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拳頭才是硬道理
蕭塵林自然非是覬覦那傳說中的高階五行功法。
如今他身懷《五耀熾天功》這等頂尖傳承，又豈會捨本逐末，貪圖他人功法？
縱使真拿到手，頂多作為印證自身道途的參考，斷不會浪費時間重修。
此刻想起那碧波湖釣魚叟江不歸，不過是身臨此浩渺玉湖，觸景生情罷了。
「走，我等下去。」楠靈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下去？作甚？」有人不解問道。
「租船，行水路。」楠靈月解釋，「水路只需兩日，可省三日陸路行程，更能避開前方一片兇險之地。」她當先邁步向山下走去。
眾人自無異議。
一路疾行，很快抵達湖畔一處停泊著大小船隻的碼頭。
「楠閣主，」趙公鵬忽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此處產業有我趙家一份，租船之事，交予我來安排便是。」
「哦？那便有勞趙道友了。」楠靈月微露訝色，隨即點頭應允。
有人出面，自然省心省力。
楚嫣然不知何時走近蕭塵林，低聲道：
「此處碼頭，半年前尚由孫家掌控，年入十萬靈石，利潤頗豐。
半年前孫家退出坊市，此地便由曲家、徐家與我趙家共管。
陳、趙兩家雖有心染指，奈何彼此爭鬥正酣，反倒令此地維持了難得的平靜。
許多往來客商，甚至不知坊市內已是暗流洶湧。」
「原來如此。」蕭塵林瞭然。
趙公鵬所在的趙家，乃是以制符起家的修仙家族，坊市內最大的符籙店鋪便是其產業，不僅量產一品中高階靈符，甚至能產出二品初階的珍貴符籙，利潤豐厚。
那「冥瞳」趙山河能從他手中逃脫，靠的便是一張價值不菲的二品遁地符。
趙家壯大後，自然將觸角伸向其他產業，半年前方得在此玉湖碼頭分一杯羹。
至於楚嫣然提及的曲家，蕭塵林更熟悉些——大地獺坊市那家赫赫有名的「仙人樓」便是其產業，經營靈食珍饈，插手此玉湖漁業，倒也順理成章。
不多時，趙公鵬便帶著一位留著兩撇鬍鬚、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返回。
「在下趙文強，添為此地管事。不知楠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中年管事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趙管事客氣了，」楠靈月還禮，「我等欲租船渡湖，還請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趙文強笑容滿面，「公鵬方才已交代清楚。船已備好，是條好船，由經驗最老道的錢念生錢師傅掌舵，保准兩日內送諸位平安抵達天河山。過了天河山便是平原，快則五六日便能到天之眼坊市。途中還會經過一片上好垂釣區，諸位若有雅興，不妨試試手氣，若能釣上幾條珍稀的『趙玉斑點魚』，也算是一筆意外之財。」
「多謝趙管事費心。不知船資幾何？」楠靈月問道。
「哎，公鵬開口，談什麼船資！」趙文強連連擺手。
「該付的還是要付，趙管事不必客氣。」楠靈月堅持道。
趙文強略作沉吟：
「既如此……按例每人五十下品靈石，楠閣主執意要付，便按三十靈石一人算吧。」
楠靈月爽快付清靈石。
趙文強辦事利落，很快引眾人登上一艘長約二十丈、高約三四丈的堅實漁船。
船老大正是錢念生，練氣六層修為，手下還有四五名精幹船員。
「這船……好生巨大！想必價值不菲吧？」蘇凝雪環顧四周，忍不住驚嘆。
「那是自然！」錢念生聞言，臉上露出自豪之色，「此船龍骨主材用的是二品靈木『紅鐵杉』，船底更包了一層『赤金靈鐵』，尋常中品魚妖撞個幾十次也休想破開！船上還布有一品高階的『碧波護船陣』，只要不闖那些兇險水域，便是同時被幾頭一品高階魚妖圍攻，也能撐上一時三刻！單是這船體，沒六千靈石下不來，加上陣法器具，一萬靈石都打不住！」
蘇凝雪聽得咋舌不已。
蕭塵林也暗自點頭，此船確實堅固，難怪敢在蘊藏兇險的玉湖上行走。
「起錨！開船！」錢念生一聲洪亮的吆喝，船錨收起，漁船緩緩駛離碼頭。
船上有休息艙室，然房間有限，只夠勉強兩人或三人一間。
多數修士不喜與人同室，好在航程僅兩日，除了少數需靜修者，大多留在甲板上。
有人憑欄遠眺湖光山色，有人尋了角落盤膝打坐，亦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蘇凝雪與孫小荷也站在一起說話，表面看來言笑晏晏，似乎隔閡已消。
但蕭塵林心知，生死關頭留下的心結，豈是這般容易抹平？
兩人不過是維持著表面的平和罷了。
他無意點破，此事錯不在人，只怪自身實力不足，護不住所有人。
他走到楠靈月身邊，遞過三十塊下品靈石：
「楠姐姐，此乃我的船資。」
「好。」楠靈月坦然收下。
蕭塵林既非碧波閣之人，也無意加入碧波仙門，此費用自該自理。
楚嫣然、聞人秀、方思材等人亦是如此。
唯有趙公鵬，靠著家族關係，分文未付。
「對了，」楠靈月收起靈石，看向蕭塵林，語氣認真，「此番到了天之眼坊市，你有何打算？」
蕭塵林略一思索：
「先尋個落腳之處安頓下來。」
「那……可願考慮加入我碧波閣？」楠靈月目光灼灼，「天之眼坊市的碧波閣，規模遠勝大地獺坊市。閣主是我師姐唐語嫣，我忝為副閣主，倒也能說得上話。若你願加入，無需承擔額外職責，只需將所培育的靈植優先供給閣內即可。作為回報，我可為你爭取一座至少二品靈脈的藥園。」
此邀出乎蕭塵林意料。
若在先前，楠靈月或許欣賞其靈植手段，但未必會直接邀其加入核心。
畢竟能培育出優質聚靈草的靈植師，在兩大坊市皆不算罕見。
然此番不同了。
蕭塵林接連斬殺練氣七層修士宋顯超和那頭兇悍偽銅屍的戰績，徹底改變了楠靈月的看法。
縱然他自謙是倚仗符籙之威，但能將如此多的高階符籙精準命中強敵，本身便是一種實力的明證！
修仙界中，身懷重寶的修士不少，家族子弟、宗門傳人，哪個沒有長輩賜予的保命底牌？
但為何少有高階修士死於低階之手？
蓋因那些符籙、法器若打不中目標，威力再大也是枉然！
蕭塵林能屢屢得手，這份在生死關頭冷靜施為、精準鎖敵的本事，才是真正令人忌憚之處！
