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離火
看著賀守山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清漪閣】那片流光溢彩區域的人潮中，蕭塵林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
一直端著的那份「驚蟄真人」的深沉氣度，如同沉重的斗篷般悄然滑落。
可算走了。
他心底長長舒了口氣，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連帶著眼神都活泛起來。
比起與賀守山同行時需時刻維持高人風範，此刻獨自淹沒在茫茫人海，反倒有種卸下重擔的自在。
他喜歡這份屬於芸芸眾生的熱鬧，嘈雜卻真實。
《玉液封靈》……那幾張壓箱底的藥方又能繼續派上用場了！
念頭一起，蕭塵林便興致勃勃地扎進了藥材攤位匯聚的區域。
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天罡鍛體錄》練拳雖未懈怠，但那靈體境的淬鍊進度，慢得如同老龜爬沙。
他的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攤鋪。
「老闆，這幾株金線草怎麼賣？」他蹲在一個攤前，指尖輕輕拂過幾株葉脈間隱現金絲的草藥。
攤主報價不低，蕭塵林心中嗤笑：金線倒是真的，可惜採摘時傷了主根，藥力流失三成不止。 他不動聲色地指出瑕疵，一番軟磨硬泡，硬是將價格砍到了一個攤主肉疼、他卻覺得尚算公道的數目。
蘊地根、方丘茯苓……他如法炮製，從一堆貨色里挑出品相尚可的，再以合理的價格拿下。
「百年血芝？」 他停在一個掛著「祖傳老藥」幡子的攤位前。
攤主唾沫橫飛地吹噓著那幾株暗紅色靈芝的年份和功效。
蕭塵林凝神細看，靈力悄然探入：靈氣是足，年份也勉強夠得上百年邊緣，就是保存得差了些，根部有些蟲蛀的痕跡…… 一番討價還價，他最終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拿下兩株。
藥材買得七七八八，乾坤袋又輕了不少，蕭塵林卻心情舒暢。
省下的靈石，就當是辛苦砍價的酬勞了。
他拍拍腰間的袋子，開始饒有興致地逛起其他攤位，純粹是看個熱鬧。
一個油光滿面的攤主正唾沫橫飛，指著一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頭：「諸位道友請看！此石寶光內蘊，石皮隱有星紋，必出上品靈石！錯過今日，抱憾終身啊！」
幾個賭紅了眼的修士爭相競價。
蕭塵林湊近了些，靈眼術悄然運轉，視線穿透粗糙的石皮。
嗯？裡面倒真有微弱靈光……不過駁雜不堪，像是些下腳料的碎渣，
這點靈氣也敢喊『上品靈石』？ 他搖搖頭，正欲離開，就聽「咔嚓」一聲脆響。
剛才那位以高價拍下另一塊「寶光流轉」原石的修士，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切開的石料——裡面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劣質青玉髓，靈氣稀薄得可憐。
那修士臉色瞬間慘白，捶胸頓足。
嘖，十賭九輸，古人誠不欺我。
蕭塵林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祖傳築基丹！一顆保你築基成功！童叟無欺！」一個尖嘴猴腮的攤主吆喝著，面前幾顆丹藥賣相尚可，散發著淡淡藥香。
蕭塵林神識一掃，心中冷笑：靈氣平平，蘊含的築基本源之力稀薄得可憐，頂多算個強力聚氣丹，糊弄練氣後期的愣頭青還行。
他搖搖頭，正準備離開這個「騙子窩」，目光卻被旁邊一個攤位上掛著的牌子吸引——「正宗雷擊養魂木心！」
雷擊養魂木心？！
蕭塵林心頭猛地一跳！《五耀熾天功》金丹篇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他幾乎是瞬間就擠了過去。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眯縫著眼，一臉高深莫測。
攤位上，一段約莫半尺長、焦黑扭曲的木樁靜靜躺著，表面似乎還有殘留的電弧痕跡。
「道友，識貨！這可是老夫九死一生，從一處上古雷澤遺蹟中尋得！」老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
蕭塵林蹲下身，手指並未直接觸碰，而是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精純的木系靈力探去，同時靈眼術運轉到極致。
靈力剛一接觸那焦黑表面……嗯？觸感不對！
真正的雷擊養魂木心，蘊含磅礴生機與精純雷力，外表焦黑內里卻溫潤如玉。
可眼前這東西，靈力反饋回來一片死寂！
只有最表層的焦黑處，殘留著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極其駁雜的雷靈氣。
再仔細看那焦痕……手法粗糙，像是用某種低階雷符刻意灼燒偽造的！
這外圍地攤，果然魚目混珠，騙子橫行。別說雷擊養魂木心這種傳說中的材料，就是稍微值錢點的真東西都難尋。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看也沒看那還在吹噓的老頭，轉身就走。
浪費時間！
最初的興致被這接二連三的虛假吆喝消磨殆盡，只剩下索然無味。
就在這時，一股更大的人流開始涌動，幾乎所有人都在朝著【清漪閣】的方向涌去。
