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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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斬破虛空的熾白劍罡,帶著焚盡八荒的毀滅之意,悍然劈落!

  目標直指藏身瘴霧、心神劇震的褚天驕。

  千鈞一髮之際。

  「不——!!」 褚天驕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求生欲和瘋狂。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狂噴而出,瞬間融入腰間一枚不起眼的骨符。

  嗡!

  一面通體漆黑、布滿扭曲鬼臉紋路、散發著濃郁陰煞死氣的骨盾驟然浮現,擋在他身前。

  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極品法器【萬骷鬼面盾】!

  轟——!!!!

  熾白劍罡狠狠斬在鬼面盾上。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毀滅性的能量如同怒海狂濤,瘋狂傾瀉。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

  首當其衝的赤霄寶劍,劍身之上凝聚的、代表著蕭塵林巔峰一劍的熾耀五行劍罡,在撞擊的瞬間便爆發出最璀璨也最悲壯的光芒。

  然而,那鬼面盾乃是褚天驕以精血催動、不惜代價激發的極品防禦法器,更是凝聚了無數陰魂怨念與堅韌骸骨精華。

  熾白劍罡雖鋒銳無匹,焚滅萬物,但在那至陰至邪的鬼面盾前,竟被層層消磨、遲滯!

  赤霄劍的劍身,在承受了這遠超極限的恐怖反震之力與陰邪侵蝕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赤紅的劍脊之上,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欲聾的高頻嗡鳴!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心碎的撕裂脆響!

  赤霄寶劍,這柄陪伴蕭塵林闖蕩多時、斬敵無數的極品飛劍,竟在褚天驕拼死一搏的鬼面盾前,硬生生從劍尖開始,節節寸斷!

  熾白的劍罡瞬間潰散,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光點!

  赤紅的劍身碎片如同燃燒的流星,裹挾著最後的鋒芒與悲鳴,四散崩飛!

  最終,只剩下半截斷裂的劍柄,依舊被蕭塵林死死握在手中,斷口處兀自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和淡淡的悲涼。

  而鬼面盾上,無數鬼臉發出悽厲到極致的哀嚎,劇烈扭曲變形,一道道更深更猙獰的裂痕如同深淵般蔓延!

  盾牌靈光如同風中殘燭,急劇黯淡,最終哀鳴一聲,徹底失去所有靈性,化作凡鐵跌落泥沼。

  噗——!

  褚天驕如遭太古神山轟擊,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數十丈外的濕滑岩壁上!堅硬的岩壁被砸出一個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他癱軟在地,口中鮮血如同泉涌,夾雜著內臟碎片,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如同風中殘燭,僅剩一口氣吊著。

  他眼睜睜看著赤霄寸斷,眼中除了劇痛,更有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這築基一層的傢伙,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連極品飛劍都為之崩碎?!

  蕭塵林身形劇烈一晃,體內靈力幾乎被這一劍徹底抽空,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臉色蒼白如金紙。

  他強提一口氣,以那僅剩的半截赤霄劍柄拄地,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目光穿透翻騰的瘴氣,死死鎖定了岩壁下那灘爛泥般的褚天驕。

  「道…道友…饒…饒命…」 褚天驕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陰鷙狠毒,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卑微的乞求,聲音斷斷續續。

  「別…別殺我…玄金之魂…是你的…凌仙子…也給你…隨你處置…還有…還有我兄弟的積蓄…都給你…只求…只求一條生路…」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只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蕭塵林目光掃過戰場,落在自己手中那半截溫熱的赤霄劍柄上,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他目光移開,投向不遠處——驚雷與裂風兩柄極品飛劍斜插在泥沼之中,劍身沾染著主人的血跡,在幽暗的環境中兀自閃爍著不屈的寒芒,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張氏兄弟的冤屈與未盡的戰意。

  他緩緩抬起左手,對著雙劍的方向,五指虛張,一股精純的築基期靈力隔空牽引,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劍來!」

  一聲清喝,如同龍吟九霄,在死寂的幽谷中迴蕩!