歸根結底，實力方是此殘酷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楠靈月看重的，正是他這份深藏不露的「實力」。
漁船平穩地行駛在碧波萬頃的湖面上。
船行半日，已深入湖心。
湖風微涼，帶著濕潤的水汽拂過甲板，令人心曠神怡。
眾人緊繃的神經也漸漸鬆弛下來，三三兩兩憑欄遠眺，欣賞著浩渺煙波。
「快看！那是什麼魚？」一位碧波閣侍女指著遠處湖面翻湧的浪花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條條尺許長、通體銀白、背脊生著數排鋒利骨刺的怪魚，正成群結隊地追逐著漁船，速度奇快，不時躍出水面，露出猙獰的獠牙和閃爍著幽光的魚目。
「是『黑骨魚』！」錢念生的聲音從船樓傳來，帶著一絲凝重，「一品中階魚妖！性情兇悍，成群出沒！莫要靠近船舷，它們躍起時的衝擊力不小！」
話音剛落，便有幾條黑骨魚猛地從水中竄起，如離弦之箭般射向船舷！
「砰！砰！」幾聲悶響，堅硬的骨刺撞在船體包覆的赤金靈鐵上，濺起幾點火星，留下淺淺白痕。
魚身被彈回水中，卻毫髮無損，再次兇狠地追了上來。
「哼！孽畜！」趙公鵬冷哼一聲，指尖一道庚金劍氣激射而出！
「嗤啦！」劍氣精準洞穿一條躍起的黑骨魚頭顱！
那魚妖掙扎幾下，便沉入水中。
「區區中階魚妖，也敢放肆！」趙公鵬面露不屑。
「趙公子好手段！」立刻有人奉承道。
「此等妖物，在趙公子劍下不堪一擊！」
趙公鵬頗為受用，負手而立，更顯倨傲。
他接連出手，劍氣縱橫，又斬落數條靠近的黑骨魚。
魚群似乎被激怒，攻擊愈發頻繁密集！
「小心！」錢念生在船樓急喊，「它們要撞船了！」
只見數十條黑骨魚竟同時加速，頭尾相連，如同一條銀灰色的巨鞭，狠狠抽向船身！
「轟——！」一聲巨響！
整艘船劇烈搖晃！
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甲板上的眾人猝不及防，修為稍弱的孫小荷、柳如玉更是驚呼一聲，險些摔倒。
船身包裹的赤金靈鐵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開啟護船陣！」錢念生厲聲下令。
一名船員迅速掐訣，船體周圍瞬間亮起一層淡藍色的水波光幕，將整艘船籠罩其中。
後續黑骨魚的撞擊撞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漣漪。
「好厲害的合擊！」蕭塵林眼神微凝。
這些魚妖單個不足為懼，但成百上千條配合默契，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衝擊力！
若非此船堅固且有陣法守護，尋常船隻恐已被撞穿！
「該死！」趙公鵬臉色有些難看。
他方才的劍氣雖能斬殺單條魚妖，但面對這洶湧如潮的魚群，顯得杯水車薪。
魚群隔著護船光幕，依舊瘋狂撞擊，發出密集的「砰砰」聲，光幕漣漪不斷。
船上眾人臉色都有些發白。
雖知此船堅固，陣法強韌，但被如此多兇悍魚妖圍攻，難免心頭髮怵。
蕭塵林並未出手。
他目光掃過水下。
魚群數量太多，殺之不盡，徒耗靈力。
他更關注的是，如此大規模的魚群騷動，是否會引來更可怕的存在？
這碧波湖深處，可絕不止黑骨魚這一種妖物！
念頭剛起，異變陡生！
「嗡——！」
一股沉悶的震動感從船底傳來！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足有丈許寬的黑色水柱，毫無徵兆地從船側十餘丈外的湖面沖天而起！
水柱裹挾著沛然巨力，狠狠撞在碧波護船陣的光幕之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
那淡藍色的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急劇黯淡！
船上眾人皆感一股巨力傳來，站立不穩！
「不好！」錢念生駭然變色，「有大傢伙！快加固陣……」
他話音未落！
「轟隆——！！！」
一道更為粗壯、裹挾著濃烈腥風的恐怖黑影，猛地破開水面！
那是一條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怪魚！
其身軀粗壯如巨蟒，覆蓋著黑曜石般的堅硬鱗甲，頭部卻異常猙獰，長滿了嶙峋骨刺，一張巨口獠牙密布，開合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它那粗壯的尾巴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抽向已經搖搖欲墜的護船光幕！
「是『黑骨魚妖王』！一品頂階！！」錢念生發出絕望的嘶吼！
「砰——嘩啦——！」
脆響聲中，碧波護船陣的光幕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布滿骨刺的巨尾余勢未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重重抽打在船體之上！
「轟——！！！」
如同被小山撞擊！
整艘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另一側傾斜！
船體包覆的赤金靈鐵瞬間凹陷變形，木屑紛飛！
甲板上修為較弱的幾人，如孫小荷、柳如玉、小念等，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尖叫著墜向波濤洶湧的湖面！
「小念！」蘇凝雪花容失色，驚呼出聲，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衣角！
眼看侍女就要落入滿是凶魚的水中！
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
蕭塵林反應最快！
他距離船沿不遠，腳下《八步趕蟬》身法瞬間催至極致！
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煙，在傾斜的甲板上留下殘影，瞬間掠過數丈距離，在侍女小念即將落水的剎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竟硬生生摳進了船體破損處的堅硬木料之中，穩住了身形！
