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唱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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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擎蒼立於主禮台中央,聲音沉穩而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道友抬愛,葉某銘感五內。今日丹成破境,僥倖成為這天之眼坊市第一位金丹修士,實乃天道眷顧,亦離不開諸位同道平日的扶持與葉家子弟的戮力同心。今日設此薄宴,一為答謝,二為共勉。望我輩修士,皆能勇猛精進,求索大道!」

  他的話語簡潔有力,卻帶著金丹修士特有的道韻,令人心折。

  話音落下,廣場上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恭賀與掌聲,聲浪直衝雲霄。

  「恭賀葉真人丹成九轉,仙道永昌!」

  「恭賀葉真人!」

  待聲浪稍歇,一位鬚髮皆白、身著葉家核心長老服飾的管事,手持一卷靈光閃爍的玉冊,走上主禮台前方,聲音洪亮,蘊含靈力:

  「承蒙葉真人恩典,現宣讀各方道友賀禮名錄,以彰謝忱!」

  唱禮開始了!

  「乾元域軒澤宗,敬獻四品靈植『九竅通心蓮』一株!恭賀葉真人道基永固!」

  嘩——!全場震動。四品靈植!軒澤宗果然底蘊深厚,出手不凡!

  主禮台側,有葉家修士小心翼翼捧上一個散發著濃郁生機與清靈之氣的玉盒,盒蓋微開,隱約可見一株晶瑩剔透、生有九孔的奇異蓮花虛影,靈氣逼人。

  葉擎蒼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乾元域仙華宗,敬獻三品頂級丹藥『蘊神破障丹』一瓶(三枚)!恭賀葉真人道途坦蕩!」

  蘊神破障丹!對於金丹修士穩固境界、突破小瓶頸都大有裨益,同樣珍貴無比。

  又一陣讚嘆聲響起。

  唱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大宗門、家族、商會的賀禮一件比一件珍貴,一件比一件耀眼。

  靈材、法寶、丹藥、功法玉簡……流光溢彩,靈氣四溢,將金丹大典的規格推向了頂峰。

  每一次唱名,都伴隨著一陣低低的驚嘆與羨慕的私語。

  整個廣場的氣氛,仿佛被這些珠光寶氣的賀禮托舉著,不斷升溫。

  「百草堂,敬獻三品頂級靈植『紫韻龍紋參』三株,輔以二品上階『聚靈凝露』十瓶!恭賀葉真人仙福永享!」

  百草堂閣主周顯貴聽到自家賀禮被唱出,臉上頓時堆滿了志得意滿的笑容,他特意站起身,朝著四周拱了拱手,仿佛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眼神更是毫不掩飾地、充滿優越感地睥睨著碧波閣方向,那目光中的輕蔑和挑釁,幾乎凝成實質。

  這份賀禮,對於一個築基修士掌管的商鋪來說,確實是下了血本,引來不少小勢力修士的恭維和羨慕的目光。

  周顯貴享受著這片刻的風光,肥胖的身軀似乎都挺拔了幾分。

  終於,唱禮的葉家長老念到了碧波閣。

  他的聲音明顯出現了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停頓,仿佛喉嚨被什麼卡住,帶著濃重的遲疑和難以置信:

  「……碧波閣……敬獻……」

  全場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在門口就注意到那個破舊木盒的修士,瞬間像被磁石吸引般,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異樣的、帶著看好戲的緊張感。

  百草堂周顯貴更是誇張地向前探著身子,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菊花,每一道褶子都寫滿了「等著看你出醜」。

  長老的聲音艱難地擠出最後幾個字:「……木盒……一隻。」

  「噗——」

  「哈!」

  短暫的死寂後,是再也壓抑不住、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的鬨笑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死死釘在那個被管事小心翼翼捧上台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破舊木盒上。

  一些好奇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甚至不乏惡意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紛紛探向木盒。

  然而,所有神識在接觸木盒表面的瞬間,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一絲反饋,沒有一絲波動,那盒子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虛無黑洞,又像是一塊隔絕天地的頑石,將一切窺探徹底吞噬!

  「嘶……神識……探不進去?」

  「空空如也?!」


  「這……這碧波閣送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連一絲靈氣都感覺不到的死物?」

  「莫非真是塊凡木?或者……裡面根本就是空的?!」

  驚疑、困惑、鄙夷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瞬間將碧波閣淹沒。

  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刺在沈傾月和碧波閣眾人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看輕。

  就在這沸反盈天的當口,周顯貴那刻意拔高、尖利刺耳、充滿了極致惡毒和幸災樂禍的聲音,狠狠撕裂了喧囂,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西側:

  「哈哈哈!沈閣主!我的沈大閣主啊!」周顯貴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高!實在是高啊!老夫剛才在門口,見您拿出這麼個寶貝疙瘩,還以為是您碧波閣新研究的什麼『返璞歸真』的雅趣!是故意藏拙!是玩那套『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的把戲呢!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聲,臉上瞬間換上一種極度誇張的、混合著震驚、憐憫和刻薄的表情,指著台上那孤零零的破盒子,聲音陡然拔得更高,充滿了煽動性:

  「萬萬沒想到啊!您是真把這『傳家寶』給送上來啦?!一個破木頭盒子?!神識探進去空空如也?!我的天爺!這……這該不會是您碧波閣祖師爺當年劈柴剩下的邊角料吧?還是說……裡面裝的是您沈閣主閨房裡梳頭掉的頭髮絲兒?哦!我明白了!莫不是您碧波閣實在揭不開鍋了,連塊像樣的靈石都湊不出來,只好拿塊爛木頭充數?嘖嘖嘖……」

  他搖著頭,咂著嘴,每一句話都像毒蛇的信子,狠狠噬咬著碧波閣的尊嚴:

  「沈傾月啊沈傾月!虧你還是一閣之主!平日裡端著那副清高樣兒!結果呢?在葉真人的金丹大典上,你就拿這麼個玩意兒糊弄?!你這是看不起葉真人,還是看不起我們所有在場的同道?!」

  「碧波閣的臉面,今天算是被你丟到姥姥家,再踩進爛泥坑裡去了!哈哈哈!這份『薄禮』,當真是『薄』得驚天地泣鬼神!『薄』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薄』得足以載入我天之眼坊市的奇聞異事錄了!大家說是不是啊?!」

  周顯貴最後那句煽動性的「是不是啊」,更是引得他周圍百草堂的人和幾個與其交好的小勢力修士哄然應和,發出陣陣刺耳的嘲笑:

  「就是!太不像話了!」

  「碧波閣窮瘋了吧!」

  「簡直是侮辱葉真人!」

  「滾出慶典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這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惡毒至極的、響徹全場的嘲諷,狠狠扎進碧波閣每個人的心臟!

  沈傾月的臉色已經不是慘白,而是透出一種死灰般的絕望!

  她纖細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周顯貴那些惡毒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無力,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完了……碧波閣百年聲譽,今日毀於一旦!

  她下意識地看向蕭塵林,那個帶來這場「災難」的源頭,眼神中充滿了茫然、痛苦,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為什麼要用這麼一個破盒子?!

  周顯貴那如同淬毒冰錐般惡毒、響徹全場的嘲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碧波閣每個人的心坎上!

  巨大的屈辱感和滅頂之災的預兆,瞬間淹沒了他們。

  「閣主!!!」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如同瀕死野獸般的低吼從孫長老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築基六層的氣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劇烈波動,甚至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肌肉扭曲,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沈傾月,那眼神不再是疑惑,而是充滿了被愚弄的狂怒!

  「你告訴我!那盒子裡!到!底!是!什!麼?!」 孫長老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帶著令人心悸的顫抖。

  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座椅扶手上,堅硬的靈木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這是要把整個碧波閣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啊!葉真人的怒火,我們承受不起!整個坊市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們淹死!!!」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向沈傾月。

  她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被孫長老的怒氣和築基威壓衝擊得晃了晃,臉色由死灰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又迅速褪去。


  她嘴唇翕動,想要解釋,卻發現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能說什麼?

  說裡面是蕭塵林準備的「薄禮」?

  她連自己都沒看過!巨大的恐慌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只能艱難地、帶著一絲哭腔的顫音,微弱地回應:「孫長老……我……我真的……」

  沈傾月這微弱無力的辯解,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碧波閣內部壓抑到極致的恐慌和怨懟!

  「閣主!您……您怎麼能這樣啊!」 石鎮岳這位向來沉穩的漢子,此刻也徹底慌了神,聲音帶著哭腔,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解,「那盒子……那盒子裡面到底是什麼?您……您這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那些如同看死人般盯著他們的目光,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完了……全完了……」 柳文謙老臉煞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神渙散,「碧波閣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毀於一旦啊……葉真人……葉真人會如何處置我們?」 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要癱軟下去。

  「閣主!您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 許邵傑再也忍不住,帶著哭音喊了出來,年輕的臉龐上滿是驚恐和怨憤,「那破盒子!那破盒子!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們碧波閣送了個破盒子!空盒子!周顯貴那個王八蛋罵得那麼難聽……我們……我們以後還怎麼在坊市立足啊?!閣主,您這是要致我們於死地啊!」 他情緒激動,甚至忘記了尊卑。

  李倩雲、陳玲等幾個年輕女管事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低聲啜泣起來,看向沈傾月的眼神充滿了害怕和隱隱的埋怨。

  她們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魚肉,被自家閣主親手送到了屠刀之下!

  整個碧波閣席位,瞬間分崩離析!

  絕望、恐懼、怨懟、不解的情緒如同瘟疫般瀰漫。

  所有矛頭,都指向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沈傾月。

  孫長老的憤怒質問,石鎮岳的恐懼哭腔,柳文謙的絕望低語,許邵傑的怨憤嘶喊,年輕管事的啜泣……交織碧波閣瀕臨毀滅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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