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才智過人
狂喜之後，蕭塵林迅速冷靜下來。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開始審視這份從天而降的「大禮」。
「趙家…大地獺坊市…」他摸著下巴，眉頭微蹙，「那地方靈氣稀薄，位置偏僻，按常理絕無可能孕育或接觸到五品的「九幽血魄藤」，更別說家主身上還藏著三枚四品靈植的種子。這絕非尋常坊市掌控者該有的底蘊。」
一絲疑慮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泛起漣漪。「莫非…趙家背後另有隱情？或是得了什麼不該得的機緣？」
念頭在腦中轉了轉，蕭塵林果斷將其掐斷。
「罷了，想也無用，徒增煩惱。東西既然落在我手裡，便是我的機緣。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靈石問題！」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裡面那一千一百枚中品靈石（約合十一萬下品靈石），在三川城這寸土寸金，實在捉襟見肘。聽濤苑雖好，但兩畝靈田要供養三株四品奇珍的胃口，加上日常修煉開銷，這點靈石撐不了多久。
「三川盛會還有十一天…百工殿那份答案！」蕭塵林眼睛一亮，想起了那價值六萬下品靈石的懸賞。「那可是將近百萬斤靈米的巨款！智慧生財，古人誠不欺我！」
他立刻起身，牽出踏雲駒，直奔萬靈墟百工殿。
晌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但蕭塵林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剛踏入百工殿的大廳，蕭塵林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
那位面無表情、公事公辦的傅執事，竟在他進門的瞬間就從櫃檯後站了起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搶先一步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這位道友，還請留步！」
蕭塵林停下腳步，看向傅執事，臉上帶著疑惑：「傅執事？有何事指教？」
傅執事快步走出櫃檯，來到蕭塵林面前，微微壓低聲音：「是百草谷的木槿長老托在下傳話。長老有請道友前往「雲香茗樓」一敘。長老言明，會在樓內『竹韻』雅間靜候道友三日。」
「百草谷？木槿長老？」蕭塵林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莫非是在下之前留下的答案……」
「在下只是傳話，具體事宜，長老未曾明言。」傅執事謹慎地回答，但眼神里那抹「你懂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頓了頓，補充道：「長老似乎對道友的見解頗為重視，親自在此等候。」
「勞煩傅執事告知。」隨後蕭塵林掏出一個靈石袋悄無聲息的遞到了傅執事的手裡。
蕭塵林心中一定，看來那關於「噬靈晶蟻」的解答，果然引起了百草谷高層的注意。
「有勞傅執事傳訊，在下這就前往。」他拱手道謝，轉身離開百工殿，心中盤算著這位木槿長老的用意。
親自等候三日，這份誠意不小，但恐怕也少不了一番考校。
雲香茗樓，竹韻雅間。
雅間布置清雅，窗外竹影婆娑，室內瀰漫著沁人心脾的靈茶香氣。
一位身著素雅青袍、氣質溫潤如玉的中年女子端坐主位。
她容貌清麗，眼神平和卻深邃，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給人一種淵渟岳峙之感。
正是百草谷長老——木槿真人。
蕭塵林被侍者引入雅間，恭敬行禮：「晚輩蕭塵林，見過木槿長老。」
木槿真人微微一笑，抬手虛扶：「蕭塵林小友不必多禮，請坐。嘗嘗這新采的『霧隱青峰』，有靜心凝神之效。」
她親自為蕭塵林斟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
「多謝長老。」蕭塵林依言坐下，淺啜一口，茶香清冽，靈力溫和，確實是好茶。他靜待對方開口。
木槿真人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落在蕭塵林身上，開門見山：「小友於百工殿留下的答案，見解獨到，一針見血，尤其是對『噬靈晶蟻』習性與『地脈陰疽』共生關係的剖析，令我谷中幾位鑽研此道的長老都拍案叫絕，直呼茅塞頓開。小友在靈植病理與地脈蟲豸共生之道上的造詣，令人驚嘆。」
她的語氣真誠，帶著讚賞。
蕭塵林謙遜道：「長老過譽了。晚輩只是恰好讀過一些相關雜記，又有些胡思亂想，僥倖蒙中而已。」
