是在軍區還保存著大量末世前資料庫的情況下。
很快，一個ID為「末世鍵盤俠李科」的用戶在直播間和各大論壇高調宣稱：
「兄弟們！我李科！末世前可是西京大學計算機系的扛把子！當年敢在母校官網首頁掛顏色網站的男人！技術絕對過硬！
給我十分鐘，我開直播，現場給你們扒一扒這位『劉乾』皇帝的老底！看看他末世前到底是何方神聖！」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臥槽！真大佬？！」
「李科？我好像有點印象！當年那事鬧挺大！」
「牛逼！大佬快開播！坐等吃瓜！」
「讓真相來得更猛烈些吧！」
李科迅速開啟了直播，標題赫然是：「全網首扒！大漢皇帝劉乾真實身份大揭秘！」。
直播間瞬間湧入幾十萬觀眾，大多都是從雲璃直播間分流過來的，熱度爆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著這位「傳奇黑客」揭開神秘皇帝的面紗。
此時，某處廉價租房內，李科看著鏡頭，有著謎一樣的自信。
本以為，末世後，黑客技術就無用武之地了！
沒想到自己看個直播，還能找到這樣的好機會猛吸流量！
有姓名，有照片，有地址，開盒一個人還不簡單嗎?
要知道末世前，只有姓名，甚至姓名都沒有，很多狂熱粉都能開盒出自己想要的主播的名字！
更何況自己這個一流黑客，在已經知道姓名照片和地址的情況下了！
鏡頭前，李科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如穿花蝴蝶，顯得自信滿滿。
「兄弟們看好了！第一步，基於名字『劉乾』和人臉信息，我們先爬取末世前全網公開資料庫！
學信網、戶籍系統備份、各大高校校友錄、甚至公務員名錄……」
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各種專業術語和工具名稱信手拈來，看得觀眾眼花繚亂，不明覺厲。
「資料庫接入中……人臉特徵匹配算法啟動……範圍：全國……年齡區間：18-25歲……」
進度條飛快地滾動著。觀眾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怎麼……找不到匹配的結果?
李科臉上的自信漸漸凝固，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慢了下來，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嗯？……奇怪……初步篩查……無匹配結果？」
他皺了皺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可能是重名太多干擾？沒關係，我們縮小範圍！
鎖定南楚、粵東等大漢宣稱的七省區域！
進行深度關聯搜索！結合可能的親屬關係、教育背景……」
他調出更複雜的界面，輸入更精細的篩選條件。直播間裡只剩下他敲擊鍵盤的噼啪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幾分鐘過去了……
屏幕上的搜索結果欄，依舊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未找到匹配項」。
「不可能！」李科的聲音有些變調了，「難道是數據損壞？換備用資料庫！接入軍方共享的末世前人口統計核心備份庫！最高權限模擬！」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甚至動用了某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特殊手段。然而，結果依舊令人絕望。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四個冰冷的紅字，反覆出現在屏幕上，像是對他所有技術的無情嘲諷。
直播間裡，原本期待滿滿的彈幕，漸漸變成了：
「？？？」
「什麼情況？」
「大佬……翻車了？」
「連李科都查不到？這皇帝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名字是假的？人臉是假的？還是說……他末世前根本不存在？」
李科的臉漲得通紅，從額頭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
他能感覺到幾十萬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在他的背上，充滿了質疑、失望和……嘲笑。
他猛地摘下眼鏡摔在桌上，對著鏡頭氣急敗壞地吼道：
「媽的！見鬼了！這不可能！肯定是資料庫出了問題！
或者……或者這名字根本就是假的！對！一定是假的！」
說完，他手忙腳亂地關閉了直播，留下滿屏的「？？？」和「這就跑了？」的彈幕。
黑客開盒的鬧劇，以一種極其恥辱的方式落幕了。
李科的倉皇下播，非但沒有打消疑慮，反而讓「劉乾」這個名字籠罩上了一層更加神秘莫測的色彩。
連末世前的知名黑客都查不到絲毫信息？這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依舊有很多彈幕質疑不已。
「這劉乾有夠神秘的啊！黑客都查不到！」
「什麼黑客？批客！感覺就是一個嘉豪！」
「還是得看我們軍區自己，我估計，司令部的大人物們此時早拿到劉乾的身份報告了！」
「我估計，連劉乾屁股上有幾顆痣，軍區都能查出來！」
「軍區速度！你以為？！」
與此同時，中原軍區司令部內。
情報主管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氣氛凝重的會議室，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報告。