顯然，那場備受矚目的拍賣即將開場。
看著那恢宏的樓閣，聽著隱約傳來的鼎沸人聲，一個念頭如同水泡般從蕭塵林心底冒了出來。
賀守山去寄拍他那兩件法器了……若我也進去看看，用另一副面孔……豈不是有趣？
這念頭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左右看看，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擠進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角落。
體內骨骼傳來一陣細微卻密集的「噼啪」輕響，肌肉如同水流般蠕動、塑形。
幾個呼吸間，一個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帶著幾分市儈氣的中年修士便取代了原先的青衫青年。
他整了整身上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看戲的輕鬆心態，隨著洶湧的人潮，朝著【清漪閣】大步走去。
清漪閣內，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四層環形結構，頂層靈光氤氳，珠簾垂落，影影綽綽可見上三宗修士的身影，氣度超然；
第二層則是中下三宗的區域，氣氛稍顯活躍；
第三層屬於三川城七大修真家族及各大商會，裝飾華貴，人影幢幢；
最底層的大廳，則擠滿了來自各地的散修和小勢力代表，喧囂嘈雜。
蕭塵林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混入大廳人群。
他目光掃過，輕易便找到了賀守山。這位賀家家主坐在靠近前排的散修區域，正襟危坐，雙手緊握放在膝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唇無聲地翕動，顯然在極力祈禱著什麼。
賀守山以三十五萬下品靈石從自己手中買下此鞭，本是抱著極大期望，希望能藉此在拍賣會上大賺一筆，為家族積累資本。
但此刻看他神情，顯然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下品寶器的行情價通常在二十萬左右，即便此鞭材質特殊，用上了五品靈植【九幽血魄藤】，能否拍出遠超行情的價格，實屬未知。
若流拍或拍價過低，賀家這次就虧大了。
「鐺——！」
一聲清越的玉磬聲響起，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一位身著素雅錦袍、氣度沉穩的老者緩步走上中央高台，築基後期的威壓自然流露，正是清漪閣的首席拍賣師。
「諸位道友，三川盛會，萬寶雲集，清漪閣年度重頭戲，現在開始！」老者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開場幾件拍品皆是預熱，或是罕見的靈材，或是精妙的法器，引得大廳散修和一些家族子弟頻頻競價，氣氛逐漸升溫。
不過都是些開胃小菜。
「接下來這件拍品，頗為特殊。」拍賣師示意侍者端上一個覆蓋著紅綢的托盤。
紅綢揭開，露出的並非光華四射的寶物，而是一張泛黃的、邊緣殘破不堪的獸皮圖紙。
圖紙攤開一角，上面用極其古拙的線條勾勒著模糊的地形，依稀能辨認出山川河流的走向，但大部分區域要麼被污漬覆蓋，要麼乾脆缺失。
然而，在圖紙右上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暗紅色的、仿佛乾涸血跡般的顏料，清晰地標註著兩個小字：
「離火」。
「此物來歷不明，據傳是某位金丹前輩探索一處古戰場遺蹟時所得殘圖。其材質堅韌，歷經歲月而不朽。其上標註的『離火』二字，引人遐思。或許指向一處蘊含離火精粹的寶地？抑或是某種與離火相關的傳承線索？一切皆有可能，但也可能只是一張無用的廢圖。起拍價，二百下品靈石！」
「嗤——」
「就這？」
「清漪閣什麼時候也收破爛了？」
「二百靈石？買張廢紙回去擦桌子嗎？」
大廳中頓時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嗤笑和質疑聲。許多修士面露不屑，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然而，就在這片唏噓聲中，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大廳角落響起：
「三百靈石。」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的青衫修士，正平靜地舉著手中的號牌。
「咦？還真有冤大頭？」
「三百靈石買廢紙？散修就是散修，見識淺薄！」
「呵呵，大概是抱著撿漏的僥倖心理吧，可惜啊，清漪閣的漏哪是那麼好撿的？天真！」
蕭塵林置若罔聞，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張殘圖上，心中卻是波瀾微起。
『離火』二字！《五耀熾天功》金丹篇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正是【離火精金】！這張殘圖無論真假，無論指向何處，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可能與離火精金相關，也值得他花這三百靈石！對他而言，這遠非一張廢紙。
「三百靈石一次！三百靈石兩次！三百靈石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拍賣師見無人再競價，乾脆利落地落槌。