另一邊，方思材也如獵豹般撲出！
他速度稍慢，但也險之又險地抓住了另一名侍女小芳的腳踝，將其拽了回來！
楚嫣然身側，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練氣八層護道者「容姨」，身形如鬼魅般飄出，後發先至，在柳如玉墜落的瞬間，已將其穩穩提在手中，飄然落回甲板！
唯有孫小荷！
她距離船沿最遠，被衝擊力甩飛的方向也最刁鑽！
眼看就要墜入湖中！
「小荷姐！」蘇凝雪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公鵬、聞人秀等人離得更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方思材剛救下小芳，舊力已去新力未生！
就在孫小荷半個身子都已懸空，臉上布滿絕望之時！
一道沉穩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正是蕭塵林！
他一手牢牢摳住船體，穩住自身和小念，另一隻手卻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孫小荷的腰帶，將其硬生生從墜落的邊緣拽了回來！
「站穩！」蕭塵林低喝一聲，手臂發力，將驚魂未定的孫小荷推向相對安全的區域。
同時，他摳住船體的五指青筋暴起，承受著兩人份的重量和船體的劇烈搖晃！
「吼——！」
那龐大的黑骨魚妖王一擊得手，攪碎護船陣，更是凶威大盛！
它猩紅的魚眼死死鎖定漁船，龐大的身軀在水中一個靈活地翻身，布滿獠牙的巨口張開，竟再次朝著破損的船體狠狠噬咬而來！
腥風撲面！
那巨口仿佛能吞下半個船頭！
「孽畜！休得猖狂！」趙公鵬又驚又怒，厲喝一聲，手中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瞬間祭出！
劍光暴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魚妖王的眼睛！
與此同時，聞人秀身邊一位練氣七層的護道者也出手了！
他雙手掐訣，一道凝練的火蛇咆哮而出，灼熱的氣息席捲甲板！
楚嫣然身側的容姨將柳如玉安置好後，也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風刃後發先至，斬向魚妖王的脖頸要害！
三位練氣後期修士含怒出手！
劍氣、火蛇、風刃，三道強大的攻擊瞬間撕裂空氣，轟向那龐然大物！
「吼！」
魚妖王似乎也感到了威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猛地一甩布滿骨刺的巨尾！
「轟！轟！轟！」
三道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趙公鵬的飛劍被巨尾抽中，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黯淡倒飛而回！
那咆哮的火蛇被巨尾攜帶的恐怖水壓生生拍滅！
唯有容姨那道凝練的風刃，在巨尾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綠色的血液汩汩湧出！
「嘶！」魚妖王吃痛，更加狂暴！
它無視了傷口，巨口去勢不減，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咬向破損的船體！
那森然的獠牙，距離船體已不足三丈！
船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和死亡的氣息！
「完了！」錢念生面如死灰。
船體一旦被咬穿，湖水倒灌，船上眾人必將葬身魚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磐石般擋在了破損的船體前！
正是蕭塵林！
他將剛剛救下的小念推向蘇凝雪，自己則面對那噬咬而來的恐怖巨口，眼神冷靜得可怕！
他並未祭出飛劍，也未施展威力強大的雷法。
只見他雙手在胸前急速划動，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瞬間結成一個玄奧繁複的法印！
體內《五曜熾天功》轟然運轉，雄渾的靈力瘋狂湧向指尖！
「嗡——！」
隨著法印結成，一面凝練如實質、通體流轉著暗金色澤、表面浮現玄奧符文的巨大甲盾，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甲盾厚重如山，散發出堅不可摧的磅礴氣息！
正是他新得的一品高階防禦術法——《太乙金甲術》！
雖只是初窺門徑，但以他練氣六層巔峰的修為，配合《五曜熾天功》的雄渾靈力施展出來，防禦力已遠超圓滿境界的《護身術》！
「轟——！！！」
巨口狠狠咬在了那面凝實的金甲盾之上！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讓所有人耳膜刺痛！
狂暴的衝擊力如同山崩海嘯般傳來！
蕭塵林悶哼一聲，腳下生根，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被巨力推著向後滑退！
甲板上堅硬的木板被他雙腳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金甲盾劇烈震顫，暗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盾面上玄奧的符文急速流轉，化解著那恐怖的衝擊力！
盾體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吼！」魚妖王顯然沒料到這小小的「食物」竟能擋住它全力一咬，更加暴怒，獠牙瘋狂撕咬金甲盾！
「咔嚓……咔嚓……」
