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恭喜這對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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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帶來的短暫假期轉瞬即逝。

  季懷遠老先生信守與沈釋的約定,沒有讓那場風波悄無聲息地過去。

  書法協會官方發布公告,不僅公開澄清了比賽中的舞弊事件,撤銷了應供的成績,將本該屬於裴珩的冠軍榮譽轟轟烈烈地歸還給了他。

  裴珩的名字,連同他那幅驚艷四座的作品,真正意義上地在書法界聲名鵲起,成為了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返校那天,麗水灣別墅里瀰漫著濃濃的不舍。

  溫德盛幾乎將裴珩的行李箱塞成了百寶箱,從精心打包的點心到新添的保暖衣物,事無巨細。

  他在群里向嚴恪太傅反覆確認寒假放假的時間,又親自張羅了一桌子堪比滿漢全席的送行宴。

  凌越倒是吃得很愉快,坐在桌邊,悶頭吃得心滿意足,用實際行動表達著對溫公公手藝的讚譽。

  回到熟悉的宿舍樓。

  推開門的瞬間。

  「砰!」

  一聲輕響,彩色的紙屑紛紛揚揚落下。

  「恭喜裴哼哼拿下全國書法大賽冠軍!實至名歸!」

  周景明舉著個空了的彩帶炮筒,笑容燦爛得像個太陽,聲音洪亮。

  裴珩被這突如其來的歡迎儀式弄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那份驕矜里也染上了暖意。

  緊接著,陳聿打響了第二炮,「讓我們恭喜這對舊人終成眷屬,百年好合!」

  沈釋站在裴珩身側,也忍不住笑出聲。

  裴珩耳根微熱,順手把手裡的小行李箱推過去:「禮成禮成!給你們帶的禮物和特產,堵住嘴。」

  周景明一邊嚷嚷著,「哎呀這多不好意思」,一邊手腳麻利地開始拆行李箱,嘴裡還不忘討價還價。

  「脫單要請吃飯的,你們既然是內部消化,那至少得請兩頓!一頓不夠!」

  裴珩只能點頭應下,「行行行,兩頓就兩頓。」

  他湊近沈釋,壓低聲音,「是你告訴他們的嗎,我記得我還沒說漏嘴啊?」

  沈釋笑著搖搖頭,指向了旁邊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凌越。

  凌越瞬間站得筆直,像根標槍,眼神卻飄忽了一下。

  裴珩:「……」

  行吧。

  暗衛的嘴,有時候也挺不嚴實的。

  —

  大賽的最終獎勵,很快由專人送達。

  凌越負責簽收,將那個古樸雅致的紫檀木盒捧回宿舍。

  周景明和陳聿都圍了上來,眼神里充滿了激動。

  這可是真正的文物,平時只能在博物館隔著玻璃看的稀罕物!

  盒子打開,墨寶真跡一方,白玉螭龍鎮紙一方,御賜玉扳指一方。

  墨寶真跡,白玉鎮紙,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然而,當裴珩的目光落在那枚躺在錦緞凹槽中的玉戒時,心神才真正被觸動。

  樣式古樸的玉戒,通體瑩白,戒面有極細的,天然形成的雲紋。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帶著跨越千年的呼喚。

  裴珩伸出手,輕輕拿起那枚玉戒。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奇異的熟悉。

  他試著將它套進自己的食指,尺寸竟分毫不差。

  戒指套入指根,裴珩的眼神有剎那的恍惚。

  仿佛有無數模糊的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卻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畫面。

  讓他心頭微沉,眼神也變得深沉了些許。

  沈釋站到了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戴著玉戒的手指。

  裴珩回神,抬眼對上沈釋盛滿溫柔的眼睛,心頭那股莫名的沉重感才逐漸壓下。

  他牽了牽唇角,低下頭,在沈釋的手背上輕輕落吻,「我之前一定很喜歡這個。」

  沈釋輕笑,「是,它一直跟著你。」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凌越,看著裴珩指間那枚熟悉的玉戒,表情有些不對勁。

  他眼神複雜,帶著深深的懷念。


  陳聿敏銳地察覺到了,「你怎麼了,這戒指有什麼特別的嗎?」

  凌越回過神來,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惋惜。

  「昔日殿下可憑此戒,號令驅使整個玄影暗衛營,令行禁止,莫敢不從。」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如今……卻只剩我一人,還陪伴在殿下身側了。」

  裴珩:「……」

  他沉默了兩秒,「幸好只剩你一個。」

  他抬起戴著玉戒的手,在凌越眼前晃了晃,「不然,我戴著這玩意兒,再號令一群神出鬼沒的暗衛,我就是黑社會了。」

  凌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說玄影衛何等尊貴榮耀,豈是黑社會可比。

  但看著裴珩歪了歪頭,一副「你敢頂嘴試試」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默默地低下頭。

  「殿下說得對。」

  時代變了。

  有他一個就夠了,再多,確實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

  深秋的夜晚,涼意漸濃。

  晚風穿過半開的窗,這樣的夜晚,最適合相擁而眠,在溫暖的被窩裡交換溫存的親吻。

  裴珩沒摘下那枚玉戒,冰涼的玉石貼著他的手指,在肌膚相親的溫熱中,壞心眼地用手指蹭了蹭沈釋溫熱的腰側,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撒嬌,「我的手好冷。」

  沈釋被他冰涼的指尖激得微微一顫,呼吸加重。

  他擁住裴珩,溫熱的唇瓣抵著他的耳廓,唇角牴著裴珩的耳廓,「老公,我也好冷……「

  他一邊說著,故意用微涼的鼻尖蹭著裴珩敏感的頸窩。

  裴珩被他蹭得一陣酥麻。

  壞心眼的裴貓貓,本想捉弄人,卻忘了對方是只更狡猾的狐狸。

  後果就是,他被沈釋用更溫暖的方式體貼入微地照顧了一番,從指尖到心尖,都被熨燙得滾燙。

  最後被榨得乾乾淨淨,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意識模糊前,裴珩恍惚地想,睡前好像還有件事忘了跟沈釋說。

  是那件……拿到墨寶後就想說的事。

  他抱著沈釋溫暖的身體,沉沉睡去。

  —

  這次,裴珩又做了個夢。

  或許是那枚玉戒,又或許是連日來接觸前世之物,裴珩夢中的東宮景象不再模糊不清。

  他再次置身於那座熟悉的寢殿,雕樑畫棟,帷幔低垂。

  空氣里瀰漫著熟悉的龍涎香。身下是柔軟的錦被,觸感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低頭,看到身下的人。

  不知為何,裴珩總覺得那雙動情的眼神有所變化,不像他從前在夢中夢過好多遍的,屬於沈釋的漂亮眼睛。

  他想要伸手,捂住那雙太過勾人的眼睛。

  畫面驟然轉換。

  不再是深宮高牆,而是廣袤無垠的草原。

  天高雲闊,風拂過草尖,馬蹄踏過青草。

  他和這人似乎有了段遠離宮廷的時光。

  他策馬,身側是同樣縱馬馳騁的身影。

  那人束著高馬尾,穿著利落的騎裝,笑容恣意飛揚。

  郊外,篝火旁,烈酒入喉,暖意驅散了夜寒。

  不知是誰先靠近,氣息交纏,眼神膠著。

  情動如燎原之火,被浪翻滾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喚身下的人……

  「沈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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