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陶家堂口
進入城內，喧囂更甚。
賀守山驅車在寬闊的主道上行駛了一段，便轉入一條相對清淨些的輔路。
他回頭看向車轅上的蕭塵林，恭敬問道：「真人，這三川城地界廣闊，盛會雖熱鬧，但尋一處合適的落腳點乃是當務之急。」
「城內設有七座租賃堂口，分別由七大修真家族主持，房源、靈田信息皆匯聚於此。在下與陶家堂口的管事陶萬松有舊，可代為引薦。不知真人是想先在城內尋一靜室暫居，還是……？」
蕭塵林目光掃過街邊鱗次櫛比的店鋪和往來修士，沉聲道：「也好。先去陶家堂口看看。若有帶靈田的外圍別苑，優先考慮。」
他頓了頓，想起賀蓮心之前的提醒，補充道：「只是聽聞三川城外租賃靈田，還需防備家族勢力的打壓。若能尋得一處帶三品防護陣法的靈田別苑，自是再好不過。」
他心中清楚，帶三品陣法的上等靈田，恐怕早被瓜分殆盡，但總要探一探口風。
賀守山聞言：「真人思慮周全。三品陣法護持的靈田，安全確有保障，只是……唉，正如真人所料，這等資源，向來是僧多粥少。不過陶家與我賀家素有往來，萬松兄為人也頗為實在，或能提供些內情。」
不多時，車駕在一座規模不小、門楣上掛著「陶氏安居堂」牌匾的建築前停下。
門口有小廝迎來。
賀守山上前，對小廝道：「煩請通稟陶萬松管事，落霞集賀守山攜貴客來訪，有事相詢。」
小廝見賀守山氣度不凡，又有貴客相隨，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片刻後，一位身著赭色錦袍、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了出來。此人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四層的修為。
他一眼看到賀守山，笑容更盛：「哎呀！賀老弟！什麼風把你吹到三川城來了？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進！」
他熱情地拍了拍賀守山的肩膀，目光隨即落在蕭塵林身上，感受到其深斂卻不容忽視的氣息，以及肩頭那隻神異不凡的「小啾啾」，眼神微微一凝，笑容不變，卻多了幾分鄭重：「這位道友氣度不凡，想必就是賀老弟口中的貴客了？在下陶萬松，添為陶家在此處堂口的管事，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賀守山連忙介紹：「萬松兄客氣了。這位是驚蟄真人，乃是我賀家的貴客，亦是受邀前來參加盛會的。真人，這位便是在下提及的陶家管事，陶萬松道友。」
蕭塵林微微頷首：「陶管事，叨擾了。」
「不敢當，不敢當！真人、賀老弟，裡面請！」陶萬松將二人引入堂內雅間，奉上靈茶。
寒暄幾句，敘了敘舊情後，賀守山便切入正題：「萬松兄，實不相瞞，此番前來，是想替驚蟄真人尋一處合適的落腳之地。真人有意租賃一處理想的別苑，最好能附帶城外靈田。」
陶萬松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手指卻輕輕敲了敲桌面，露出些許難色：「賀老弟，真人，若是單純租賃城內房屋，哪怕地段好些的，老哥我拍著胸脯也能幫你們尋到幾處合適的。只是這附帶城外靈田的別苑嘛……」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萬松兄但說無妨。」賀守山道。
陶萬松看了一眼蕭塵林，見他神色平靜，才壓低聲音道：「賀老弟是自家人，真人也是爽快人，我就直說了。靈田，尤其是上好的靈田，在三川城周邊本就是稀缺資源，盯著的人太多了。那些位置安全、靈氣充沛、又有強力陣法護持的，早就被各大宗門、頂尖家族或者實力雄厚的散修前輩長期包下，甚至買斷了。」
「至於三品陣法護持的靈田別苑……」他苦笑著搖搖頭，「這等地方，要麼是宗門產業，要麼是金丹前輩的私產，根本不會流入租賃市場。偶爾有流出的，也立刻被各大勢力以天價搶走，輪不到我們這種堂口經手。」
賀守山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看向蕭塵林。
蕭塵林神色如常，問道：「那不知陶管事這裡，可還有其他附帶靈田的別苑信息？縱無三品陣法，位置偏僻些也無妨，只需靈氣尚可。」