裂痕迅速蔓延，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動手！」容姨厲喝一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她雙手掐訣，周身靈力狂涌，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邊緣閃爍著刺目白芒的巨大風刃瞬間成型，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狠狠斬向魚妖王脖頸處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
與此同時，趙公鵬也咬牙再次祭起飛劍，劍光暴漲，直刺魚妖王另一隻猩紅的眼睛！
聞人秀的護道者更是取出一張靈光灼灼的赤紅符籙，瞬間激發！
「昂——！」一條比之前更加粗壯、凝練、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火龍咆哮而出，張牙舞爪撲向魚妖王！
三位練氣後期修士全力出手，目標直指魚妖王要害！
「吼——！」
魚妖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猛地放棄撕咬金甲盾，龐大身軀在水中劇烈扭動，試圖躲避！
然容姨那道風刃實在太快太刁鑽！
「噗嗤——！」
風刃精準無比地斬入了它脖頸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之中！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魚妖王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
緊接著，趙公鵬的飛劍也狠狠刺中了它另一隻眼睛！
「噗！」眼球爆裂！
火龍更是狠狠撞在它受創的脖頸傷口附近，烈焰灼燒皮肉，發出「滋滋」的焦糊聲！
三重打擊！
尤其是脖頸處那道深入骨髓的風刃，幾乎切斷了它大半頸骨！
魚妖王遭受重創，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凶威頓減！
它猩紅的獨眼中終於露出恐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攪起滔天巨浪，竟是要遁入深水逃命！
「想走？！」容姨眼中寒光一閃，豈容它逃脫！
她雙手再次結印，一道更加凝練的風刃已在醞釀！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比她的風刃更快！
是蕭塵林！
在金甲盾破碎的瞬間，他並未後退，反而借著魚妖王受創分神的剎那，腳下猛地發力！
《八步趕蟬》身法催動到極致！
身形如一道離弦之箭，竟貼著水面疾射而出，瞬間逼近了那正欲下潛的魚妖王！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扣住了一張符籙！
符紙之上，雷紋密布，靈光內蘊——正是他親手繪製的成品雷符！
「去！」
蕭塵林低喝一聲，指尖靈力灌注！
雷符瞬間激發，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雷霆，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魚妖王脖頸處那血肉模糊的巨大傷口之中！
「轟——！！！」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魚妖王體內轟然爆發！
無數細密的金色電蛇從它巨大的傷口、口鼻、甚至鱗甲縫隙中瘋狂竄出！
魚妖王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抽搐，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悲鳴，周身焦黑一片，冒著滾滾黑煙，緩緩沉入水中，再無聲息！
湖面只留下大片翻湧的血污和焦糊的碎肉！
甲板上，一片死寂。
唯有湖風吹拂和波濤拍打船體的聲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緩緩沉沒的巨大黑影，又看向湖面上那道踏波而立、衣袂翻飛的身影。
一擊！
僅僅一擊！
在三位練氣後期修士重創魚妖王之後，這位練氣六層的靈植師，竟以一張符籙，完成了最後的致命絕殺！
那精準到毫巔的時機把握，那悍然無畏的貼身突襲，那雷霆萬鈞的最後一擊……深深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蕭塵林身形一晃，輕盈地落回破損的甲板。
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方才硬抗魚妖王一咬，《太乙金甲術》幾乎被破，靈力消耗不小。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運轉功法調息。
「蕭……蕭道友……」蘇凝雪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方才那踏波一擊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孫小荷更是怔怔地望著蕭塵林，眼神複雜無比。
若非此人，她方才已葬身魚腹。
楚嫣然美眸中異彩連連，快步上前，取出一隻精緻的玉瓶遞了過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與關切：
「蕭道友，此乃二品愈元丹，療傷固本有奇效。你方才硬撼妖王，靈力震盪，快快服下，莫要傷了根基。」
容姨看著蕭塵林，眼中也首次露出了鄭重的神色。
趙公鵬的臉色則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飛劍的手緊了又緊。
聞人秀亦是深深看了蕭塵林一眼，若有所思。
蕭塵林看著楚嫣然遞來的玉瓶，並未立刻接過。
