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儀於我
搬宿舍加上打申請表，只用了兩天時間。
門關上，總算把周景明對新宿舍讚美的詠嘆調隔絕在外。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和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裴珩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摸出手機。
屏幕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指尖懸在蘇醫生的聊天框上方，猶豫片刻，還是按滅了屏幕。
算了，改天再說。
小裴向來很擅長放過自己。
手機被丟到枕頭邊，發出一聲悶響。
門又被推開，隨之香味飄進來。
沈釋身上似乎有獨一份的香味，淡而不散。
裴珩垂著眼，又把手機撈回來，盯著屏幕。
幾秒後，終究還是沒忍住，眼睫掀動，飛快地撩了一眼。
沈釋剛洗完澡，穿著簡單的白色浴袍，頭髮半濕，幾縷髮絲乖順地貼在額角。
他就那麼斜倚在門框邊，浴袍帶子松松繫著，領口微敞，露出被水汽蒸騰得泛著淡粉的鎖骨。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釋身上，眼底盛著笑看過來。
裴珩嘴角拉直，飛快地把視線挪回手機屏幕，下意識地想轉過身，背對著沈釋。
沈釋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無聲地走近。
那股屬於他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清晰而溫存，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帶著沐浴後暖香，馥郁卻不膩人，讓人心尖微微發癢。
裴珩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撞進了沈釋的眼眸里。
沈釋注意到了他目光的流連，唇角笑意更深，蜷起手指，帶著水汽的手指，輕輕蹭了蹭裴珩放在身側的手背。
「好看嗎，阿珩。」
裴珩像被那微涼的觸感激了一下，指尖蜷縮，從鼻腔里擠出模糊聲音，「嗯……」
裴少爺的誇獎方式總是如此獨特，吝嗇又傲嬌。
沈釋瞭然，溢出愉悅的低笑，忍不住又往前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裴珩的耳廓。
「阿珩，」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慵懶的鼻音，指尖輕輕點在了裴珩微微起伏的心口位置，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裴珩打斷。
裴珩抬眼問，「你覺不覺得你有妄想症。」
沈釋一怔，隨即搖搖頭，「不覺得。」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還有不難察覺的猶豫，「那……阿珩呢？」
指尖在那片溫熱的心口處輕輕畫了個圈。
沈釋微微傾身，氣息拂過裴珩的耳垂，吐字清晰又纏綿，「難道沒有……半分心儀於我嗎？」
裴珩大腦著實空白了瞬。
眼前沈釋含情帶笑的鳳眸，瞬間與記憶中某個模糊又灼熱的夢境重疊。
搖曳的紅燭，鋪天蓋地的錦被紅帳，同樣一雙微挑的鳳眼，眼尾暈開驚心動魄的薄紅。
朦朧的光影里，唇瓣開合。
「殿下……難道沒有半分心儀於我嗎？」
裴珩眼神有瞬間的失焦和茫然。
短暫的恍惚後，裴珩默然半晌，堅定而嘴硬地反駁，「你入夢太深了。」
他伸手，拂開沈釋的手指。
然而還沒來得及用力，就被沈釋反手輕輕勾住。
沈釋的手指修長，不輕不重地纏繞住裴珩的指尖。
裴珩目光在床上一掃，抓起旁邊疊好的薄毯，將沈釋整個蓋住。
「不許勾引我。」裴珩很輕地皺了一下眉，聽起來有點兇巴巴的。
裴珩拿起換洗睡衣轉身就走。
被薄毯裹了個嚴嚴實實的沈釋，在原地安靜地站了幾秒，毯子裡傳來悶悶的笑聲。
他慢條斯理地把毯子從頭上拉下來抱在懷裡，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裴珩身上乾淨的氣息，於是低頭，將臉埋進那片柔軟帶著熟悉氣息的織物里。
沈釋唇角無聲地勾起，長出一口氣，閉眼把情緒壓下。
這又算什麼勾引呢。
分明……他的殿下，才是不自知地勾人心魄的存在啊。
—
浴室里，裴珩甩了甩頭，濕漉漉的黑髮甩出水珠，濺在鏡面上。