「僥倖？」木槿真人莞爾一笑，眼神卻變得銳利了幾分，「若真是僥倖，可無法精準指出《地聽回音術》、《震地波》、《玄冰封脈術》這些具體而微的探查根除手段，更點出需以乙木靈氣混合『引魂香灰燼』淨化蟻巢的關鍵細節。這等見識，絕非泛泛之輩能有。」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探究之意：「冒昧一問，不知小友師承哪位靈植大家？或是曾得遇高人指點？」
蕭塵林坦然道：「回長老，晚輩乃一介散修，並無師承。所學所知，皆是東拼西湊，加上自己瞎琢磨得來。」
「散修？」木槿真人眼中訝色更濃，但並未表現出輕視，反而興趣更濃，「散修能有此等精深見解，更顯難能可貴。看來小友於靈植一道，天賦卓絕。」
她不再追問師承，而是自然地轉換了話題：「說來也巧，前些日子，我谷中一位執事在外遊歷，帶回幾株頗為罕見的病株，其症狀古怪，谷內幾位執事也是眾說紛紜，尚未定論。今日與小友有緣，不知小友可有興趣一觀，權當品茗之餘的消遣？」
「能得長老垂青，見識百草谷收集的奇株，是晚輩的榮幸。」蕭塵林欣然應允，知道正戲來了。
木槿真人輕輕拍了拍手。
雅間側門打開，一位侍者捧著三個尺許長的玉盒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兩人中間的茶案上，然後退下。
木槿真人示意蕭塵林：「小友請。」
蕭塵林沒有客氣，走到茶案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第一個玉盒。
一股帶著辛辣氣息的腐敗味道瀰漫開來。
盒內躺著一株通體赤紅、形似珊瑚的靈植，但本該晶瑩剔透的枝幹上，卻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鐵鏽般的黑色斑點，部分枝幹已經乾癟萎縮。
「赤血珊瑚蘭，三品靈植，喜陽，生於火山熔岩邊緣。」木槿真人平靜地介紹，目光緊盯著蕭塵林的反應。
蕭塵林眉頭微皺，並未急於觸碰。
他先是以「靈眼術」仔細掃視，觀察靈力流轉和黑色斑點的分布規律。
接著，他運轉「青帝問心訣」，嘗試聆聽這株病株殘留的「情緒」——一股極其微弱、充滿灼痛與絕望的哀鳴傳入心間。
「這不是病，也不是蟲害。」蕭塵林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是『毒』！而且是罕見的『蝕髓陰火毒』！」
他指向那些黑色斑點，「表面看像鏽蝕，實則是陰火毒素由內而外侵蝕其火屬本源，灼燒其『髓線』所致。此毒非烈性，而是緩慢蠶食，最是陰毒。下毒者手法高明，將毒素融入其日常澆灌的『地火靈液』中，天長日久，積重難返。」
木槿真人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何以見得是蝕髓陰火毒？而非火山地脈變異導致的異變？」
蕭塵林指著斑點中心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的一絲幽藍色澤：「長老請看這斑點核心，是否隱有幽藍？此乃陰火毒核心特徵。若是地脈異變，斑點應是暗紅或焦黑，此株靈力雖衰敗，卻無暴烈感，反顯枯竭之態，是蝕髓陰火毒無疑。」
木槿真人微微頷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讚許之色：「小友觀察入微，見解精闢。此毒確為蝕髓陰火毒，乃我谷中一位長老故意設下考驗門下弟子的，能一眼看破核心者寥寥無幾。」
她親自打開了第二個玉盒。
第二個玉盒內是一株通體翠綠、葉片肥厚如碧玉的靈草，但葉片上卻長滿了密密麻麻、如同水泡般的透明凸起，裡面似乎有渾濁的液體流動，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
「碧玉厚葉草，二品，喜陰濕，常見於沼澤邊緣。」木槿真人介紹。
蕭塵林這次觀察得更快。
他甚至還湊近，極其小心地用指尖隔空感受了一下那水泡散發的氣息。
「共生體，或者說，寄生體。」蕭塵林語氣肯定，「是『沼影水蛭』的卵囊！此蟲極其微小，介於虛實之間，喜寄生在陰濕靈植的葉脈之中，以其汁液為食，同時分泌一種特殊的粘液形成這種水泡卵囊保護後代。」
「它們的存在會阻滯靈植靈力運轉，並緩慢汲取其生機。此草看似病態，實則是被當成了溫床。只需用『金線葵』的粉末混合晨露，噴灑葉面，金線葵的氣息是沼影水蛭的天敵克星，可驅離成蟲，蟲卵失去成蟲維護，會自然枯萎。」
「精妙！」木槿真人忍不住輕贊一聲，「連『金線葵』這等偏僻解法都知曉。」她對蕭塵林的評價再次拔高。
第三個玉盒打開。裡面是一截枯黑如焦炭、毫無生機的樹枝，散發著淡淡的死氣。
「此物是在一株枯死的四品『星輝月桂』主幹上截取，死因不明。我谷中擅長病理的長老也未能找出確切原因。」木槿真人這次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蕭塵林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他沉吟片刻，忽然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的乙木靈氣，小心翼翼地刺入那截枯枝的中心。