  嗡!嗡!

  驚雷、裂風雙劍同時劇烈震顫,發出清越激昂的嗡鳴,仿佛沉睡的英靈被喚醒!

  劍身上沾染的泥污與血跡被無形氣勁震散,露出雪亮森寒的鋒刃!

  下一刻,兩道流光如同掙脫束縛的蛟龍,劃破濃稠瘴氣,帶著撕裂長空的銳嘯,瞬間飛至蕭塵林身前,懸浮而立!

  驚雷劍紫電繚繞,裂風劍青罡盤旋,劍尖吞吐寒芒,直指垂死的褚天驕!

  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

  蕭塵林右手緊握著那半截赤紅的斷劍之柄,左手凌空虛引驚雷、裂風雙劍。

  帽兜下露出的半張臉,冷峻如萬載玄冰,眼神深邃如淵,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冷漠與最終審判的威嚴。

  他居高臨下,看著岩壁下如同蛆蟲般乞求的褚天驕,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凍徹骨髓:

  「道不同,不相為謀。爾等兄弟,心術不正,謀財害命,視同道如草芥,視信義如敝履。今日伏誅,乃天道昭彰,報應不爽!留你殘喘,天理難容!」

  話音落,劍光起!

  驚雷劍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紫色電蟒!

  裂風劍捲起一道湮滅瘴氣的青色風暴!

  兩道劍光,交相輝映,帶著張氏兄弟未盡的悲憤、赤霄崩碎的怒火與蕭塵林最終的裁決之意,瞬間洞穿了褚天驕那充滿了無盡恐懼和絕望的頭顱!

  噗!

  血光迸現,求饒聲戛然而止。

  褚天驕的頭顱如同被重錘擊碎的陶罐般爆開,紅白之物濺滿身後的岩壁。

  那雙狹長的眼睛至死圓睜。

  無頭的屍身抽搐兩下,徹底癱軟,再無聲息。

  這位心機深沉、手段歹毒的蟲修,終究為自己的貪婪與殘忍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腐毒幽谷,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墨綠瘴氣,依舊無聲翻湧。

  蕭塵林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靈力枯竭帶來的強烈眩暈。

  他迅速行動,先是從褚天驕、褚天霸屍身上搜出兩個鼓鼓囊囊的乾坤袋,看也不看便收起。

  隨即快步走到凌千雪身邊。

  凌千雪倒在泥沼中,銀色面具滑落,露出蒼白卻依舊絕美的容顏,氣息微弱,小腹處因蝕心蠱的折磨還在微微抽搐。

  蕭塵林指尖凝聚起充滿生機的翠綠靈光,正是【生生不息術】,輕輕按在她丹田之上,溫和而磅礴的生機之力緩緩注入,如同甘霖滋潤乾涸的大地,暫時穩住她瀕臨崩潰的傷勢與臟腑。