他目光掃過破損的船體，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後落在錢念生身上：
「錢師傅，船……還能走嗎？」
錢念生如夢初醒，連忙撲到船邊查看，隨即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能！能走！赤金靈鐵沒破！龍骨完好！只是外殼破損，陣法毀了！堅持到天河山沒問題！」
如今他身懷《五耀熾天功》這等頂尖傳承，又豈會捨本逐末，貪圖他人功法？
縱使真拿到手，頂多作為印證自身道途的參考，斷不會浪費時間重修。
此刻想起那碧波湖釣魚叟江不歸，不過是身臨此浩渺玉湖，觸景生情罷了。
「走，我等下去。」楠靈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下去？作甚？」有人不解問道。
「租船，行水路。」楠靈月解釋，「水路只需兩日，可省三日陸路行程，更能避開前方一片兇險之地。」她當先邁步向山下走去。
眾人自無異議。
一路疾行，很快抵達湖畔一處停泊著大小船隻的碼頭。
「楠閣主，」趙公鵬忽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此處產業有我趙家一份，租船之事，交予我來安排便是。」
「哦？那便有勞趙道友了。」楠靈月微露訝色，隨即點頭應允。
有人出面，自然省心省力。
楚嫣然不知何時走近蕭塵林，低聲道：
「此處碼頭，半年前尚由孫家掌控，年入十萬靈石，利潤頗豐。
半年前孫家退出坊市，此地便由曲家、徐家與我趙家共管。
陳、趙兩家雖有心染指，奈何彼此爭鬥正酣，反倒令此地維持了難得的平靜。
許多往來客商，甚至不知坊市內已是暗流洶湧。」
「原來如此。」蕭塵林瞭然。
趙公鵬所在的趙家，乃是以制符起家的修仙家族，坊市內最大的符籙店鋪便是其產業，不僅量產一品中高階靈符，甚至能產出二品初階的珍貴符籙，利潤豐厚。
那「冥瞳」趙山河能從他手中逃脫，靠的便是一張價值不菲的二品遁地符。
趙家壯大後，自然將觸角伸向其他產業，半年前方得在此玉湖碼頭分一杯羹。
至於楚嫣然提及的曲家，蕭塵林更熟悉些——大地獺坊市那家赫赫有名的「仙人樓」便是其產業，經營靈食珍饈，插手此玉湖漁業，倒也順理成章。
不多時，趙公鵬便帶著一位留著兩撇鬍鬚、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返回。
「在下趙文強，添為此地管事。不知楠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中年管事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趙管事客氣了，」楠靈月還禮，「我等欲租船渡湖，還請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趙文強笑容滿面，「公鵬方才已交代清楚。船已備好，是條好船，由經驗最老道的錢念生錢師傅掌舵，保准兩日內送諸位平安抵達天河山。過了天河山便是平原，快則五六日便能到天之眼坊市。途中還會經過一片上好垂釣區，諸位若有雅興，不妨試試手氣，若能釣上幾條珍稀的『趙玉斑點魚』，也算是一筆意外之財。」
「多謝趙管事費心。不知船資幾何？」楠靈月問道。
「哎，公鵬開口，談什麼船資！」趙文強連連擺手。
「該付的還是要付，趙管事不必客氣。」楠靈月堅持道。
趙文強略作沉吟：
「既如此……按例每人五十下品靈石，楠閣主執意要付，便按三十靈石一人算吧。」
楠靈月爽快付清靈石。
趙文強辦事利落，很快引眾人登上一艘長約二十丈、高約三四丈的堅實漁船。
船老大正是錢念生，練氣六層修為，手下還有四五名精幹船員。
「這船……好生巨大！想必價值不菲吧？」蘇凝雪環顧四周，忍不住驚嘆。
「那是自然！」錢念生聞言，臉上露出自豪之色，「此船龍骨主材用的是二品靈木『紅鐵杉』，船底更包了一層『赤金靈鐵』，尋常中品魚妖撞個幾十次也休想破開！船上還布有一品高階的『碧波護船陣』，只要不闖那些兇險水域，便是同時被幾頭一品高階魚妖圍攻，也能撐上一時三刻！單是這船體，沒六千靈石下不來，加上陣法器具，一萬靈石都打不住！」
蘇凝雪聽得咋舌不已。
蕭塵林也暗自點頭，此船確實堅固，難怪敢在蘊藏兇險的玉湖上行走。
「起錨！開船！」錢念生一聲洪亮的吆喝，船錨收起，漁船緩緩駛離碼頭。
船上有休息艙室，然房間有限，只夠勉強兩人或三人一間。
多數修士不喜與人同室，好在航程僅兩日，除了少數需靜修者，大多留在甲板上。
有人憑欄遠眺湖光山色，有人尋了角落盤膝打坐，亦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蘇凝雪與孫小荷也站在一起說話，表面看來言笑晏晏，似乎隔閡已消。
但蕭塵林心知，生死關頭留下的心結，豈是這般容易抹平？
兩人不過是維持著表面的平和罷了。
他無意點破，此事錯不在人，只怪自身實力不足，護不住所有人。
他走到楠靈月身邊，遞過三十塊下品靈石：
「楠姐姐，此乃我的船資。」
「好。」楠靈月坦然收下。
蕭塵林既非碧波閣之人，也無意加入碧波仙門，此費用自該自理。
楚嫣然、聞人秀、方思材等人亦是如此。
唯有趙公鵬，靠著家族關係，分文未付。
「對了，」楠靈月收起靈石，看向蕭塵林，語氣認真，「此番到了天之眼坊市，你有何打算？」
蕭塵林略一思索：
「先尋個落腳之處安頓下來。」
「那……可願考慮加入我碧波閣？」楠靈月目光灼灼，「天之眼坊市的碧波閣，規模遠勝大地獺坊市。閣主是我師姐唐語嫣，我忝為副閣主，倒也能說得上話。若你願加入，無需承擔額外職責，只需將所培育的靈植優先供給閣內即可。作為回報，我可為你爭取一座至少二品靈脈的藥園。」
此邀出乎蕭塵林意料。
若在先前，楠靈月或許欣賞其靈植手段，但未必會直接邀其加入核心。
畢竟能培育出優質聚靈草的靈植師，在兩大坊市皆不算罕見。
然此番不同了。
蕭塵林接連斬殺練氣七層修士宋顯超和那頭兇悍偽銅屍的戰績，徹底改變了楠靈月的看法。
縱然他自謙是倚仗符籙之威，但能將如此多的高階符籙精準命中強敵，本身便是一種實力的明證！
修仙界中，身懷重寶的修士不少，家族子弟、宗門傳人，哪個沒有長輩賜予的保命底牌？
但為何少有高階修士死於低階之手？
