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靈柯玉露
蕭塵林凝望著天際盡頭，蘇凝雪的身影早已渺然無蹤。
山風呼嘯，捲走了他唇邊那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轉身，融入坊市喧囂的人流，心中那絲因離別泛起的漣漪，頃刻間歸於死寂。
既入坊市，豈有空手而回之理？
身形一晃，熟稔地沒入一條幽暗深巷。
陰影之中，骨節輕響，皮肉蠕動。片刻後，一位氣息稍顯佝僂、面容木訥的中年修士，身著漿洗髮白的青灰舊袍，自巷口踱出，步履沉緩。
目標清晰：靈柯玉露！
他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掃蕩」。
一家、兩家、三家……十數家不起眼的中小鋪面。
「掌柜，貴店靈柯玉露，盡數予我。」平靜無波的聲音，一次次在略顯昏暗的鋪內響起。
五十下品靈石一瓶，分文不還。各家庫存多則十數瓶，少則三五瓶，盡數被其囊括一空。
同時，礦石鋪面亦未放過。寒鐵礦、地靈青石、鍾乳靈礦……這些蘊藏基礎靈能的粗礦，同樣被其大量購入。腰間乾坤袋分量漸沉，袋中靈石則如指間流沙，飛速消逝。
一百九十五瓶靈柯玉露！外加堆積如小丘的各類靈礦！
踏出最後一家鋪門，心念微轉：一萬五千餘下品靈石，已涓滴不剩，乾坤袋底僅餘幾塊零散靈石，相互磕碰，發出細微的清響。
「傾盡身家……倒也乾淨利落。」蕭塵林心湖微瀾，旋即被更深的堅冰覆蓋。
靈石？
浮云爾。若因此延誤星源靈果樹之生機，阻滯靈根蛻變之機，方是愚不可及！
所幸，尚有玉華丹可供吞吐，有天鼓金粟於靈田內日夜蘊養，更有那片靈氣尚可的棲身之地，短期修行無虞。
確認再無遺漏，他於僻靜處恢復本貌，神色從容，步出坊市大門。
然這份從容，甫一脫離坊市核心區域的陣法籠罩，便被兩道如附骨之疽的陰冷靈識牢牢鎖定。
相隔百丈，惡意如毒蛇吐信，黏附於背脊。
「終究是引來了豺狼。」蕭塵林心中瞭然，毫無意外。如此不計代價、近乎搬空地掃蕩特定靈材，在那些常年混跡於坊市陰影、嗅覺靈敏的「禿鷲」眼中，無異於頭頂懸著「肥羊」二字。而他顯露的區區練氣六層氣息，在此地不過是待宰羔羊的標識。
他腳步未停，反而加快了幾分，徑直踏上通往小峰山的荒僻山道。路徑愈發狹窄，林木漸深。
身後二人，見其步入「屠宰場」，再無顧忌！
「動手！」
一聲暴戾低喝炸響！兩道身影驟然撕裂空氣，爆發出遠超先前跟蹤時的速度，如兩道血色閃電，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直撲蕭塵林後心！殺機凜冽，封死所有退路！
來者一高一矮。
高者，形如鐵塔，虬髯怒張，面容兇惡似夜叉，手中一柄通體漆黑、布滿猙獰尖刺的八角重錘，錘頭隱有暗紅血光流轉，氣息赫然是練氣七層中期！矮者，身形瘦削如鬼魅，臉上覆著一張慘白哭喪面具，只露出一雙閃爍著貪婪幽光的三角眼，其雙手套著一對烏光森森、邊緣鋒銳如刀的金屬利爪，氣息亦達練氣六層巔峰！二人周身煞氣凝如實質，顯然手底亡魂無數。
遠處山石後窺探的修士，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裂顱錘』屠剛！『掏心爪』白面鬼！這對『黑山雙屠』又盯上獵物了！那小子完了！」
就在兩人鋒銳爪風與沉重錘影即將及體的剎那！
蕭塵林，驟然轉身！
山風捲起他樸素的衣角，其神色卻沉靜如萬載寒潭，雙眸深邃，不起半分漣漪。
「二位，何事相追？」聲音平淡，卻似蘊有奇異之力，穿透了狂涌而至的殺機與勁風。
裂顱錘屠剛見其面對絕殺之局竟面不改色，心頭猛地一跳，一絲極其不妙的預感掠過，手中重錘攻勢不由得滯了半分。那白面鬼面具下的三角眼卻凶光更熾，嘶啞尖嘯：