侍者迅速將殘圖封裝好，送到蕭塵林手中。
蕭塵林付了靈石，將殘圖收好，無視了周圍嘲笑的目光。
一直端著的那份「驚蟄真人」的深沉氣度，如同沉重的斗篷般悄然滑落。
可算走了。
他心底長長舒了口氣，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連帶著眼神都活泛起來。
比起與賀守山同行時需時刻維持高人風範，此刻獨自淹沒在茫茫人海，反倒有種卸下重擔的自在。
他喜歡這份屬於芸芸眾生的熱鬧，嘈雜卻真實。
《玉液封靈》……那幾張壓箱底的藥方又能繼續派上用場了！
念頭一起，蕭塵林便興致勃勃地扎進了藥材攤位匯聚的區域。
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天罡鍛體錄》練拳雖未懈怠，但那靈體境的淬鍊進度，慢得如同老龜爬沙。
他的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攤鋪。
「老闆，這幾株金線草怎麼賣？」他蹲在一個攤前，指尖輕輕拂過幾株葉脈間隱現金絲的草藥。
攤主報價不低，蕭塵林心中嗤笑：金線倒是真的，可惜採摘時傷了主根，藥力流失三成不止。 他不動聲色地指出瑕疵，一番軟磨硬泡，硬是將價格砍到了一個攤主肉疼、他卻覺得尚算公道的數目。
蘊地根、方丘茯苓……他如法炮製，從一堆貨色里挑出品相尚可的，再以合理的價格拿下。
「百年血芝？」 他停在一個掛著「祖傳老藥」幡子的攤位前。
攤主唾沫橫飛地吹噓著那幾株暗紅色靈芝的年份和功效。
蕭塵林凝神細看，靈力悄然探入：靈氣是足，年份也勉強夠得上百年邊緣，就是保存得差了些，根部有些蟲蛀的痕跡…… 一番討價還價，他最終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拿下兩株。
藥材買得七七八八，乾坤袋又輕了不少，蕭塵林卻心情舒暢。
省下的靈石，就當是辛苦砍價的酬勞了。
他拍拍腰間的袋子，開始饒有興致地逛起其他攤位，純粹是看個熱鬧。
一個油光滿面的攤主正唾沫橫飛，指著一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頭：「諸位道友請看！此石寶光內蘊，石皮隱有星紋，必出上品靈石！錯過今日，抱憾終身啊！」
幾個賭紅了眼的修士爭相競價。
蕭塵林湊近了些，靈眼術悄然運轉，視線穿透粗糙的石皮。
嗯？裡面倒真有微弱靈光……不過駁雜不堪，像是些下腳料的碎渣，
這點靈氣也敢喊『上品靈石』？ 他搖搖頭，正欲離開，就聽「咔嚓」一聲脆響。
剛才那位以高價拍下另一塊「寶光流轉」原石的修士，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切開的石料——裡面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劣質青玉髓，靈氣稀薄得可憐。
那修士臉色瞬間慘白，捶胸頓足。
嘖，十賭九輸，古人誠不欺我。
蕭塵林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祖傳築基丹！一顆保你築基成功！童叟無欺！」一個尖嘴猴腮的攤主吆喝著，面前幾顆丹藥賣相尚可，散發著淡淡藥香。
蕭塵林神識一掃，心中冷笑：靈氣平平，蘊含的築基本源之力稀薄得可憐，頂多算個強力聚氣丹，糊弄練氣後期的愣頭青還行。
他搖搖頭，正準備離開這個「騙子窩」，目光卻被旁邊一個攤位上掛著的牌子吸引——「正宗雷擊養魂木心！」
雷擊養魂木心？！
蕭塵林心頭猛地一跳！《五耀熾天功》金丹篇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他幾乎是瞬間就擠了過去。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眯縫著眼，一臉高深莫測。
攤位上，一段約莫半尺長、焦黑扭曲的木樁靜靜躺著，表面似乎還有殘留的電弧痕跡。
「道友，識貨！這可是老夫九死一生，從一處上古雷澤遺蹟中尋得！」老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
蕭塵林蹲下身，手指並未直接觸碰，而是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精純的木系靈力探去，同時靈眼術運轉到極致。
靈力剛一接觸那焦黑表面……嗯？觸感不對！
真正的雷擊養魂木心，蘊含磅礴生機與精純雷力，外表焦黑內里卻溫潤如玉。
可眼前這東西，靈力反饋回來一片死寂！
只有最表層的焦黑處，殘留著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極其駁雜的雷靈氣。
再仔細看那焦痕……手法粗糙，像是用某種低階雷符刻意灼燒偽造的！
這外圍地攤，果然魚目混珠，騙子橫行。別說雷擊養魂木心這種傳說中的材料，就是稍微值錢點的真東西都難尋。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看也沒看那還在吹噓的老頭，轉身就走。
浪費時間！
最初的興致被這接二連三的虛假吆喝消磨殆盡，只剩下索然無味。
就在這時，一股更大的人流開始涌動，幾乎所有人都在朝著【清漪閣】的方向涌去。
顯然，那場備受矚目的拍賣即將開場。
看著那恢宏的樓閣，聽著隱約傳來的鼎沸人聲，一個念頭如同水泡般從蕭塵林心底冒了出來。
賀守山去寄拍他那兩件法器了……若我也進去看看，用另一副面孔……豈不是有趣？