蓋因那些符籙、法器若打不中目標，威力再大也是枉然！
蕭塵林能屢屢得手，這份在生死關頭冷靜施為、精準鎖敵的本事，才是真正令人忌憚之處！
歸根結底，實力方是此殘酷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楠靈月看重的，正是他這份深藏不露的「實力」。
漁船平穩地行駛在碧波萬頃的湖面上。
船行半日，已深入湖心。
湖風微涼，帶著濕潤的水汽拂過甲板，令人心曠神怡。
眾人緊繃的神經也漸漸鬆弛下來，三三兩兩憑欄遠眺，欣賞著浩渺煙波。
「快看！那是什麼魚？」一位碧波閣侍女指著遠處湖面翻湧的浪花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條條尺許長、通體銀白、背脊生著數排鋒利骨刺的怪魚，正成群結隊地追逐著漁船，速度奇快，不時躍出水面，露出猙獰的獠牙和閃爍著幽光的魚目。
「是『黑骨魚』！」錢念生的聲音從船樓傳來，帶著一絲凝重，「一品中階魚妖！性情兇悍，成群出沒！莫要靠近船舷，它們躍起時的衝擊力不小！」
話音剛落，便有幾條黑骨魚猛地從水中竄起，如離弦之箭般射向船舷！
「砰！砰！」幾聲悶響，堅硬的骨刺撞在船體包覆的赤金靈鐵上，濺起幾點火星，留下淺淺白痕。
魚身被彈回水中，卻毫髮無損，再次兇狠地追了上來。
「哼！孽畜！」趙公鵬冷哼一聲，指尖一道庚金劍氣激射而出！
「嗤啦！」劍氣精準洞穿一條躍起的黑骨魚頭顱！
那魚妖掙扎幾下，便沉入水中。
「區區中階魚妖，也敢放肆！」趙公鵬面露不屑。
「趙公子好手段！」立刻有人奉承道。
「此等妖物，在趙公子劍下不堪一擊！」
趙公鵬頗為受用，負手而立，更顯倨傲。
他接連出手，劍氣縱橫，又斬落數條靠近的黑骨魚。
魚群似乎被激怒，攻擊愈發頻繁密集！
「小心！」錢念生在船樓急喊，「它們要撞船了！」
只見數十條黑骨魚竟同時加速，頭尾相連，如同一條銀灰色的巨鞭，狠狠抽向船身！
「轟——！」一聲巨響！
整艘船劇烈搖晃！
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甲板上的眾人猝不及防，修為稍弱的孫小荷、柳如玉更是驚呼一聲，險些摔倒。
船身包裹的赤金靈鐵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開啟護船陣！」錢念生厲聲下令。
一名船員迅速掐訣，船體周圍瞬間亮起一層淡藍色的水波光幕，將整艘船籠罩其中。
後續黑骨魚的撞擊撞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漣漪。
「好厲害的合擊！」蕭塵林眼神微凝。
這些魚妖單個不足為懼，但成百上千條配合默契，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衝擊力！
若非此船堅固且有陣法守護，尋常船隻恐已被撞穿！
「該死！」趙公鵬臉色有些難看。
他方才的劍氣雖能斬殺單條魚妖，但面對這洶湧如潮的魚群，顯得杯水車薪。
魚群隔著護船光幕，依舊瘋狂撞擊，發出密集的「砰砰」聲，光幕漣漪不斷。
船上眾人臉色都有些發白。
雖知此船堅固，陣法強韌，但被如此多兇悍魚妖圍攻，難免心頭髮怵。
蕭塵林並未出手。
他目光掃過水下。
魚群數量太多，殺之不盡，徒耗靈力。
他更關注的是，如此大規模的魚群騷動，是否會引來更可怕的存在？
這碧波湖深處，可絕不止黑骨魚這一種妖物！
念頭剛起，異變陡生！
「嗡——！」
一股沉悶的震動感從船底傳來！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足有丈許寬的黑色水柱，毫無徵兆地從船側十餘丈外的湖面沖天而起！
水柱裹挾著沛然巨力，狠狠撞在碧波護船陣的光幕之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
那淡藍色的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急劇黯淡！
船上眾人皆感一股巨力傳來，站立不穩！
「不好！」錢念生駭然變色，「有大傢伙！快加固陣……」
他話音未落！
「轟隆——！！！」
一道更為粗壯、裹挾著濃烈腥風的恐怖黑影，猛地破開水面！
那是一條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怪魚！
其身軀粗壯如巨蟒，覆蓋著黑曜石般的堅硬鱗甲，頭部卻異常猙獰，長滿了嶙峋骨刺，一張巨口獠牙密布，開合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它那粗壯的尾巴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抽向已經搖搖欲墜的護船光幕！
「是『黑骨魚妖王』！一品頂階！！」錢念生發出絕望的嘶吼！
「砰——嘩啦——！」
脆響聲中，碧波護船陣的光幕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布滿骨刺的巨尾余勢未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重重抽打在船體之上！
「轟——！！！」
如同被小山撞擊！
整艘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另一側傾斜！
船體包覆的赤金靈鐵瞬間凹陷變形，木屑紛飛！
甲板上修為較弱的幾人，如孫小荷、柳如玉、小念等，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尖叫著墜向波濤洶湧的湖面！
「小念！」蘇凝雪花容失色，驚呼出聲，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衣角！
眼看侍女就要落入滿是凶魚的水中！
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
蕭塵林反應最快！
他距離船沿不遠，腳下《八步趕蟬》身法瞬間催至極致！