陶萬松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的玉簡上划過，調出一副靈光地圖，指向靠近清溪川支流上游、靠近北部山區的一片區域：「真人請看，此處倒是還有幾處空置的別苑，附帶靈田。靈氣嘛，算是中等偏上，接近三品靈田的邊緣，好好經營，培育些普通靈植是足夠的。」
賀守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眉頭卻皺了起來：「萬松兄，這片區域……我記得靠近『蛇盤嶺』？那不是與澹臺家勢力範圍的交界處嗎？向來是兩家摩擦不斷的地方，甚至有傳言說是『三不管』地帶？」
陶萬松無奈地點點頭：「賀老弟記性真好。正是此處，名為『流雲坡』。那裡的靈田確實不錯，地勢也尚可。但問題也在於此！此地正好卡在我們陶家與澹臺家傳統勢力範圍的模糊地帶，雙方都宣稱擁有主權，爭執多年。為了這塊地方，底下的小衝突就沒斷過。」
他看向蕭塵林，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為難：「真人，非是我陶家不願租，也不是故意刁難。實在是……租出去容易，守住難啊！澹臺家行事霸道，你是不知道。他們不敢明著大規模侵占，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
「以往租住在流雲坡的修士，靈田不是被不明身份的散修騷擾破壞，就是被『意外』出現的低階妖獸踐踏，辛苦培育的靈植常常顆粒無收。更有甚者，租客本人還會受到不明人士的威脅恐嚇，最後往往只能忍痛放棄，白白損失租金押金。」
雅間內一時沉默。
陶萬松看著蕭塵林平靜無波的臉，猶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聲音道：「不過……真人若真是對這流雲坡的靈田別苑感興趣，也並非完全無路可走。」
蕭塵林抬眼看向他：「哦？陶管事請講。」
「此事說來也與我們陶家近期的一樁煩心事有關。」陶萬松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流雲坡之所以租客屢遭騷擾，除了澹臺家暗中使絆子，還有一個直接的原因——那附近盤踞著一夥『黑風盜』！這伙盜修神出鬼沒，修為多在練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為首的據說是個築基四層、心狠手辣的傢伙。」
「他們仗著熟悉蛇盤嶺的複雜地形，又似乎得了某些勢力的暗中支持，專門在流雲坡附近劫掠過往散修和租客，製造混亂。我們陶家也曾數次組織人手清剿，但這夥人滑溜得很，一旦發現大隊人馬就遁入深山，等風頭過去又捲土重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蕭塵林：「真人若能在七日之內，找到這伙『黑風盜』在蛇盤嶺的老巢，並將其首領『黑煞』項上人頭取來！只要做到這一點，我陶萬松以管事身份擔保，立即將那流雲坡位置最好、附帶三十畝接近三品靈田的『聽竹苑』租賃給真人！租金按最低標準收取，租期至少十年起！並且——」
陶萬松加重了語氣：「我陶家會立刻派出一位三品陣法師，親自為真人的『聽竹苑』布置一座防禦型的三品陣法！此陣一成，足以抵禦築基後期修士的短時間猛攻，尋常宵小更是無法靠近！只要真人坐鎮其中，配合陣法，足以震懾那些暗地裡的魑魅魍魎，守住這份產業！」
賀守山聽完，倒吸一口涼氣：「萬松兄！那黑煞可是築基四層！而且盤踞蛇盤嶺多年，老巢必然隱秘，手下爪牙不少！這任務…未免太過兇險！」
他擔憂地看向蕭塵林，「真人，此事還需三思啊！」
陶萬松也嘆了口氣：「賀老弟，我知道這任務艱難。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真人安穩拿下流雲坡靈田的辦法。否則，就算我現在租給真人，結果恐怕也……」他沒說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他看向蕭塵林：「當然，此事全憑真人自願。若真人覺得力有未逮，我們再看其他穩妥些的住處便是。」
蕭塵林目光落在靈光地圖上那片標註著「蛇盤嶺」和「流雲坡」的區域。
風險確實不小。
陶家的條件，可以說直接擊中了要害。
雖說條件確實誘人，但是此地處於交接之地，就算我除了那伙黑風盜，一樣會有別的白風盜過來，這買賣不划算，甚至不安心，完全是給別人當刀子使。
這陶管事看著忠厚，沒想心思也是這般毒辣。