就在乙木靈氣刺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枯枝內部，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充滿怨毒與毀滅氣息的暗紫色能量驟然爆發，順著蕭塵林輸入的乙木靈氣反噬而來！速度極快！
「哼！」蕭塵林早有防備，冷哼一聲。刺入枯枝的乙木靈氣瞬間由生機勃勃轉化為毀滅性的雷霆之力！
滋啦——！
一聲微不可察的爆鳴在枯枝內部響起。
那股暗紫色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霸道的雷霆湮滅。
枯枝表面冒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煙，徹底化為真正的死物。
蕭塵林收回手指，指尖殘留一絲麻痹感，他沉聲道：「好陰毒的『九幽絕滅咒』！此乃魔道手段，非蟲非病非毒，而是直接以詛咒之力斷絕靈植本源生機，由內而外，無聲無息，歹毒無比！施咒者精通詛咒邪法，那株星輝月桂，怕是擋了某些邪魔外道的路，或是其本身蘊含的星輝月華之力被覬覦，才遭此毒手。」
雅間內一片寂靜。
木槿真人看著茶案上那截徹底失去最後一絲邪異、變得平凡焦枯的樹枝，又看向蕭塵林那張年輕卻沉穩得可怕的臉，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三道難題，三種截然不同的疑難雜症，對方不僅一一準確識別，提出針對性的、甚至是不拘一格的解決方法！
這份見識、這份敏銳、這份對靈力精微到極致的操控，簡直匪夷所思！
良久，木槿真人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蕭塵林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論交的禮節，語氣再無絲毫試探，充滿了真誠的敬意與折服：
「蕭道友，是老身眼拙了。之前還存著考校之心，實屬不該。老身木槿，代表百草谷，為之前的試探致歉，並誠摯邀請道友，助我百草谷，徹底解決那「綺羅玉櫻」之患！」
她手掌一翻，一個鼓鼓囊囊的靈石袋出現在桌上，正是那第一問答案的一萬靈石酬勞。
「此乃道友應得。若能解後續兩問，酬勞翻倍，絕不食言！且無論成敗，我百草谷，願與道友結為摯友！」木槿真人的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與誠意。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開始審視這份從天而降的「大禮」。
「趙家…大地獺坊市…」他摸著下巴，眉頭微蹙，「那地方靈氣稀薄，位置偏僻，按常理絕無可能孕育或接觸到五品的「九幽血魄藤」，更別說家主身上還藏著三枚四品靈植的種子。這絕非尋常坊市掌控者該有的底蘊。」
一絲疑慮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泛起漣漪。「莫非…趙家背後另有隱情？或是得了什麼不該得的機緣？」
念頭在腦中轉了轉，蕭塵林果斷將其掐斷。
「罷了，想也無用，徒增煩惱。東西既然落在我手裡，便是我的機緣。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靈石問題！」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裡面那一千一百枚中品靈石（約合十一萬下品靈石），在三川城這寸土寸金，實在捉襟見肘。聽濤苑雖好，但兩畝靈田要供養三株四品奇珍的胃口，加上日常修煉開銷，這點靈石撐不了多久。
「三川盛會還有十一天…百工殿那份答案！」蕭塵林眼睛一亮，想起了那價值六萬下品靈石的懸賞。「那可是將近百萬斤靈米的巨款！智慧生財，古人誠不欺我！」
他立刻起身，牽出踏雲駒，直奔萬靈墟百工殿。
晌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但蕭塵林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剛踏入百工殿的大廳，蕭塵林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
那位面無表情、公事公辦的傅執事，竟在他進門的瞬間就從櫃檯後站了起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搶先一步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這位道友，還請留步！」
蕭塵林停下腳步，看向傅執事，臉上帶著疑惑：「傅執事？有何事指教？」
傅執事快步走出櫃檯，來到蕭塵林面前，微微壓低聲音：「是百草谷的木槿長老托在下傳話。長老有請道友前往「雲香茗樓」一敘。長老言明，會在樓內『竹韻』雅間靜候道友三日。」