這念頭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左右看看，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擠進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角落。
體內骨骼傳來一陣細微卻密集的「噼啪」輕響，肌肉如同水流般蠕動、塑形。
幾個呼吸間，一個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帶著幾分市儈氣的中年修士便取代了原先的青衫青年。
他整了整身上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看戲的輕鬆心態，隨著洶湧的人潮，朝著【清漪閣】大步走去。
清漪閣內，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四層環形結構，頂層靈光氤氳，珠簾垂落，影影綽綽可見上三宗修士的身影，氣度超然；
第二層則是中下三宗的區域，氣氛稍顯活躍；
第三層屬於三川城七大修真家族及各大商會，裝飾華貴，人影幢幢；
最底層的大廳，則擠滿了來自各地的散修和小勢力代表，喧囂嘈雜。
蕭塵林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混入大廳人群。
他目光掃過，輕易便找到了賀守山。這位賀家家主坐在靠近前排的散修區域，正襟危坐，雙手緊握放在膝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唇無聲地翕動，顯然在極力祈禱著什麼。
賀守山以三十五萬下品靈石從自己手中買下此鞭，本是抱著極大期望，希望能藉此在拍賣會上大賺一筆，為家族積累資本。
但此刻看他神情，顯然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下品寶器的行情價通常在二十萬左右，即便此鞭材質特殊，用上了五品靈植【九幽血魄藤】，能否拍出遠超行情的價格，實屬未知。
若流拍或拍價過低，賀家這次就虧大了。
「鐺——！」
一聲清越的玉磬聲響起，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一位身著素雅錦袍、氣度沉穩的老者緩步走上中央高台，築基後期的威壓自然流露，正是清漪閣的首席拍賣師。
「諸位道友，三川盛會，萬寶雲集，清漪閣年度重頭戲，現在開始！」老者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開場幾件拍品皆是預熱，或是罕見的靈材，或是精妙的法器，引得大廳散修和一些家族子弟頻頻競價，氣氛逐漸升溫。
不過都是些開胃小菜。
「接下來這件拍品，頗為特殊。」拍賣師示意侍者端上一個覆蓋著紅綢的托盤。
紅綢揭開，露出的並非光華四射的寶物，而是一張泛黃的、邊緣殘破不堪的獸皮圖紙。
圖紙攤開一角，上面用極其古拙的線條勾勒著模糊的地形，依稀能辨認出山川河流的走向，但大部分區域要麼被污漬覆蓋，要麼乾脆缺失。
然而，在圖紙右上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暗紅色的、仿佛乾涸血跡般的顏料，清晰地標註著兩個小字：
「離火」。
「此物來歷不明，據傳是某位金丹前輩探索一處古戰場遺蹟時所得殘圖。其材質堅韌，歷經歲月而不朽。其上標註的『離火』二字，引人遐思。或許指向一處蘊含離火精粹的寶地？抑或是某種與離火相關的傳承線索？一切皆有可能，但也可能只是一張無用的廢圖。起拍價，二百下品靈石！」
「嗤——」
「就這？」
「清漪閣什麼時候也收破爛了？」
「二百靈石？買張廢紙回去擦桌子嗎？」
大廳中頓時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嗤笑和質疑聲。許多修士面露不屑，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然而，就在這片唏噓聲中，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大廳角落響起：
「三百靈石。」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的青衫修士，正平靜地舉著手中的號牌。
「咦？還真有冤大頭？」
「三百靈石買廢紙？散修就是散修，見識淺薄！」
「呵呵，大概是抱著撿漏的僥倖心理吧，可惜啊，清漪閣的漏哪是那麼好撿的？天真！」
蕭塵林置若罔聞，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張殘圖上，心中卻是波瀾微起。
『離火』二字！《五耀熾天功》金丹篇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正是【離火精金】！這張殘圖無論真假，無論指向何處，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可能與離火精金相關，也值得他花這三百靈石！對他而言，這遠非一張廢紙。
「三百靈石一次！三百靈石兩次！三百靈石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拍賣師見無人再競價，乾脆利落地落槌。
侍者迅速將殘圖封裝好，送到蕭塵林手中。
蕭塵林付了靈石，將殘圖收好，無視了周圍嘲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