賀守山驅車在寬闊的主道上行駛了一段，便轉入一條相對清淨些的輔路。
他回頭看向車轅上的蕭塵林，恭敬問道：「真人，這三川城地界廣闊，盛會雖熱鬧，但尋一處合適的落腳點乃是當務之急。」
「城內設有七座租賃堂口，分別由七大修真家族主持，房源、靈田信息皆匯聚於此。在下與陶家堂口的管事陶萬松有舊，可代為引薦。不知真人是想先在城內尋一靜室暫居，還是……？」
蕭塵林目光掃過街邊鱗次櫛比的店鋪和往來修士，沉聲道：「也好。先去陶家堂口看看。若有帶靈田的外圍別苑，優先考慮。」
他頓了頓，想起賀蓮心之前的提醒，補充道：「只是聽聞三川城外租賃靈田，還需防備家族勢力的打壓。若能尋得一處帶三品防護陣法的靈田別苑，自是再好不過。」
他心中清楚，帶三品陣法的上等靈田，恐怕早被瓜分殆盡，但總要探一探口風。
賀守山聞言：「真人思慮周全。三品陣法護持的靈田，安全確有保障，只是……唉，正如真人所料，這等資源，向來是僧多粥少。不過陶家與我賀家素有往來，萬松兄為人也頗為實在，或能提供些內情。」
不多時，車駕在一座規模不小、門楣上掛著「陶氏安居堂」牌匾的建築前停下。
門口有小廝迎來。
賀守山上前，對小廝道：「煩請通稟陶萬松管事，落霞集賀守山攜貴客來訪，有事相詢。」
小廝見賀守山氣度不凡，又有貴客相隨，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片刻後，一位身著赭色錦袍、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了出來。此人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四層的修為。
他一眼看到賀守山，笑容更盛：「哎呀！賀老弟！什麼風把你吹到三川城來了？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進！」
他熱情地拍了拍賀守山的肩膀，目光隨即落在蕭塵林身上，感受到其深斂卻不容忽視的氣息，以及肩頭那隻神異不凡的「小啾啾」，眼神微微一凝，笑容不變，卻多了幾分鄭重：「這位道友氣度不凡，想必就是賀老弟口中的貴客了？在下陶萬松，添為陶家在此處堂口的管事，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賀守山連忙介紹：「萬松兄客氣了。這位是驚蟄真人，乃是我賀家的貴客，亦是受邀前來參加盛會的。真人，這位便是在下提及的陶家管事，陶萬松道友。」
蕭塵林微微頷首：「陶管事，叨擾了。」
「不敢當，不敢當！真人、賀老弟，裡面請！」陶萬松將二人引入堂內雅間，奉上靈茶。
寒暄幾句，敘了敘舊情後，賀守山便切入正題：「萬松兄，實不相瞞，此番前來，是想替驚蟄真人尋一處合適的落腳之地。真人有意租賃一處理想的別苑，最好能附帶城外靈田。」
陶萬松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手指卻輕輕敲了敲桌面，露出些許難色：「賀老弟，真人，若是單純租賃城內房屋，哪怕地段好些的，老哥我拍著胸脯也能幫你們尋到幾處合適的。只是這附帶城外靈田的別苑嘛……」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萬松兄但說無妨。」賀守山道。
陶萬松看了一眼蕭塵林，見他神色平靜，才壓低聲音道：「賀老弟是自家人，真人也是爽快人，我就直說了。靈田，尤其是上好的靈田，在三川城周邊本就是稀缺資源，盯著的人太多了。那些位置安全、靈氣充沛、又有強力陣法護持的，早就被各大宗門、頂尖家族或者實力雄厚的散修前輩長期包下，甚至買斷了。」
「至於三品陣法護持的靈田別苑……」他苦笑著搖搖頭，「這等地方，要麼是宗門產業，要麼是金丹前輩的私產，根本不會流入租賃市場。偶爾有流出的，也立刻被各大勢力以天價搶走，輪不到我們這種堂口經手。」
賀守山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看向蕭塵林。
蕭塵林神色如常，問道：「那不知陶管事這裡，可還有其他附帶靈田的別苑信息？縱無三品陣法，位置偏僻些也無妨，只需靈氣尚可。」
陶萬松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的玉簡上划過，調出一副靈光地圖，指向靠近清溪川支流上游、靠近北部山區的一片區域：「真人請看，此處倒是還有幾處空置的別苑，附帶靈田。靈氣嘛，算是中等偏上，接近三品靈田的邊緣，好好經營，培育些普通靈植是足夠的。」