「百草谷？木槿長老？」蕭塵林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莫非是在下之前留下的答案……」
「在下只是傳話，具體事宜，長老未曾明言。」傅執事謹慎地回答，但眼神里那抹「你懂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頓了頓，補充道：「長老似乎對道友的見解頗為重視，親自在此等候。」
「勞煩傅執事告知。」隨後蕭塵林掏出一個靈石袋悄無聲息的遞到了傅執事的手裡。
蕭塵林心中一定，看來那關於「噬靈晶蟻」的解答，果然引起了百草谷高層的注意。
「有勞傅執事傳訊，在下這就前往。」他拱手道謝，轉身離開百工殿，心中盤算著這位木槿長老的用意。
親自等候三日，這份誠意不小，但恐怕也少不了一番考校。
雲香茗樓，竹韻雅間。
雅間布置清雅，窗外竹影婆娑，室內瀰漫著沁人心脾的靈茶香氣。
一位身著素雅青袍、氣質溫潤如玉的中年女子端坐主位。
她容貌清麗，眼神平和卻深邃，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給人一種淵渟岳峙之感。
正是百草谷長老——木槿真人。
蕭塵林被侍者引入雅間，恭敬行禮：「晚輩蕭塵林，見過木槿長老。」
木槿真人微微一笑，抬手虛扶：「蕭塵林小友不必多禮，請坐。嘗嘗這新采的『霧隱青峰』，有靜心凝神之效。」
她親自為蕭塵林斟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
「多謝長老。」蕭塵林依言坐下，淺啜一口，茶香清冽，靈力溫和，確實是好茶。他靜待對方開口。
木槿真人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落在蕭塵林身上，開門見山：「小友於百工殿留下的答案，見解獨到，一針見血，尤其是對『噬靈晶蟻』習性與『地脈陰疽』共生關係的剖析，令我谷中幾位鑽研此道的長老都拍案叫絕，直呼茅塞頓開。小友在靈植病理與地脈蟲豸共生之道上的造詣，令人驚嘆。」
她的語氣真誠，帶著讚賞。
蕭塵林謙遜道：「長老過譽了。晚輩只是恰好讀過一些相關雜記，又有些胡思亂想，僥倖蒙中而已。」
「僥倖？」木槿真人莞爾一笑，眼神卻變得銳利了幾分，「若真是僥倖，可無法精準指出《地聽回音術》、《震地波》、《玄冰封脈術》這些具體而微的探查根除手段，更點出需以乙木靈氣混合『引魂香灰燼』淨化蟻巢的關鍵細節。這等見識，絕非泛泛之輩能有。」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探究之意：「冒昧一問，不知小友師承哪位靈植大家？或是曾得遇高人指點？」
蕭塵林坦然道：「回長老，晚輩乃一介散修，並無師承。所學所知，皆是東拼西湊，加上自己瞎琢磨得來。」
「散修？」木槿真人眼中訝色更濃，但並未表現出輕視，反而興趣更濃，「散修能有此等精深見解，更顯難能可貴。看來小友於靈植一道，天賦卓絕。」
她不再追問師承，而是自然地轉換了話題：「說來也巧，前些日子，我谷中一位執事在外遊歷，帶回幾株頗為罕見的病株，其症狀古怪，谷內幾位執事也是眾說紛紜，尚未定論。今日與小友有緣，不知小友可有興趣一觀，權當品茗之餘的消遣？」
「能得長老垂青，見識百草谷收集的奇株，是晚輩的榮幸。」蕭塵林欣然應允，知道正戲來了。
木槿真人輕輕拍了拍手。
雅間側門打開，一位侍者捧著三個尺許長的玉盒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兩人中間的茶案上，然後退下。
木槿真人示意蕭塵林：「小友請。」
蕭塵林沒有客氣，走到茶案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第一個玉盒。
一股帶著辛辣氣息的腐敗味道瀰漫開來。
盒內躺著一株通體赤紅、形似珊瑚的靈植，但本該晶瑩剔透的枝幹上，卻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鐵鏽般的黑色斑點，部分枝幹已經乾癟萎縮。
「赤血珊瑚蘭，三品靈植，喜陽，生於火山熔岩邊緣。」木槿真人平靜地介紹，目光緊盯著蕭塵林的反應。
蕭塵林眉頭微皺，並未急於觸碰。
他先是以「靈眼術」仔細掃視，觀察靈力流轉和黑色斑點的分布規律。
接著，他運轉「青帝問心訣」，嘗試聆聽這株病株殘留的「情緒」——一股極其微弱、充滿灼痛與絕望的哀鳴傳入心間。
「這不是病，也不是蟲害。」蕭塵林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是『毒』！而且是罕見的『蝕髓陰火毒』！」
他指向那些黑色斑點，「表面看像鏽蝕，實則是陰火毒素由內而外侵蝕其火屬本源，灼燒其『髓線』所致。此毒非烈性，而是緩慢蠶食，最是陰毒。下毒者手法高明，將毒素融入其日常澆灌的『地火靈液』中，天長日久，積重難返。」
木槿真人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何以見得是蝕髓陰火毒？而非火山地脈變異導致的異變？」