他睜開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面被水汽氤氳得模糊不清，只能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裴珩抬起手，地抹開鏡面上的一大片水霧，清晰地映了出來。
水珠沿著緊抿的唇線滴落，眼神帶著點未褪盡的茫然。
最要命的是，那對從濕發中露出的耳廓，從耳尖到耳垂，正泛著無法忽視的緋紅。
裴珩盯著鏡子裡那雙紅得滴血的耳朵，抬手搓了搓發燙的耳尖，沒用。
「至於嗎。」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抱怨了一句。
直到頭髮擦得半干，換了乾淨的睡衣，裴珩才深吸一口氣，擰開了浴室的門把手。
小客廳里很安靜，時不時傳來隔壁周景明打遊戲的驚呼聲。
裴珩回到房間，門開了一條縫，只亮著睡眠燈，暖黃的光暈懶懶地鋪開。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目光下意識地先掃向沈釋的床鋪，空的。
心口莫名地一跳，視線立刻轉向自己的床。
沈釋在他的床上，就那麼側身蜷縮著，背對著他這邊。
身上蓋著的，正是裴珩剛才情急之下蓋過去的那條薄毯。
沈釋安靜的睡顏毫無防備，甚至透出幾分脆弱的模樣，與他平日裡那種沉靜中帶著若有若無距離感的樣子截然不同。
裴珩捻了捻指尖，指腹微微發熱。
沈釋肯定在勾引我，裴珩心想，很煩。
很煩的小裴同學走到兩張床中間，心裡猶豫怎麼睡。
床上的人似乎被驚動了，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抓著毯子的手無意識地收得更緊，眉頭也蹙了起來，仿佛在夢中感到了不安。
隨即，沈釋攥著毯子的邊緣，將那一角布料，輕輕貼在鼻尖和嘴唇之間。
裴珩：「……」
裴珩只猶豫了半秒，毫不猶豫選擇睡沈釋的床，抿著唇安靜得出奇。
沈釋這個騙子，裴珩心裡嘀嘀咕咕。
說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他閉上眼，醞釀睡意，下一秒手機鈴聲驚天動地炸響。
裴珩嚇得齜牙咧嘴，去撈手機，和被驚醒的沈釋對上眼。
瑪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瑪卡，呣。
鈴聲響不停。
裴珩啪一下按掉，木著臉看向沈釋，「我沒有想要睡你的床。」
還有。
「沈釋，我睡不著。」
是誰說要哄睡的。
門關上，總算把周景明對新宿舍讚美的詠嘆調隔絕在外。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和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裴珩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摸出手機。
屏幕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指尖懸在蘇醫生的聊天框上方，猶豫片刻，還是按滅了屏幕。
算了，改天再說。
小裴向來很擅長放過自己。
手機被丟到枕頭邊，發出一聲悶響。
門又被推開，隨之香味飄進來。
沈釋身上似乎有獨一份的香味，淡而不散。
裴珩垂著眼，又把手機撈回來，盯著屏幕。
幾秒後，終究還是沒忍住，眼睫掀動，飛快地撩了一眼。
沈釋剛洗完澡，穿著簡單的白色浴袍，頭髮半濕，幾縷髮絲乖順地貼在額角。
他就那麼斜倚在門框邊，浴袍帶子松松繫著，領口微敞，露出被水汽蒸騰得泛著淡粉的鎖骨。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釋身上，眼底盛著笑看過來。
裴珩嘴角拉直，飛快地把視線挪回手機屏幕，下意識地想轉過身，背對著沈釋。
沈釋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無聲地走近。
那股屬於他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清晰而溫存，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帶著沐浴後暖香，馥郁卻不膩人，讓人心尖微微發癢。
裴珩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撞進了沈釋的眼眸里。
沈釋注意到了他目光的流連，唇角笑意更深，蜷起手指，帶著水汽的手指，輕輕蹭了蹭裴珩放在身側的手背。
「好看嗎，阿珩。」
裴珩像被那微涼的觸感激了一下，指尖蜷縮，從鼻腔里擠出模糊聲音，「嗯……」
裴少爺的誇獎方式總是如此獨特，吝嗇又傲嬌。
