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裴對老裴的試探
那場襲擊帶來的應激反應，在裴珩身上持續了好幾天。
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異樣，但他比平時更黏沈釋，睡眠也淺了些。
裴珩知道家裡正在和學校交涉處理這件事，這天他睡到自然醒，摸過手機就接到老裴的電話。
「小珩啊，爸爸到你這邊了，中午出來吃飯。」裴正鴻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裴珩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心不在焉地聽著，含糊應道：「嗯，好的。」
視線在房間裡搜羅一圈，沒瞧見沈釋。
裴珩坐了起來，皺了皺眉。
掛斷電話，他推開臥室門，客廳里還是沒看到沈釋。
陳聿正戴著耳機打遊戲，聽到動靜，短暫地從屏幕前抬起頭。
「周景明一早就去相聲社搞什麼團建了，沈釋也出門了，不知道去幹嘛。」
裴珩哦了一聲，沒精打采地走到沙發邊坐下。
低氣壓肉眼可見地籠罩下來。
他拿起果盤裡的蘋果和水果刀，開始慢吞吞地削皮，眉頭微微蹙著，老大不高興的樣子。
削了兩下，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周哥出去和別人玩，不帶你。」
陳聿：「……」
他摘下一邊耳機，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裴珩，伸手憐愛地摸了摸他睡得翹起的頭髮。
「想沈釋了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我是直男，不是很懂你們給子的占有欲。」
裴珩：「……」
他沒好氣地把手裡那個被削得坑坑窪窪，果肉都快沒了的蘋果塞進陳聿手裡。
陳聿看著那個慘不忍睹的蘋果，默默放下：「不用了，這位蘋果殺手。」
裴珩更鬱悶了，拿起手機又給老裴撥了過去。
「爸，我不知道沈釋去哪了。」
電話那頭的裴正鴻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笑罵：「你這孩子，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是吧？」
「我還以為你在收拾呢，小沈就在我這兒，我們就等你了。」
裴珩：「……」
低氣壓頓時消失。
他眨眨眼，語氣輕快起來，「喔。知道了，馬上到。」
陳聿在一旁目睹了他從蔫頭耷腦到支棱起來的全過程。
「神奇。」
裴珩心情轉晴，飛快地換好衣服下樓。
自家的黑車已經等在樓下。
他拉開車門鑽進去，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後排的沈釋。
裴珩挨著沈釋坐下，語氣控訴，「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就來了。」
沈釋揉了揉他的耳朵，低聲哄道：「我準備上樓叫你，剛好在樓下碰見……叔叔。」
他頓了頓，還是有點新奇和不習慣。
畢竟前世，他面對這位需要行的是最莊重的大禮。
但要真喊父皇，沈釋很怕會把老裴嚇出個好歹。
前排的裴正鴻伸手關上車門，看向兒子的眼神裡帶著關切又淡淡責怪。
「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主動跟家裡說一聲，身體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裴珩坐直了些，表情很是正兒八經。
「沒事。我身體很好。」
仿佛前幾天那個被幻痛困擾，需要緊緊抱著沈釋才能安心的人不是他。
餐廳包間裡，菜品陸續上桌。
裴珩吃著吃著，忽然想起那天室友們的猜測，抬頭問裴正鴻。
「爸，是不是你在商界樹敵太多，有人報復，禍害到我身上了？」
裴正鴻沒好氣地給他夾了一筷子嫩滑的牛肉，「胡說八道。」
「要真有這種不長眼的，我不比你先知道？放心，這件事我會讓人好好查，也會讓你們學校給個明確的交代。」
裴珩喔了一聲，心安理得地接受著父親的庇護。
又用上特權了，小裴。
裴正鴻又想起什麼，說道：「說來也奇怪，我和你們輔導員嚴恪教授溝通這件事時，感覺這位教授著實……平易近人，對學生也是真的關切。」
裴珩：「……」
沈釋不著痕跡地低頭輕咳一聲，掩去嘴角的笑意。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想，還好那天碰見老裴的是嚴太傅，而不是凌越。
否則場面就難以收拾了。
不過說到這裡，裴珩心裡又起了點試探的心思。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問，「爸，你……有沒有做過夢？」
裴正鴻被兒子這沒頭沒腦的問題逗樂了，哈哈一笑，「你爸我可沒那麼好的睡眠質量，幾十年了，什麼光怪陸離的夢沒做過？」
裴珩眼睛微亮，「有沒有夢見過你是皇帝？」
裴正鴻夾菜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兒子，隨即笑道：「有啊！」
還沒等裴珩和沈釋眼底的驚訝表現出來，裴正鴻接著感嘆，「於是就有了咱們裴氏如今的商業帝國。」
裴珩：「……」
原來是這種皇帝。
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被裴正鴻的大手揉了一把。
「就知道你小子還沒忘記這茬，小時候天天纏著我喊父皇，喊得我壓力山大，生怕你哪天心血來潮，非要逼宮坐皇位呢！」
裴珩耳根紅透，「……爸。」