賀守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眉頭卻皺了起來：「萬松兄，這片區域……我記得靠近『蛇盤嶺』？那不是與澹臺家勢力範圍的交界處嗎？向來是兩家摩擦不斷的地方，甚至有傳言說是『三不管』地帶？」
陶萬松無奈地點點頭：「賀老弟記性真好。正是此處，名為『流雲坡』。那裡的靈田確實不錯，地勢也尚可。但問題也在於此！此地正好卡在我們陶家與澹臺家傳統勢力範圍的模糊地帶，雙方都宣稱擁有主權，爭執多年。為了這塊地方，底下的小衝突就沒斷過。」
他看向蕭塵林，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為難：「真人，非是我陶家不願租，也不是故意刁難。實在是……租出去容易，守住難啊！澹臺家行事霸道，你是不知道。他們不敢明著大規模侵占，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
「以往租住在流雲坡的修士，靈田不是被不明身份的散修騷擾破壞，就是被『意外』出現的低階妖獸踐踏，辛苦培育的靈植常常顆粒無收。更有甚者，租客本人還會受到不明人士的威脅恐嚇，最後往往只能忍痛放棄，白白損失租金押金。」
雅間內一時沉默。
陶萬松看著蕭塵林平靜無波的臉，猶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聲音道：「不過……真人若真是對這流雲坡的靈田別苑感興趣，也並非完全無路可走。」
蕭塵林抬眼看向他：「哦？陶管事請講。」
「此事說來也與我們陶家近期的一樁煩心事有關。」陶萬松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流雲坡之所以租客屢遭騷擾，除了澹臺家暗中使絆子，還有一個直接的原因——那附近盤踞著一夥『黑風盜』！這伙盜修神出鬼沒，修為多在練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為首的據說是個築基四層、心狠手辣的傢伙。」
「他們仗著熟悉蛇盤嶺的複雜地形，又似乎得了某些勢力的暗中支持，專門在流雲坡附近劫掠過往散修和租客，製造混亂。我們陶家也曾數次組織人手清剿，但這夥人滑溜得很，一旦發現大隊人馬就遁入深山，等風頭過去又捲土重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蕭塵林：「真人若能在七日之內，找到這伙『黑風盜』在蛇盤嶺的老巢，並將其首領『黑煞』項上人頭取來！只要做到這一點，我陶萬松以管事身份擔保，立即將那流雲坡位置最好、附帶三十畝接近三品靈田的『聽竹苑』租賃給真人！租金按最低標準收取，租期至少十年起！並且——」
陶萬松加重了語氣：「我陶家會立刻派出一位三品陣法師，親自為真人的『聽竹苑』布置一座防禦型的三品陣法！此陣一成，足以抵禦築基後期修士的短時間猛攻，尋常宵小更是無法靠近！只要真人坐鎮其中，配合陣法，足以震懾那些暗地裡的魑魅魍魎，守住這份產業！」
賀守山聽完，倒吸一口涼氣：「萬松兄！那黑煞可是築基四層！而且盤踞蛇盤嶺多年，老巢必然隱秘，手下爪牙不少！這任務…未免太過兇險！」
他擔憂地看向蕭塵林，「真人，此事還需三思啊！」
陶萬松也嘆了口氣：「賀老弟，我知道這任務艱難。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真人安穩拿下流雲坡靈田的辦法。否則，就算我現在租給真人，結果恐怕也……」他沒說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他看向蕭塵林：「當然，此事全憑真人自願。若真人覺得力有未逮，我們再看其他穩妥些的住處便是。」
蕭塵林目光落在靈光地圖上那片標註著「蛇盤嶺」和「流雲坡」的區域。
風險確實不小。
陶家的條件，可以說直接擊中了要害。
雖說條件確實誘人，但是此地處於交接之地，就算我除了那伙黑風盜，一樣會有別的白風盜過來，這買賣不划算，甚至不安心，完全是給別人當刀子使。
這陶管事看著忠厚，沒想心思也是這般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