沈釋瞭然，溢出愉悅的低笑，忍不住又往前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裴珩的耳廓。
「阿珩，」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慵懶的鼻音，指尖輕輕點在了裴珩微微起伏的心口位置，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裴珩打斷。
裴珩抬眼問，「你覺不覺得你有妄想症。」
沈釋一怔，隨即搖搖頭，「不覺得。」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還有不難察覺的猶豫，「那……阿珩呢？」
指尖在那片溫熱的心口處輕輕畫了個圈。
沈釋微微傾身，氣息拂過裴珩的耳垂，吐字清晰又纏綿，「難道沒有……半分心儀於我嗎？」
裴珩大腦著實空白了瞬。
眼前沈釋含情帶笑的鳳眸，瞬間與記憶中某個模糊又灼熱的夢境重疊。
搖曳的紅燭，鋪天蓋地的錦被紅帳，同樣一雙微挑的鳳眼，眼尾暈開驚心動魄的薄紅。
朦朧的光影里，唇瓣開合。
「殿下……難道沒有半分心儀於我嗎？」
裴珩眼神有瞬間的失焦和茫然。
短暫的恍惚後，裴珩默然半晌，堅定而嘴硬地反駁，「你入夢太深了。」
他伸手，拂開沈釋的手指。
然而還沒來得及用力，就被沈釋反手輕輕勾住。
沈釋的手指修長，不輕不重地纏繞住裴珩的指尖。
裴珩目光在床上一掃，抓起旁邊疊好的薄毯，將沈釋整個蓋住。
「不許勾引我。」裴珩很輕地皺了一下眉，聽起來有點兇巴巴的。
裴珩拿起換洗睡衣轉身就走。
被薄毯裹了個嚴嚴實實的沈釋，在原地安靜地站了幾秒，毯子裡傳來悶悶的笑聲。
他慢條斯理地把毯子從頭上拉下來抱在懷裡，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裴珩身上乾淨的氣息，於是低頭，將臉埋進那片柔軟帶著熟悉氣息的織物里。
沈釋唇角無聲地勾起，長出一口氣，閉眼把情緒壓下。
這又算什麼勾引呢。
分明……他的殿下，才是不自知地勾人心魄的存在啊。
—
浴室里，裴珩甩了甩頭，濕漉漉的黑髮甩出水珠，濺在鏡面上。
他睜開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面被水汽氤氳得模糊不清，只能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裴珩抬起手，地抹開鏡面上的一大片水霧，清晰地映了出來。
水珠沿著緊抿的唇線滴落，眼神帶著點未褪盡的茫然。
最要命的是，那對從濕發中露出的耳廓，從耳尖到耳垂，正泛著無法忽視的緋紅。
裴珩盯著鏡子裡那雙紅得滴血的耳朵，抬手搓了搓發燙的耳尖，沒用。
「至於嗎。」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抱怨了一句。
直到頭髮擦得半干，換了乾淨的睡衣，裴珩才深吸一口氣，擰開了浴室的門把手。
小客廳里很安靜，時不時傳來隔壁周景明打遊戲的驚呼聲。
裴珩回到房間，門開了一條縫，只亮著睡眠燈，暖黃的光暈懶懶地鋪開。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目光下意識地先掃向沈釋的床鋪，空的。
心口莫名地一跳，視線立刻轉向自己的床。
沈釋在他的床上，就那麼側身蜷縮著，背對著他這邊。
身上蓋著的，正是裴珩剛才情急之下蓋過去的那條薄毯。
沈釋安靜的睡顏毫無防備，甚至透出幾分脆弱的模樣，與他平日裡那種沉靜中帶著若有若無距離感的樣子截然不同。
裴珩捻了捻指尖，指腹微微發熱。
沈釋肯定在勾引我，裴珩心想，很煩。
很煩的小裴同學走到兩張床中間，心裡猶豫怎麼睡。
床上的人似乎被驚動了，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抓著毯子的手無意識地收得更緊，眉頭也蹙了起來，仿佛在夢中感到了不安。
隨即，沈釋攥著毯子的邊緣，將那一角布料，輕輕貼在鼻尖和嘴唇之間。
裴珩：「……」
裴珩只猶豫了半秒，毫不猶豫選擇睡沈釋的床，抿著唇安靜得出奇。
沈釋這個騙子，裴珩心裡嘀嘀咕咕。
說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他閉上眼，醞釀睡意，下一秒手機鈴聲驚天動地炸響。
裴珩嚇得齜牙咧嘴，去撈手機，和被驚醒的沈釋對上眼。
瑪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瑪卡，呣。
鈴聲響不停。
裴珩啪一下按掉，木著臉看向沈釋，「我沒有想要睡你的床。」
還有。
「沈釋，我睡不著。」
是誰說要哄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