旁邊的沈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珩扭頭，紅著耳朵瞪他，順手拿起一顆餐後的小番茄塞進沈釋嘴裡。
「不許笑。」
沈釋被塞了滿嘴，眨眨眼，抖了抖睫毛以示同意。
一頓飯下來，裴正鴻對沈釋這個未來兒婿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談吐得體，心思細膩，最重要的是，看得出是真心實意包容著自家這個有時候驕縱任性的小祖宗。
他心裡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在餐廳門口告別時，裴正鴻又叮囑裴珩和沈釋是，下次放假記得回老宅住一段時間。
他正說著，忽然若有所覺地回頭看了看，疑惑地嘀咕，「奇了怪了，怎麼總覺得有人往這邊看呢……」
裴珩和沈釋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看向不遠處默默站在車旁，降低存在感的凌越。
凌越：？
他接收到兩位主子的目光，立刻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是太子暗衛，即便看到的是皇上，內心激動，也絕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更不會偷窺。
另一個更隱蔽的角落，霍驍差點被裴正鴻的目光掃到，趕緊縮回頭，鬆了口氣，隨即又難掩激動。
活生生的皇上！好端端的殿下！心平氣和的太子妃！
這畫面太難得了。
他激動得手心冒汗，但想起林清遠的叮囑，只能強行按捺住相認的衝動，默默轉身離開。
裴正鴻最後又囑咐了幾句，說會讓助理和律師團隊繼續跟進學校那邊的調查，這才坐車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讓助理送上給沈釋的見面禮，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是一堆頂級黑卡。
著實是……簡單粗暴又極其貴重的認可了。
深秋的涼意漸漸滲入空氣，仿佛校運會期間那短暫的晴朗和燥熱，都隨著比賽的落幕而收尾。
回去的路上，裴珩在街邊看到冒著熱氣的烤紅薯攤。
他買了兩個熱乎乎烤得焦香的紅薯。
於是，回程的車廂里，瀰漫開溫暖甜香的烤紅薯氣味。
太子和太子妃分食一個。
前座的太子暗衛獨自享用好大一個！
不過，對裴珩來說，吃紅薯的滿足感終究比不上貼著沈釋來得舒服。
他吃了幾口，就覺得手上黏糊糊的，便把剩下的塞給沈釋，順勢靠過去窩進沈釋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
沈釋今天穿了件柔軟的薄毛衣，懷抱溫暖又踏實，裴珩滿足地蹭了蹭，閉上眼睛。
任由車窗外流逝的秋景成為背景音。
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異樣，但他比平時更黏沈釋，睡眠也淺了些。
裴珩知道家裡正在和學校交涉處理這件事，這天他睡到自然醒，摸過手機就接到老裴的電話。
「小珩啊，爸爸到你這邊了，中午出來吃飯。」裴正鴻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裴珩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心不在焉地聽著，含糊應道：「嗯，好的。」
視線在房間裡搜羅一圈，沒瞧見沈釋。
裴珩坐了起來，皺了皺眉。
掛斷電話，他推開臥室門，客廳里還是沒看到沈釋。
陳聿正戴著耳機打遊戲，聽到動靜，短暫地從屏幕前抬起頭。
「周景明一早就去相聲社搞什麼團建了，沈釋也出門了，不知道去幹嘛。」
裴珩哦了一聲，沒精打采地走到沙發邊坐下。
低氣壓肉眼可見地籠罩下來。
他拿起果盤裡的蘋果和水果刀，開始慢吞吞地削皮，眉頭微微蹙著，老大不高興的樣子。
削了兩下，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周哥出去和別人玩，不帶你。」
陳聿：「……」
他摘下一邊耳機，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裴珩，伸手憐愛地摸了摸他睡得翹起的頭髮。
「想沈釋了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我是直男，不是很懂你們給子的占有欲。」
裴珩：「……」
他沒好氣地把手裡那個被削得坑坑窪窪，果肉都快沒了的蘋果塞進陳聿手裡。
陳聿看著那個慘不忍睹的蘋果，默默放下：「不用了，這位蘋果殺手。」
裴珩更鬱悶了，拿起手機又給老裴撥了過去。
「爸，我不知道沈釋去哪了。」
電話那頭的裴正鴻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笑罵：「你這孩子，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是吧？」
「我還以為你在收拾呢，小沈就在我這兒，我們就等你了。」
裴珩：「……」
低氣壓頓時消失。
他眨眨眼，語氣輕快起來，「喔。知道了，馬上到。」
陳聿在一旁目睹了他從蔫頭耷腦到支棱起來的全過程。
「神奇。」
裴珩心情轉晴，飛快地換好衣服下樓。
自家的黑車已經等在樓下。
他拉開車門鑽進去，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後排的沈釋。
裴珩挨著沈釋坐下，語氣控訴，「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就來了。」