  接著,他走向張奧張迪兄弟隕落之處。

  看著那兩處被狂暴雷符炸出的巨大焦黑坑洞,以及坑洞邊緣散落的些許焦黑殘骸,蕭塵林沉默良久。

  這對活寶兄弟,聒噪、跳脫,卻也重情重義,最終卻因輕信,葬身於自己人的背叛之下。

  他輕輕撫過手中那半截赤霄劍柄斷裂的茬口,低聲道:「一路走好。此間恩怨,已了。」

  他運轉所剩不多的靈力,從乾坤袋裡掏出翻雲鋤,就像從前種靈米那樣,一鋤一鋤的挖著土地,在礦脈旁相對乾淨乾燥之處,挖出兩個相鄰的土坑。

  小心翼翼地將能找到的兄弟二人殘骸分別收斂安葬。

  最後,他拿起那兩柄依舊閃爍著靈光的飛劍——裂風與驚雷。

  蕭塵林低聲說著,將裂風劍深深插入張奧墓前,驚雷劍插入張迪墓前。

  墳前,裂風劍與驚雷劍深深插入泥土,劍身兀自嗡鳴,靈光流轉,如同不屈的英魂在守護著最後的安息之地。

  他手中緊握著那半截赤霄斷柄,斷口處仍殘留著灼熱的氣息,溫熱的觸感卻透著刺骨的悲涼。

  看著這兩座簡陋的土墳,再看看自己手中斷裂的赤霄,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蒼涼,緩緩浸透了他的心神。

  「張奧…張迪…」 蕭塵林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幽谷中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吾輩靈農,生於微末,長於荊棘。無宗門庇佑,無師長相攜,所求不過一絲機緣,一線長生。本該是…眾志成城,抱團取暖,方能在仙道荊棘中蹚出一條血路…」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褚氏兄弟的屍體,眼中寒意更甚:「奈何…人心鬼蜮,利字當頭!褚天霸、褚天驕…此等豺狼之輩,視信義如草芥,視同道如芻狗!設局謀害,背信棄義,只為獨吞機緣!何等…可悲!何等…可恨!」


  他握緊了手中的斷劍,聲音里壓抑著怒火與深深的無奈:「正是這等爾虞我詐,同室操戈,才讓我等散修如風中浮萍,步履維艱!才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子弟,視我等為草芥,笑我等為烏合之眾!恥笑我等…只知內鬥,難成大器!」

  目光落在不遠處依舊昏迷的凌千雪身上,那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容顏,此刻顯得格外脆弱。

  她是仙華宗弟子,天之驕女,與自己這等掙扎求存的散修,本非一路人。若非這場變故…

  蕭塵林深深吸了一口飽含劇毒與腐朽的空氣,避瘴丹的寒力也壓不下心頭的沉重:「張奧、張迪…你們赤誠之心,卻錯付豺狼。此間仇怨,已用血洗清。望你們黃泉路上,兄弟相伴,再無背叛。」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兩柄守墓的飛劍,轉身,走向那懸浮的玄金之魂。

  寒玉盒打開,精純的銳金之氣撲面而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流淌著迷濛金光的天地奇物引入盒中。

  盒蓋合攏,隔絕了那誘人的氣息。

  大地靈壤、灼壤青柯、玄金之魂。

  三樣靈物靜靜躺在儲物袋中。

  蕭塵林再次回到昏迷的凌千雪身邊。

  他心念一動,玄月獨角仙從靈獸袋中飛出。

  感受到凌千雪體內那作亂的蝕心蠱氣息,玄月獨角仙頭頂的獨角亮起幽暗深邃的烏光,一股源自天蟲王者的血脈威壓精準地籠罩在凌千雪丹田處。

  「吱——!」 一聲細微而充滿恐懼的嘶鳴從凌千雪體內傳出。

  只見她小腹皮膚下,一個米粒大小、形如扭曲黑蟲的凸起劇烈掙扎了幾下,最終在蟲王威壓的絕對壓制下,倉惶地從她口中鑽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線,瞬間被玄月獨角仙一口吞噬。

  做完這一切,蕭塵林盤膝坐下,服下回靈丹,竭力恢復著枯竭的靈力。

  他低頭凝視著手中那半截赤紅的斷劍柄,指腹輕輕摩挲過那粗糙的斷口。

  「靈農之路…果然艱難。」 他低聲自語,帽兜下的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星,非但沒有黯淡,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的光芒,「眾志成城是奢望,爾虞我詐是常態…那又如何?!」

  他猛地握緊了斷柄,一股不屈的意志沖天而起,竟短暫地衝散了頭頂翻湧的瘴氣!

  「道在腳下,路在己身!今日赤霄雖斷,然我道心未折!三行靈物在手,熾耀真身可期!」

  「此間事了,前路…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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