「跟他廢話作甚！死來！」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如鬼影般欺近，雙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尖嘯，烏光閃爍，直掏蕭塵林心窩與丹田！狠辣刁鑽至極！同時，屠剛亦知箭在弦上，厲吼一聲：「納命獻寶！」那柄布滿尖刺的裂顱錘黑光大盛，化作磨盤大小，裹挾著腥風與萬鈞巨力，兜頭蓋臉，悍然砸落！封鎖上空！
上下交攻，爪影如網，錘勢如山！絕殺之局，瞬息即成！
然而——
就在烏爪觸及衣襟、重錘陰影籠罩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層厚重凝練、流轉著暗沉金芒的光甲，毫無徵兆地自蕭塵林體表瞬間浮現！甲冑之上，符文隱現，堅不可摧之意瀰漫！正是臻至大成的太乙金甲術！
「鐺——！嗤啦——！」
金鐵交鳴的巨響與利刃刮擦金屬的刺耳噪音同時爆發！
狂暴的氣浪以蕭塵林為中心轟然炸開，捲起漫天塵土！
那看似單薄的金甲劇烈震盪，暗金靈光如同活水般急速流轉、彌合，將足以裂石開碑的爪力與錘勁硬生生接下！光華僅是略顯暗淡！
塵埃稍散。
蕭塵林淵渟岳峙，立於原地，周身金甲光華流轉，毫髮無傷！
「什麼？！」
屠剛與白面鬼瞳孔驟然縮成針尖！難以置信！這絕非練氣六層該有的防禦！踢到鐵板了！
就在這心神劇震、攻勢受挫的瞬間！
蕭塵林負於身後的右手，已然如電探出！指間，赫然夾著兩張紫光氤氳、雷紋密布、靈氣逼人的上品符籙——赫然是價值不菲、威力驚人的紫霄雷符！
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抖！
兩道紫符化作流光，激射至屠剛與白面鬼頭頂上空！
「敕！」
輕吐真言。
轟隆隆——！
天地驟然一暗！一片深紫色的厚重雷雲憑空凝聚，籠罩二人頭頂！雲中電蛇狂舞，毀滅性的天威沛然壓下，鎖定了下方驚駭欲絕的身影！
「上品雷符？！快擋！！」屠剛亡魂皆冒，嘶聲裂肺！他瘋狂地將全身靈力注入腰間飛起的一面布滿裂紋的獸面骨盾！白面鬼更是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祭出一面黑氣繚繞的小幡，同時身上那件血色法衣靈光暴漲到極致！
轟咔！轟咔！
第一道、第二道水桶粗細的紫色狂雷，撕裂長空，悍然劈落！
獸面骨盾發出一聲悽厲哀鳴，靈光瞬間崩散，盾體被狠狠劈飛，裂紋密布！那面黑氣小幡更是如同紙糊，甫一接觸雷霆，便哀鳴一聲，黑氣潰散，幡面焦黑墜落！
二人如遭重擊，渾身劇顫，口噴鮮血！白面鬼面具下更是溢出血沫！
「頂住啊！」屠剛目眥盡裂，不顧一切地掏出一大把各色防禦符籙，靈力不要錢般注入激發！白面鬼也尖叫著將壓箱底的低階護身符籙盡數拋出！二人身上的法衣靈光熾亮得如同燃燒！
轟！轟！
第三道、第四道更加狂暴的紫電狂雷，沒有絲毫間隔，緊隨其後，轟然砸落！
那些倉促激發的符籙護盾，在煌煌天雷面前，脆弱得可笑，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層層破碎、湮滅！
最終！
兩道粗壯的雷霆，狠狠劈在二人那搖搖欲墜、僅剩薄薄一層的法衣護體光罩上！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清晰響起！
光罩應聲而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炸裂！殘餘的雷光狠狠貫入二人軀體！
「呃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屠剛渾身焦黑，冒著青煙，龐大的身軀僵立原地，雙目圓瞪，生機飛速流逝。白面鬼更是被劈得倒飛出去，撞斷一棵小樹，癱軟在地，面具碎裂，露出半張焦糊扭曲、死不瞑目的臉。
塵埃落定，焦糊氣味瀰漫。
蕭塵林目光淡漠地掃過兩具尚有餘溫的焦屍。
袖袍輕拂，一道細微金光閃過，精準地將兩人腰間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卷回手中，看也未看，便納入袖中。