他臉色蒼白，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報……報告元帥！各位將軍！關於目標人物『劉乾』的身份核查……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說！」一位脾氣火爆的上將不耐煩地喝道。
情報主管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我們……我們動用了最高權限，調取了末世前所有能恢復的國家級人口資料庫、戶籍管理系統、教育系統檔案、社保醫保記錄、甚至包括部分天網系統的離線備份……進行了最全面、最徹底的地毯式搜索……」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元帥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硬著頭皮說出了結論：
「結果……結果顯示……查無此人！」
「在全國範圍內，所有資料庫中，均未找到與提供的人臉信息高度匹配，且姓名完全吻合為『劉乾』的個體記錄！
一絲一毫的關聯信息都沒有！這個人……就像……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什麼？！」
「查無此人？！」
「連我們都查不到？！」
幾位上將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情報部門掌握的資源，幾乎是末世後人類所能恢復和保存的數據極限了！
竟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廢物！一群廢物！」暴怒的上將指著情報主管的鼻子破口大罵，「要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查不清楚！」
「是不是你們技術不行？還是資料庫損壞太嚴重？」另一位上將質疑道。
「不可能！」情報主管急聲辯解，
「我們對資料庫的完整性和檢索算法進行了反覆驗證！其他歷史人物的信息都能查到！唯獨這個『劉乾』……沒有任何記錄！這……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什麼叫做沒有任何歷史記錄？
這背後隱藏的信息讓元帥都有些細思極恐。
陳天明元帥背對著眾人，沒有回頭，但寬闊的背影卻散發出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壓抑的氣息。
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虬結。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寒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汗如雨下的情報主管，也掃過一片譁然的將軍們。
沒有怒吼，沒有斥責。
但那無聲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壓迫感，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情報主管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
查無此人嗎……
一個統治七省、擁有驚天偉力、被千萬人親眼目睹的皇帝……
在末世前的世界裡，竟然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
這荒謬絕倫的結果，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委員的心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濃濃詭異和未知的寒意，悄然瀰漫開來。
難不成，大漢皇帝已經提前預判到有人想要查他資料，提前把末世前的相關記錄全部抹除了嗎？
可是，這可是軍區自己的資料庫！
哪裡有黑客能潛入到軍區自己嚴防死守的資料庫的！
匪夷所思！
他們，似乎招惹了一個……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存在。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忘本？究竟什麼才是忘本？
我為軍區流過血汗，居然因為這樣一件事說我忘本?
雲璃猛地抬頭，難以置信，一股荒謬絕倫的寒意瞬間蓋過了憤怒。
在彈幕瘋狂叫囂著要「開盒」的時候 節目組竟然讓她這個姐姐，去套自己親妹妹的話，去出賣妹妹的信任，只為滿足軍區那骯髒的政治目的？！
而目標，竟然是她妹妹的丈夫？！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她張了張嘴，想拒絕，想怒斥，但導演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她所有的憤怒和反抗瞬間澆滅：
想想我的母親……
母親……
西京城區那間破舊但溫暖的小屋，母親佝僂著背在燈下縫補的身影，瞬間清晰地浮現在雲璃眼前。
那是她在末世里僅存的、唯一的溫暖和牽掛了。
軍區……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和恐懼攫住了她，讓她手腳冰涼，連憤怒都顯得那麼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和異樣：
「小纓……」她艱難地開口，目光甚至不敢直視屏幕里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個……皇上……他……他叫什麼名字？我有點好奇……」