蕭塵林指著斑點中心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的一絲幽藍色澤：「長老請看這斑點核心，是否隱有幽藍？此乃陰火毒核心特徵。若是地脈異變，斑點應是暗紅或焦黑，此株靈力雖衰敗，卻無暴烈感，反顯枯竭之態，是蝕髓陰火毒無疑。」
木槿真人微微頷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讚許之色：「小友觀察入微，見解精闢。此毒確為蝕髓陰火毒，乃我谷中一位長老故意設下考驗門下弟子的，能一眼看破核心者寥寥無幾。」
她親自打開了第二個玉盒。
第二個玉盒內是一株通體翠綠、葉片肥厚如碧玉的靈草，但葉片上卻長滿了密密麻麻、如同水泡般的透明凸起，裡面似乎有渾濁的液體流動，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
「碧玉厚葉草，二品，喜陰濕，常見於沼澤邊緣。」木槿真人介紹。
蕭塵林這次觀察得更快。
他甚至還湊近，極其小心地用指尖隔空感受了一下那水泡散發的氣息。
「共生體，或者說，寄生體。」蕭塵林語氣肯定，「是『沼影水蛭』的卵囊！此蟲極其微小，介於虛實之間，喜寄生在陰濕靈植的葉脈之中，以其汁液為食，同時分泌一種特殊的粘液形成這種水泡卵囊保護後代。」
「它們的存在會阻滯靈植靈力運轉，並緩慢汲取其生機。此草看似病態，實則是被當成了溫床。只需用『金線葵』的粉末混合晨露，噴灑葉面，金線葵的氣息是沼影水蛭的天敵克星，可驅離成蟲，蟲卵失去成蟲維護，會自然枯萎。」
「精妙！」木槿真人忍不住輕贊一聲，「連『金線葵』這等偏僻解法都知曉。」她對蕭塵林的評價再次拔高。
第三個玉盒打開。裡面是一截枯黑如焦炭、毫無生機的樹枝，散發著淡淡的死氣。
「此物是在一株枯死的四品『星輝月桂』主幹上截取，死因不明。我谷中擅長病理的長老也未能找出確切原因。」木槿真人這次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蕭塵林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他沉吟片刻，忽然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的乙木靈氣，小心翼翼地刺入那截枯枝的中心。
就在乙木靈氣刺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枯枝內部，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充滿怨毒與毀滅氣息的暗紫色能量驟然爆發，順著蕭塵林輸入的乙木靈氣反噬而來！速度極快！
「哼！」蕭塵林早有防備，冷哼一聲。刺入枯枝的乙木靈氣瞬間由生機勃勃轉化為毀滅性的雷霆之力！
滋啦——！
一聲微不可察的爆鳴在枯枝內部響起。
那股暗紫色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霸道的雷霆湮滅。
枯枝表面冒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煙，徹底化為真正的死物。
蕭塵林收回手指，指尖殘留一絲麻痹感，他沉聲道：「好陰毒的『九幽絕滅咒』！此乃魔道手段，非蟲非病非毒，而是直接以詛咒之力斷絕靈植本源生機，由內而外，無聲無息，歹毒無比！施咒者精通詛咒邪法，那株星輝月桂，怕是擋了某些邪魔外道的路，或是其本身蘊含的星輝月華之力被覬覦，才遭此毒手。」
雅間內一片寂靜。
木槿真人看著茶案上那截徹底失去最後一絲邪異、變得平凡焦枯的樹枝，又看向蕭塵林那張年輕卻沉穩得可怕的臉，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三道難題，三種截然不同的疑難雜症，對方不僅一一準確識別，提出針對性的、甚至是不拘一格的解決方法！
這份見識、這份敏銳、這份對靈力精微到極致的操控，簡直匪夷所思！
良久，木槿真人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蕭塵林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論交的禮節，語氣再無絲毫試探，充滿了真誠的敬意與折服：
「蕭道友，是老身眼拙了。之前還存著考校之心，實屬不該。老身木槿，代表百草谷，為之前的試探致歉，並誠摯邀請道友，助我百草谷，徹底解決那「綺羅玉櫻」之患！」
她手掌一翻，一個鼓鼓囊囊的靈石袋出現在桌上，正是那第一問答案的一萬靈石酬勞。
「此乃道友應得。若能解後續兩問，酬勞翻倍，絕不食言！且無論成敗，我百草谷，願與道友結為摯友！」木槿真人的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與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