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子畫像和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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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釋這場病,像把奪家產時積攢許久的疲憊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纏纏綿綿燒了一周才算徹底消停。

  裴珩也跟著鬆了口氣。

  原因無他,生病期間的沈釋,實在太太太纏人了。

  時時刻刻黏著,眼神濕漉漉,說話帶著鼻音撒嬌,沒談過戀愛的小裴哪見過這種陣仗。

  被黏得手足無措,心裡又惱又軟,因此覺得沈釋非常可惡,無師自通地開闢了這種讓人招架不住的「追人」新路數。

  這天下午的最後一節專業課後,林清遠剛把投影儀上的講義關掉,剛講起近期的全國大學生書法競賽,教室門就被推開了。

  嚴恪太傅已然非常融入現代的養老生活,拎著泡濃茶的保溫杯走了進來。

  「林老師說得還不夠仔細。」

  嚴恪笑眯眯地開口,狀似無意地掃過坐在前排的裴珩,臉上掛著笑容,又對全班同學說,「這次全國大學生書法競賽,名義上是學生活動,實則水深著呢。」

  「不少業內老前輩的關門弟子都會參加,不為別的,」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主辦方是古玩收藏界泰斗級的人物,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拿出了私藏的重寶作為最終獎勵。」

  他話音剛落,林清遠默契地重新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跳出一張古畫掃描圖。

  畫中是身著月白長衫的少年郎,天橫貴胄,側身立於窗前,眉眼溫潤,渾然天成的矜貴氣度,仿佛山巔初雪,皎皎明月。

  「哇!」

  「是裴朝那個美男太子,歷史課本上的畫像,高清版本也太帥了!」

  「真人比畫像還絕吧,嗚嗚嗚嗚恨自己早生了幾百年。」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驚嘆和議論。

  裴珩偏頭去看身邊的沈釋,只見沈釋有些驚訝,盯著屏幕上的畫像,看得有些入神了。

  裴珩也跟著仔細看了幾眼。

  經過這段時間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對這個所謂的太子身份,有些詭異的接受良好了。

  然而,當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誇讚畫中太子「溫潤如玉」、「氣質清貴」時,裴珩自己還沒覺得有什麼,卻見旁邊的沈釋先悄悄紅了耳根,隨即低下頭笑出了聲。

  裴珩:「?」

  他側過身,手肘輕輕撞了下沈釋的胳膊,「笑什麼,他們誇我……夸太子也不行?」

  沈釋抬起頭,眼睫上還沾著點未散的笑意水光,湊近裴珩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促狹親昵。

  「阿珩當年留下的畫像不多,這張……」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屏幕上少年郎身上的月白長衫,眼底笑意更深,「宮廷畫師那天清晨三催四請,你迷迷糊糊,寢殿裡又不許丫鬟伺候,隨手抓了件衣裳就套上了。」

  「那件月白長衫……是我的。」

  太子向來金尊玉貴,鮮少有如此素淨的衣裳,卻陰差陽錯讓流傳下來的畫像有了另種風骨。

  大清晨被挖起來畫像,穿的是沈釋的衣服。

  這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裴珩目光飄忽地移開,小聲嘀咕,「……喔。」

  「都是畫師的錯,誰讓他非挑大清早擾人清夢。」

  講台上,林清遠和嚴恪還在繼續。

  「此次比賽第一名,」林清遠用雷射筆點著屏幕下方列出的獎品清單,「除了豐厚的獎金和證書,還將獲得一套極其珍貴的裴朝太子遺物,包括太子曾經使用過的墨寶真跡一方,白玉螭龍鎮紙一方,以及……」

  屏幕上放大出一枚玉質溫潤的扳指圖片。

  「一枚極具歷史與收藏價值的玉扳指,乃御賜之物。」

  「哇!!!」

  這下教室里的驚呼聲更大了。

  拋開比賽的含金量不談,單是這三樣古董級別的遺物,就足以讓所有人眼熱心跳。

  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林清遠:「根據比賽規則,我們會先進行一次校內選拔。」

  「每個學校只能推選一名冠軍參加全國總決賽,有興趣的同學,課後可以到我這裡報名。」

  話音剛落,嚴恪就圖窮匕見。

  他捧著保溫杯,灼灼看向裴珩,臉上是極力掩飾也藏不住的期待。


  「裴珩同學,你……要不要也報名試試?」

  太傅和太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次,定要輔佐殿下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裴珩的目光落在那枚玉扳指的圖片上,莫名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心口蔓延開。

  仿佛它們本就該屬於自己,只是流落在外太久。

  「好。」裴珩點了點頭。

  既然要參賽,總得有個指導老師。

  「裴珩同學,」嚴恪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公正無私,「那你看,我和林老師,誰更適合做你的指導老師呢?」

  周圍的同學都笑了,看好戲似的起鬨。

  「哇哦,好大的難題啊!」

  「嚴老師和林教授,裴美人怎麼選?」

  「這不是為難我們小裴嘛!」

  裴珩挑眉,坦然地反問,「我選了誰,另一個會因此生我的氣嗎?」

  嚴恪和林清遠立刻搖頭,異口同聲,「當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裴珩理直氣壯,才不給自己攬麻煩事。

  「為什麼非要我選,你們自己商量商量,誰更合適。」

  兩個前世為太子學業操碎了心的老臣,最終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誰也不肯讓步。

  最後的結果是:兩位老師共同輔導。

  課後,嚴恪熱情地表示,晚飯後裴珩可以直接去他在學校那間專門的書法室練習,鑰匙給他留一把。

  陳聿便拿走了裴珩和沈釋的書。

  周景明聽聞,拍了拍裴珩的肩膀,「精神與你同在,裴哼哼,我們在宿舍弄點好吃的等你回來。」

  裴珩打了個哈欠,也拍拍回去。

  正是仲秋時節。

  校園裡的柏油路兩旁,高大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打著旋兒飄落。

  自行車駛過,葉片旋起,又悠悠地落回地面。

  空氣微涼而清爽,正是好天氣。

  裴珩和沈釋並肩走在路上,影子被斜陽拉得長長的。

  沈釋的手垂下,在秋風的微涼中,輕輕勾了勾裴珩的手指。

  裴珩指尖微蜷,沒躲開,任由那微涼的觸感纏繞上來。

  沈釋側過頭看他,夕陽微光柔和了清冷,眼底漾著溫軟的波光,「阿珩,晚上練習,我替你研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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