屏幕那頭的雲纓，對直播間裡掀起的腥風血雨和姐姐內心的驚濤駭浪渾然不覺。
她正沉浸在分享的喜悅中，聽到姐姐問起皇帝的名字，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哦！皇上啊，他叫劉乾。」她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自豪。
「劉乾？」雲璃重複了一遍，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知道，這個名字一旦出口，意味著什麼。
自己妹夫，估計是要被全網開盒了！
「對呀！」雲纓用力點頭，似乎覺得光說還不夠，
她左右看了看，從旁邊書桌上抽出一張潔白的宣紙，又拿起一支毛筆，蘸了蘸墨，一筆一划，認認真真地寫了起來。
直播間裡，所有觀眾，無論是支持皇帝的還是被軍區輿論引導的，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雲纓的筆尖。
很快，兩個大字出現在宣紙上：
劉乾
然而，細心的觀眾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咦？『劉』字右上角那個『刀』呢？怎麼沒寫？」
「『乾』字右邊那個『乙』怎麼也沒了？這字寫錯了吧？」
「噗……雲纓妹妹字……是不是忘了筆畫？」
「哈哈哈，連自己夫君名字都寫不對嗎？」
「看來大漢的教育水平也不怎麼樣嘛！」
「就這？還皇帝呢？名字都寫不全？」
質疑和嘲笑的彈幕瞬間刷屏，帶著一種抓到把柄般的興奮。連一些原本中立的觀眾也皺起了眉頭。
很奇怪，怎麼會在這樣的地方出錯呢？
現在正是水軍和狂熱彈幕風起雲湧之時，只要一點點小錯都會被抓到。
雲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希望妹妹能糊弄過去，又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果然，看到姐姐的疑惑，雲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你不懂了吧」的俏皮表情。
她拿起那張紙，對著姐姐解釋道：
「姐，我沒寫錯字，這是『避諱』！我們大漢遵循古禮，臣子或百姓書寫君主、尊長的名字時，要故意缺筆或少寫，以示尊敬！」
她清脆的聲音在直播間迴蕩，帶著一種古老禮儀傳承下來的莊重感。
「避……避諱？」
「缺筆字？還有這種說法？」
「臥槽……真的假的？聽起來好有逼格……」
「好像……古代是有這麼回事？我記得看歷史書提到過……」
「那……那剛才嘲笑雲纓的豈不是顯得很沒文化？」
「尷尬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彈幕的風向瞬間逆轉。剛才還嘲笑雲纓「沒文化」的人，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一種無形的、源自古老文明的厚重感，透過這簡單的「缺筆」二字，無聲地壓了下來，讓那些聒噪的質疑顯得格外淺薄和可笑。
原來不是人家寫錯了，是自己太無知！
可是都世界末日了，誰還講傳統文化？
觀眾們想懟懟不出口，心裡只覺得彆扭。
但不管怎麼說，大漢皇帝的名字是弄到了！
劉乾！
這個名字，連同那充滿古禮韻味的「缺筆」寫法，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網絡。
畫像有了，名字也有了！
對於習慣了末世前信息爆炸時代的人來說，「開盒」一個公眾人物，似乎並非難事，尤其是在軍區還保存著大量末世前資料庫的情況下。
很快，一個ID為「末世鍵盤俠李科」的用戶在直播間和各大論壇高調宣稱：
「兄弟們！我李科！末世前可是西京大學計算機系的扛把子！當年敢在母校官網首頁掛顏色網站的男人！技術絕對過硬！
給我十分鐘，我開直播，現場給你們扒一扒這位『劉乾』皇帝的老底！看看他末世前到底是何方神聖！」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臥槽！真大佬？！」
「李科？我好像有點印象！當年那事鬧挺大！」
「牛逼！大佬快開播！坐等吃瓜！」
「讓真相來得更猛烈些吧！」
李科迅速開啟了直播，標題赫然是：「全網首扒！大漢皇帝劉乾真實身份大揭秘！」。
直播間瞬間湧入幾十萬觀眾，大多都是從雲璃直播間分流過來的，熱度爆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著這位「傳奇黑客」揭開神秘皇帝的面紗。
此時，某處廉價租房內，李科看著鏡頭，有著謎一樣的自信。
本以為，末世後，黑客技術就無用武之地了！
沒想到自己看個直播，還能找到這樣的好機會猛吸流量！
有姓名，有照片，有地址，開盒一個人還不簡單嗎?
要知道末世前，只有姓名，甚至姓名都沒有，很多狂熱粉都能開盒出自己想要的主播的名字！
更何況自己這個一流黑客，在已經知道姓名照片和地址的情況下了！
鏡頭前，李科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如穿花蝴蝶，顯得自信滿滿。
「兄弟們看好了！第一步，基於名字『劉乾』和人臉信息，我們先爬取末世前全網公開資料庫！
學信網、戶籍系統備份、各大高校校友錄、甚至公務員名錄……」
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各種專業術語和工具名稱信手拈來，看得觀眾眼花繚亂，不明覺厲。
「資料庫接入中……人臉特徵匹配算法啟動……範圍：全國……年齡區間：18-25歲……」
進度條飛快地滾動著。觀眾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怎麼……找不到匹配的結果?
