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神乎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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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府深處那持續了七日的奇異藥香終於散去,但一種無形的震動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三川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章家並未刻意宣揚,可二十餘位築基修士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內,接連突破小境界的集體性晉升,其引發的靈氣波動和家族成員難以掩飾的振奮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根本無法隱藏。

  起初是零星的猜測和難以置信的傳言,很快便匯聚成洶湧的暗流,席捲了整座城池。

  三川城,西市,「百味居」酒樓二樓雅座。

  臨窗的位置,坐著兩位衣著華貴的中年修士,正是「萬通商會」三川城分會的劉管事和「靈寶閣」的趙掌柜。

  兩人看似悠閒品茗,目光卻不時掃過樓下熙攘的街道,耳朵更是豎得老高,捕捉著市井間的每一個字眼。

  「聽說了嗎?章家那位新來的供奉,蕭長老,可真是神了!」隔壁桌几個散修的議論聲清晰地飄了過來。

  「怎麼沒聽說!我表舅在章府當二管事,他親口說的!那蕭長老開爐七日,煉出一葫蘆仙丹!章家那二十多個築基期的,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娘的升了一級!連章遠清少爺都連蹦兩級,到築基八層了!乖乖,這手段……」

  「仙丹?什麼仙丹這麼霸道?」

  「那就不知道了,名字都沒傳出來!不過我表舅說了,那位蕭長老年紀輕得嚇人,能有這本事,全靠他背後那位神仙師尊!」

  「神仙師尊?誰啊?」

  「噓!小聲點!」那散修緊張地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卻反而讓隔壁雅座的劉、趙二人聽得更清楚,「道號『太虛不老仙』!那可是真正的隱世高人!丹道通玄!知道天之眼坊市幾個月前那場金丹盛會嗎?」

  「知道啊?」

  「聽說當時就有一位神秘老者,隨手一爐,就煉出了十五枚上品凝元丹!把在場的那些眼高於頂的老丹師全震懵了!事後人家飄然而去,深藏功與名……都傳,那就是『太虛不老仙』他老人家在遊戲紅塵呢!」

  「十五枚上品?!我的天……這……這得是什麼境界?」同桌的散修倒吸涼氣,聲音都變了調。

  「誰知道呢?反正章家這次是抱上金大腿了!那位『太虛不老仙』的徒弟隨便漏點本事,就夠章家受用不盡了!我看啊,澹臺家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以後這三川城,怕是要姓章嘍……」

  雅座內,劉管事和趙掌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

  劉管事端起茶杯,低聲道:「趙兄,看來傳聞不虛啊。章家……真的一飛沖天了。」

  趙掌柜點點頭,眼中精光閃爍:「關鍵是那位『太虛不老仙』……天之眼坊市那事,我商會當時也有人在場,確實傳得神乎其神。十五枚上品凝元丹……若真是同一人所為,這位存在的分量,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重得多。章家這次,真是走了潑天大運!」

  澹臺家。

  家主澹臺冥炎聽著手下詳細的匯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集體突破……太虛不老仙……」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眼中寒光閃爍,「查!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那個年輕供奉的底細!還有那個『太虛不老仙』,到底是何方神聖!我不信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章宏圖那個老狐狸,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章府,後花園水榭。

  夕陽餘暉灑在粼粼水面上,映照著蕭塵林略顯蒼白的側臉。

  他倚著欄杆,目光落在水中幾尾悠閒擺尾的錦鯉上,似乎在出神。

  連續七日的煉丹,消耗的不僅是靈力,更是心神。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是章遠清。

  他臉上帶著家族實力暴漲的振奮,但眉宇間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走到蕭塵林身邊,並肩而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直接:「蕭兄,外面……已經傳瘋了。『太虛不老仙』的名號,算是徹底打響了。碧波仙門那邊,紫萱真人剛剛派人遞了帖子,言辭間客氣了許多,顯然已經動心。」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蕭塵林平靜的側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效果很好,好得出乎意料。但是蕭兄,」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擔憂,「鬧得這麼大,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九轉築基丹》……這種丹藥,足以讓任何家族瘋狂!家父……他首先是章家的家主。在巨大的利益和家族騰飛的誘惑面前,人心……是會變的。你就真不怕,他老人家一念之差,將你這位能點石成金的『活丹經』,徹底囚禁在章家深院,永世不得脫身,只為章家煉丹?」


  水榭內安靜下來,只有錦鯉偶爾攪動水花的輕響。

  蕭塵林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水面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頭,迎向章遠清複雜而關切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靜,深處卻像藏著兩潭深不見底的幽泉,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和一絲無奈。