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煙，在傾斜的甲板上留下殘影，瞬間掠過數丈距離，在侍女小念即將落水的剎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竟硬生生摳進了船體破損處的堅硬木料之中，穩住了身形！
另一邊，方思材也如獵豹般撲出！
他速度稍慢，但也險之又險地抓住了另一名侍女小芳的腳踝，將其拽了回來！
楚嫣然身側，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練氣八層護道者「容姨」，身形如鬼魅般飄出，後發先至，在柳如玉墜落的瞬間，已將其穩穩提在手中，飄然落回甲板！
唯有孫小荷！
她距離船沿最遠，被衝擊力甩飛的方向也最刁鑽！
眼看就要墜入湖中！
「小荷姐！」蘇凝雪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公鵬、聞人秀等人離得更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方思材剛救下小芳，舊力已去新力未生！
就在孫小荷半個身子都已懸空，臉上布滿絕望之時！
一道沉穩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正是蕭塵林！
他一手牢牢摳住船體，穩住自身和小念，另一隻手卻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孫小荷的腰帶，將其硬生生從墜落的邊緣拽了回來！
「站穩！」蕭塵林低喝一聲，手臂發力，將驚魂未定的孫小荷推向相對安全的區域。
同時，他摳住船體的五指青筋暴起，承受著兩人份的重量和船體的劇烈搖晃！
「吼——！」
那龐大的黑骨魚妖王一擊得手，攪碎護船陣，更是凶威大盛！
它猩紅的魚眼死死鎖定漁船，龐大的身軀在水中一個靈活地翻身，布滿獠牙的巨口張開，竟再次朝著破損的船體狠狠噬咬而來！
腥風撲面！
那巨口仿佛能吞下半個船頭！
「孽畜！休得猖狂！」趙公鵬又驚又怒，厲喝一聲，手中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瞬間祭出！
劍光暴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魚妖王的眼睛！
與此同時，聞人秀身邊一位練氣七層的護道者也出手了！
他雙手掐訣，一道凝練的火蛇咆哮而出，灼熱的氣息席捲甲板！
楚嫣然身側的容姨將柳如玉安置好後，也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風刃後發先至，斬向魚妖王的脖頸要害！
三位練氣後期修士含怒出手！
劍氣、火蛇、風刃，三道強大的攻擊瞬間撕裂空氣，轟向那龐然大物！
「吼！」
魚妖王似乎也感到了威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猛地一甩布滿骨刺的巨尾！
「轟！轟！轟！」
三道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趙公鵬的飛劍被巨尾抽中，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黯淡倒飛而回！
那咆哮的火蛇被巨尾攜帶的恐怖水壓生生拍滅！
唯有容姨那道凝練的風刃，在巨尾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綠色的血液汩汩湧出！
「嘶！」魚妖王吃痛，更加狂暴！
它無視了傷口，巨口去勢不減，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咬向破損的船體！
那森然的獠牙，距離船體已不足三丈！
船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和死亡的氣息！
「完了！」錢念生面如死灰。
船體一旦被咬穿，湖水倒灌，船上眾人必將葬身魚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磐石般擋在了破損的船體前！
正是蕭塵林！
他將剛剛救下的小念推向蘇凝雪，自己則面對那噬咬而來的恐怖巨口，眼神冷靜得可怕！
他並未祭出飛劍，也未施展威力強大的雷法。
只見他雙手在胸前急速划動，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瞬間結成一個玄奧繁複的法印！
體內《五曜熾天功》轟然運轉，雄渾的靈力瘋狂湧向指尖！
「嗡——！」
隨著法印結成，一面凝練如實質、通體流轉著暗金色澤、表面浮現玄奧符文的巨大甲盾，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甲盾厚重如山，散發出堅不可摧的磅礴氣息！
正是他新得的一品高階防禦術法——《太乙金甲術》！
雖只是初窺門徑，但以他練氣六層巔峰的修為，配合《五曜熾天功》的雄渾靈力施展出來，防禦力已遠超圓滿境界的《護身術》！
「轟——！！！」
巨口狠狠咬在了那面凝實的金甲盾之上！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讓所有人耳膜刺痛！
狂暴的衝擊力如同山崩海嘯般傳來！
蕭塵林悶哼一聲，腳下生根，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被巨力推著向後滑退！
甲板上堅硬的木板被他雙腳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金甲盾劇烈震顫，暗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盾面上玄奧的符文急速流轉，化解著那恐怖的衝擊力！
盾體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吼！」魚妖王顯然沒料到這小小的「食物」竟能擋住它全力一咬，更加暴怒，獠牙瘋狂撕咬金甲盾！