李科臉上的自信漸漸凝固，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慢了下來，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嗯？……奇怪……初步篩查……無匹配結果？」
他皺了皺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可能是重名太多干擾？沒關係，我們縮小範圍！
鎖定南楚、粵東等大漢宣稱的七省區域！
進行深度關聯搜索！結合可能的親屬關係、教育背景……」
他調出更複雜的界面，輸入更精細的篩選條件。直播間裡只剩下他敲擊鍵盤的噼啪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幾分鐘過去了……
屏幕上的搜索結果欄，依舊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未找到匹配項」。
「不可能！」李科的聲音有些變調了，「難道是數據損壞？換備用資料庫！接入軍方共享的末世前人口統計核心備份庫！最高權限模擬！」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甚至動用了某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特殊手段。然而，結果依舊令人絕望。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四個冰冷的紅字，反覆出現在屏幕上，像是對他所有技術的無情嘲諷。
直播間裡，原本期待滿滿的彈幕，漸漸變成了：
「？？？」
「什麼情況？」
「大佬……翻車了？」
「連李科都查不到？這皇帝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名字是假的？人臉是假的？還是說……他末世前根本不存在？」
李科的臉漲得通紅，從額頭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
他能感覺到幾十萬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在他的背上，充滿了質疑、失望和……嘲笑。
他猛地摘下眼鏡摔在桌上，對著鏡頭氣急敗壞地吼道：
「媽的！見鬼了！這不可能！肯定是資料庫出了問題！
或者……或者這名字根本就是假的！對！一定是假的！」
說完，他手忙腳亂地關閉了直播，留下滿屏的「？？？」和「這就跑了？」的彈幕。
黑客開盒的鬧劇，以一種極其恥辱的方式落幕了。
李科的倉皇下播，非但沒有打消疑慮，反而讓「劉乾」這個名字籠罩上了一層更加神秘莫測的色彩。
連末世前的知名黑客都查不到絲毫信息？這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依舊有很多彈幕質疑不已。
「這劉乾有夠神秘的啊！黑客都查不到！」
「什麼黑客？批客！感覺就是一個嘉豪！」
「還是得看我們軍區自己，我估計，司令部的大人物們此時早拿到劉乾的身份報告了！」
「我估計，連劉乾屁股上有幾顆痣，軍區都能查出來！」
「軍區速度！你以為？！」
與此同時，中原軍區司令部內。
情報主管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氣氛凝重的會議室，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報告。
他臉色蒼白，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報……報告元帥！各位將軍！關於目標人物『劉乾』的身份核查……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說！」一位脾氣火爆的上將不耐煩地喝道。
情報主管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我們……我們動用了最高權限，調取了末世前所有能恢復的國家級人口資料庫、戶籍管理系統、教育系統檔案、社保醫保記錄、甚至包括部分天網系統的離線備份……進行了最全面、最徹底的地毯式搜索……」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元帥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硬著頭皮說出了結論：
「結果……結果顯示……查無此人！」
「在全國範圍內，所有資料庫中，均未找到與提供的人臉信息高度匹配，且姓名完全吻合為『劉乾』的個體記錄！
一絲一毫的關聯信息都沒有！這個人……就像……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什麼？！」
「查無此人？！」
「連我們都查不到？！」
幾位上將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情報部門掌握的資源，幾乎是末世後人類所能恢復和保存的數據極限了！
竟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廢物！一群廢物！」暴怒的上將指著情報主管的鼻子破口大罵，「要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查不清楚！」
「是不是你們技術不行？還是資料庫損壞太嚴重？」另一位上將質疑道。
「不可能！」情報主管急聲辯解，
「我們對資料庫的完整性和檢索算法進行了反覆驗證！其他歷史人物的信息都能查到！唯獨這個『劉乾』……沒有任何記錄！這……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什麼叫做沒有任何歷史記錄？
這背後隱藏的信息讓元帥都有些細思極恐。
陳天明元帥背對著眾人，沒有回頭，但寬闊的背影卻散發出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壓抑的氣息。
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虬結。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寒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汗如雨下的情報主管，也掃過一片譁然的將軍們。
沒有怒吼，沒有斥責。
但那無聲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壓迫感，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情報主管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
查無此人嗎……
一個統治七省、擁有驚天偉力、被千萬人親眼目睹的皇帝……
在末世前的世界裡，竟然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
這荒謬絕倫的結果，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委員的心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濃濃詭異和未知的寒意，悄然瀰漫開來。
難不成，大漢皇帝已經提前預判到有人想要查他資料，提前把末世前的相關記錄全部抹除了嗎？
可是，這可是軍區自己的資料庫！
哪裡有黑客能潛入到軍區自己嚴防死守的資料庫的！
匪夷所思！
他們，似乎招惹了一個……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