  「章兄,」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自是信得過你。」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章遠清心上,讓他心頭一熱,隨即湧上更深的愧疚和責任感。

  蕭塵林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沉重:「這步險棋,我沒得選。碧波水府秘境開啟在即,滿打滿算,不過一月有餘。錯過了這次……」

  他頓了頓,沒有明說那「寂滅之主」,但語氣中透出的那種近乎絕望的緊迫感,讓章遠清心頭猛地一緊,「我恐怕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章遠清,嘴角扯出一個微澀的弧度,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託付:「這幾天,我蕭塵林的身家性命,實則是壓在了章兄你一人身上了。有其父必有其子,章兄的為人,我信得過。」

  章遠清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所有的顧慮和擔憂都被這沉甸甸的信任擊得粉碎!

  他猛地抓住蕭塵林的胳膊,力道之大,讓蕭塵林都微微蹙眉,但他的眼神卻無比熾熱和堅定:「蕭兄!我章遠清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必護你周全!章家若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便是與我章遠清不死不休!此心此意,天地可鑑!」

  蕭塵林看著好友眼中燃燒的真誠火焰,感受著他手上傳來的堅定力量,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

  他反手拍了拍章遠清的手背,臉上露出一抹真摯卻難掩疲憊的笑意:「章兄言重了。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了。『太虛不老仙』的名號已經傳開,但這還不夠。我們需要讓它『活』起來。」

  幾日後,章府大門外。

  一位與章家交好的中型家族長老來訪,恰好遇到章家一位剛突破至築基四層的執事滿面紅光地送客出來。

  「李執事,恭喜恭喜啊!氣息渾厚,看來是修為大進!」來客笑著拱手。

  李執事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比崇敬的神色,壓低聲音道:「全托蕭長老和他那位尊師的洪福!若非那位前輩……唉,不敢言,不敢言啊!」他連連擺手,一副諱莫如深、生怕褻瀆的模樣,眼神中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看得來客心頭巨震,更加確信那位「太虛不老仙」的存在和強大。

  又一日,章府花園。

  蕭塵林在章遠清的陪同下「散步休養」,恰好「偶遇」了前來拜訪紫萱真人的碧波仙門另一位長老。

  那長老目光如炬,落在蕭塵林身上,帶著審視與好奇。

  章遠清連忙介紹:「孫長老,這位便是我章家供奉,蕭塵林蕭長老。蕭兄,這位是碧波仙門的孫長老。」

  蕭塵林面色平靜,略顯蒼白,對著孫長老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並未多言。

  孫長老忍不住試探道:「蕭長老年輕有為,丹道造詣驚世,不知師承哪位高人?能教出蕭長老這般弟子,尊師必定是……」

  蕭塵林只是謙遜地笑了笑,微微搖頭:「家師性喜清淨,閒雲野鶴,早已不問世事多年。晚輩愚鈍,只學得些微末皮毛,不敢妄言師承,以免辱沒師門清譽。」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追問的疏離感,那份低調謙卑,反而讓孫長老覺得高深莫測,不敢再深究。

  數日後,章府宴請幾位重要的商會管事。

  席間,章遠清「不勝酒力」,對著相熟的萬通商會劉管事大倒苦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鄰座聽到:

  「劉兄,你是不知道啊!這次為了給蕭長老湊齊煉丹的材料,可把我們章家折騰慘了!別的還好說,就那味主藥『三百年地脈火蓮心』,蕭長老說,是他師尊特意交代的,非要在月華最盛的午夜子時,於地火噴涌的火山口邊緣採摘,沾染了『太虛清露』的才合用!差一分時辰,少一絲地火氣都不行!唉,為了這幾株火蓮心,我章家折進去三個好手啊……」

  他搖頭嘆息,一臉肉痛,卻無形中將「太虛不老仙」對材料近乎苛刻的要求渲染得淋漓盡致,更添神秘。

  而章府深處那間頂級丹房,自煉丹結束後便一直大門緊閉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章宏圖親自下令,此地列為家族禁地,非家主手令不得靠近。

  對外只宣稱,丹房內殘留著蕭長老師尊一脈獨特的丹蘊道韻,對感悟丹道和修行有莫大好處,但需時間沉澱融合,貿然闖入恐遭反噬。

  這禁令一出,那禁閉的丹房在眾人心中,頓時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面紗,仿佛裡面真的沉睡著那位「太虛不老仙」留下的無上道痕,引得無數人遐想聯翩,敬畏更深。

  這些看似不經意的碎片,如同投入水面的顆顆石子,在有心人的關注下,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交織。

  一個強大、神秘、隱世、丹道通玄的「太虛不老仙」形象,在三川城各大勢力的高層心中,變得愈發清晰、立體,其份量也變得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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