山風呼嘯，捲走了他唇邊那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轉身，融入坊市喧囂的人流，心中那絲因離別泛起的漣漪，頃刻間歸於死寂。
既入坊市，豈有空手而回之理？
身形一晃，熟稔地沒入一條幽暗深巷。
陰影之中，骨節輕響，皮肉蠕動。片刻後，一位氣息稍顯佝僂、面容木訥的中年修士，身著漿洗髮白的青灰舊袍，自巷口踱出，步履沉緩。
目標清晰：靈柯玉露！
他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掃蕩」。
一家、兩家、三家……十數家不起眼的中小鋪面。
「掌柜，貴店靈柯玉露，盡數予我。」平靜無波的聲音，一次次在略顯昏暗的鋪內響起。
五十下品靈石一瓶，分文不還。各家庫存多則十數瓶，少則三五瓶，盡數被其囊括一空。
同時，礦石鋪面亦未放過。寒鐵礦、地靈青石、鍾乳靈礦……這些蘊藏基礎靈能的粗礦，同樣被其大量購入。腰間乾坤袋分量漸沉，袋中靈石則如指間流沙，飛速消逝。
一百九十五瓶靈柯玉露！外加堆積如小丘的各類靈礦！
踏出最後一家鋪門，心念微轉：一萬五千餘下品靈石，已涓滴不剩，乾坤袋底僅餘幾塊零散靈石，相互磕碰，發出細微的清響。
「傾盡身家……倒也乾淨利落。」蕭塵林心湖微瀾，旋即被更深的堅冰覆蓋。
靈石？
浮云爾。若因此延誤星源靈果樹之生機，阻滯靈根蛻變之機，方是愚不可及！
所幸，尚有玉華丹可供吞吐，有天鼓金粟於靈田內日夜蘊養，更有那片靈氣尚可的棲身之地，短期修行無虞。
確認再無遺漏，他於僻靜處恢復本貌，神色從容，步出坊市大門。
然這份從容，甫一脫離坊市核心區域的陣法籠罩，便被兩道如附骨之疽的陰冷靈識牢牢鎖定。
相隔百丈，惡意如毒蛇吐信，黏附於背脊。
「終究是引來了豺狼。」蕭塵林心中瞭然，毫無意外。如此不計代價、近乎搬空地掃蕩特定靈材，在那些常年混跡於坊市陰影、嗅覺靈敏的「禿鷲」眼中，無異於頭頂懸著「肥羊」二字。而他顯露的區區練氣六層氣息，在此地不過是待宰羔羊的標識。
他腳步未停，反而加快了幾分，徑直踏上通往小峰山的荒僻山道。路徑愈發狹窄，林木漸深。
身後二人，見其步入「屠宰場」，再無顧忌！
「動手！」
一聲暴戾低喝炸響！兩道身影驟然撕裂空氣，爆發出遠超先前跟蹤時的速度，如兩道血色閃電，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直撲蕭塵林後心！殺機凜冽，封死所有退路！
來者一高一矮。
高者，形如鐵塔，虬髯怒張，面容兇惡似夜叉，手中一柄通體漆黑、布滿猙獰尖刺的八角重錘，錘頭隱有暗紅血光流轉，氣息赫然是練氣七層中期！矮者，身形瘦削如鬼魅，臉上覆著一張慘白哭喪面具，只露出一雙閃爍著貪婪幽光的三角眼，其雙手套著一對烏光森森、邊緣鋒銳如刀的金屬利爪，氣息亦達練氣六層巔峰！二人周身煞氣凝如實質，顯然手底亡魂無數。
遠處山石後窺探的修士，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裂顱錘』屠剛！『掏心爪』白面鬼！這對『黑山雙屠』又盯上獵物了！那小子完了！」
就在兩人鋒銳爪風與沉重錘影即將及體的剎那！
蕭塵林，驟然轉身！
山風捲起他樸素的衣角，其神色卻沉靜如萬載寒潭，雙眸深邃，不起半分漣漪。
「二位，何事相追？」聲音平淡，卻似蘊有奇異之力，穿透了狂涌而至的殺機與勁風。
裂顱錘屠剛見其面對絕殺之局竟面不改色，心頭猛地一跳，一絲極其不妙的預感掠過，手中重錘攻勢不由得滯了半分。那白面鬼面具下的三角眼卻凶光更熾，嘶啞尖嘯：
「跟他廢話作甚！死來！」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如鬼影般欺近，雙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尖嘯，烏光閃爍，直掏蕭塵林心窩與丹田！狠辣刁鑽至極！同時，屠剛亦知箭在弦上，厲吼一聲：「納命獻寶！」那柄布滿尖刺的裂顱錘黑光大盛，化作磨盤大小，裹挾著腥風與萬鈞巨力，兜頭蓋臉，悍然砸落！封鎖上空！