沈釋揉了揉他的耳朵，低聲哄道：「我準備上樓叫你，剛好在樓下碰見……叔叔。」
他頓了頓，還是有點新奇和不習慣。
畢竟前世，他面對這位需要行的是最莊重的大禮。
但要真喊父皇，沈釋很怕會把老裴嚇出個好歹。
前排的裴正鴻伸手關上車門，看向兒子的眼神裡帶著關切又淡淡責怪。
「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主動跟家裡說一聲，身體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裴珩坐直了些，表情很是正兒八經。
「沒事。我身體很好。」
仿佛前幾天那個被幻痛困擾，需要緊緊抱著沈釋才能安心的人不是他。
餐廳包間裡，菜品陸續上桌。
裴珩吃著吃著，忽然想起那天室友們的猜測，抬頭問裴正鴻。
「爸，是不是你在商界樹敵太多，有人報復，禍害到我身上了？」
裴正鴻沒好氣地給他夾了一筷子嫩滑的牛肉，「胡說八道。」
「要真有這種不長眼的，我不比你先知道？放心，這件事我會讓人好好查，也會讓你們學校給個明確的交代。」
裴珩喔了一聲，心安理得地接受著父親的庇護。
又用上特權了，小裴。
裴正鴻又想起什麼，說道：「說來也奇怪，我和你們輔導員嚴恪教授溝通這件事時，感覺這位教授著實……平易近人，對學生也是真的關切。」
裴珩：「……」
沈釋不著痕跡地低頭輕咳一聲，掩去嘴角的笑意。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想，還好那天碰見老裴的是嚴太傅，而不是凌越。
否則場面就難以收拾了。
不過說到這裡，裴珩心裡又起了點試探的心思。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問，「爸，你……有沒有做過夢？」
裴正鴻被兒子這沒頭沒腦的問題逗樂了，哈哈一笑，「你爸我可沒那麼好的睡眠質量，幾十年了，什麼光怪陸離的夢沒做過？」
裴珩眼睛微亮，「有沒有夢見過你是皇帝？」
裴正鴻夾菜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兒子，隨即笑道：「有啊！」
還沒等裴珩和沈釋眼底的驚訝表現出來，裴正鴻接著感嘆，「於是就有了咱們裴氏如今的商業帝國。」
裴珩：「……」
原來是這種皇帝。
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被裴正鴻的大手揉了一把。
「就知道你小子還沒忘記這茬，小時候天天纏著我喊父皇，喊得我壓力山大，生怕你哪天心血來潮，非要逼宮坐皇位呢！」
裴珩耳根紅透，「……爸。」
旁邊的沈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珩扭頭，紅著耳朵瞪他，順手拿起一顆餐後的小番茄塞進沈釋嘴裡。
「不許笑。」
沈釋被塞了滿嘴，眨眨眼，抖了抖睫毛以示同意。
一頓飯下來，裴正鴻對沈釋這個未來兒婿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談吐得體，心思細膩，最重要的是，看得出是真心實意包容著自家這個有時候驕縱任性的小祖宗。
他心裡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在餐廳門口告別時，裴正鴻又叮囑裴珩和沈釋是，下次放假記得回老宅住一段時間。
他正說著，忽然若有所覺地回頭看了看，疑惑地嘀咕，「奇了怪了，怎麼總覺得有人往這邊看呢……」
裴珩和沈釋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看向不遠處默默站在車旁，降低存在感的凌越。
凌越：？
他接收到兩位主子的目光，立刻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是太子暗衛，即便看到的是皇上，內心激動，也絕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更不會偷窺。
另一個更隱蔽的角落，霍驍差點被裴正鴻的目光掃到，趕緊縮回頭，鬆了口氣，隨即又難掩激動。
活生生的皇上！好端端的殿下！心平氣和的太子妃！
這畫面太難得了。
他激動得手心冒汗，但想起林清遠的叮囑，只能強行按捺住相認的衝動，默默轉身離開。
裴正鴻最後又囑咐了幾句，說會讓助理和律師團隊繼續跟進學校那邊的調查，這才坐車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讓助理送上給沈釋的見面禮，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是一堆頂級黑卡。
著實是……簡單粗暴又極其貴重的認可了。
深秋的涼意漸漸滲入空氣，仿佛校運會期間那短暫的晴朗和燥熱，都隨著比賽的落幕而收尾。
回去的路上，裴珩在街邊看到冒著熱氣的烤紅薯攤。
他買了兩個熱乎乎烤得焦香的紅薯。
於是，回程的車廂里，瀰漫開溫暖甜香的烤紅薯氣味。
太子和太子妃分食一個。
前座的太子暗衛獨自享用好大一個！
不過，對裴珩來說，吃紅薯的滿足感終究比不上貼著沈釋來得舒服。
他吃了幾口，就覺得手上黏糊糊的，便把剩下的塞給沈釋，順勢靠過去窩進沈釋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
沈釋今天穿了件柔軟的薄毛衣，懷抱溫暖又踏實，裴珩滿足地蹭了蹭，閉上眼睛。
任由車窗外流逝的秋景成為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