上下交攻，爪影如網，錘勢如山！絕殺之局，瞬息即成！
然而——
就在烏爪觸及衣襟、重錘陰影籠罩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層厚重凝練、流轉著暗沉金芒的光甲，毫無徵兆地自蕭塵林體表瞬間浮現！甲冑之上，符文隱現，堅不可摧之意瀰漫！正是臻至大成的太乙金甲術！
「鐺——！嗤啦——！」
金鐵交鳴的巨響與利刃刮擦金屬的刺耳噪音同時爆發！
狂暴的氣浪以蕭塵林為中心轟然炸開，捲起漫天塵土！
那看似單薄的金甲劇烈震盪，暗金靈光如同活水般急速流轉、彌合，將足以裂石開碑的爪力與錘勁硬生生接下！光華僅是略顯暗淡！
塵埃稍散。
蕭塵林淵渟岳峙，立於原地，周身金甲光華流轉，毫髮無傷！
「什麼？！」
屠剛與白面鬼瞳孔驟然縮成針尖！難以置信！這絕非練氣六層該有的防禦！踢到鐵板了！
就在這心神劇震、攻勢受挫的瞬間！
蕭塵林負於身後的右手，已然如電探出！指間，赫然夾著兩張紫光氤氳、雷紋密布、靈氣逼人的上品符籙——赫然是價值不菲、威力驚人的紫霄雷符！
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抖！
兩道紫符化作流光，激射至屠剛與白面鬼頭頂上空！
「敕！」
輕吐真言。
轟隆隆——！
天地驟然一暗！一片深紫色的厚重雷雲憑空凝聚，籠罩二人頭頂！雲中電蛇狂舞，毀滅性的天威沛然壓下，鎖定了下方驚駭欲絕的身影！
「上品雷符？！快擋！！」屠剛亡魂皆冒，嘶聲裂肺！他瘋狂地將全身靈力注入腰間飛起的一面布滿裂紋的獸面骨盾！白面鬼更是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祭出一面黑氣繚繞的小幡，同時身上那件血色法衣靈光暴漲到極致！
轟咔！轟咔！
第一道、第二道水桶粗細的紫色狂雷，撕裂長空，悍然劈落！
獸面骨盾發出一聲悽厲哀鳴，靈光瞬間崩散，盾體被狠狠劈飛，裂紋密布！那面黑氣小幡更是如同紙糊，甫一接觸雷霆，便哀鳴一聲，黑氣潰散，幡面焦黑墜落！
二人如遭重擊，渾身劇顫，口噴鮮血！白面鬼面具下更是溢出血沫！
「頂住啊！」屠剛目眥盡裂，不顧一切地掏出一大把各色防禦符籙，靈力不要錢般注入激發！白面鬼也尖叫著將壓箱底的低階護身符籙盡數拋出！二人身上的法衣靈光熾亮得如同燃燒！
轟！轟！
第三道、第四道更加狂暴的紫電狂雷，沒有絲毫間隔，緊隨其後，轟然砸落！
那些倉促激發的符籙護盾，在煌煌天雷面前，脆弱得可笑，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層層破碎、湮滅！
最終！
兩道粗壯的雷霆，狠狠劈在二人那搖搖欲墜、僅剩薄薄一層的法衣護體光罩上！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清晰響起！
光罩應聲而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炸裂！殘餘的雷光狠狠貫入二人軀體！
「呃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屠剛渾身焦黑，冒著青煙，龐大的身軀僵立原地，雙目圓瞪，生機飛速流逝。白面鬼更是被劈得倒飛出去，撞斷一棵小樹，癱軟在地，面具碎裂，露出半張焦糊扭曲、死不瞑目的臉。
塵埃落定，焦糊氣味瀰漫。
蕭塵林目光淡漠地掃過兩具尚有餘溫的焦屍。
袖袍輕拂，一道細微金光閃過，精準地將兩人腰間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卷回手中，看也未看，便納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