「咔嚓……咔嚓……」
裂痕迅速蔓延，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動手！」容姨厲喝一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她雙手掐訣，周身靈力狂涌，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邊緣閃爍著刺目白芒的巨大風刃瞬間成型，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狠狠斬向魚妖王脖頸處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
與此同時，趙公鵬也咬牙再次祭起飛劍，劍光暴漲，直刺魚妖王另一隻猩紅的眼睛！
聞人秀的護道者更是取出一張靈光灼灼的赤紅符籙，瞬間激發！
「昂——！」一條比之前更加粗壯、凝練、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火龍咆哮而出，張牙舞爪撲向魚妖王！
三位練氣後期修士全力出手，目標直指魚妖王要害！
「吼——！」
魚妖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猛地放棄撕咬金甲盾，龐大身軀在水中劇烈扭動，試圖躲避！
然容姨那道風刃實在太快太刁鑽！
「噗嗤——！」
風刃精準無比地斬入了它脖頸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之中！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魚妖王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
緊接著，趙公鵬的飛劍也狠狠刺中了它另一隻眼睛！
「噗！」眼球爆裂！
火龍更是狠狠撞在它受創的脖頸傷口附近，烈焰灼燒皮肉，發出「滋滋」的焦糊聲！
三重打擊！
尤其是脖頸處那道深入骨髓的風刃，幾乎切斷了它大半頸骨！
魚妖王遭受重創，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凶威頓減！
它猩紅的獨眼中終於露出恐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攪起滔天巨浪，竟是要遁入深水逃命！
「想走？！」容姨眼中寒光一閃，豈容它逃脫！
她雙手再次結印，一道更加凝練的風刃已在醞釀！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比她的風刃更快！
是蕭塵林！
在金甲盾破碎的瞬間，他並未後退，反而借著魚妖王受創分神的剎那，腳下猛地發力！
《八步趕蟬》身法催動到極致！
身形如一道離弦之箭，竟貼著水面疾射而出，瞬間逼近了那正欲下潛的魚妖王！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扣住了一張符籙！
符紙之上，雷紋密布，靈光內蘊——正是他親手繪製的成品雷符！
「去！」
蕭塵林低喝一聲，指尖靈力灌注！
雷符瞬間激發，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雷霆，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魚妖王脖頸處那血肉模糊的巨大傷口之中！
「轟——！！！」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魚妖王體內轟然爆發！
無數細密的金色電蛇從它巨大的傷口、口鼻、甚至鱗甲縫隙中瘋狂竄出！
魚妖王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抽搐，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悲鳴，周身焦黑一片，冒著滾滾黑煙，緩緩沉入水中，再無聲息！
湖面只留下大片翻湧的血污和焦糊的碎肉！
甲板上，一片死寂。
唯有湖風吹拂和波濤拍打船體的聲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緩緩沉沒的巨大黑影，又看向湖面上那道踏波而立、衣袂翻飛的身影。
一擊！
僅僅一擊！
在三位練氣後期修士重創魚妖王之後，這位練氣六層的靈植師，竟以一張符籙，完成了最後的致命絕殺！
那精準到毫巔的時機把握，那悍然無畏的貼身突襲，那雷霆萬鈞的最後一擊……深深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蕭塵林身形一晃，輕盈地落回破損的甲板。
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方才硬抗魚妖王一咬，《太乙金甲術》幾乎被破，靈力消耗不小。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運轉功法調息。
「蕭……蕭道友……」蘇凝雪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方才那踏波一擊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孫小荷更是怔怔地望著蕭塵林，眼神複雜無比。
若非此人，她方才已葬身魚腹。
楚嫣然美眸中異彩連連，快步上前，取出一隻精緻的玉瓶遞了過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與關切：
「蕭道友，此乃二品愈元丹，療傷固本有奇效。你方才硬撼妖王，靈力震盪，快快服下，莫要傷了根基。」
容姨看著蕭塵林，眼中也首次露出了鄭重的神色。
趙公鵬的臉色則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飛劍的手緊了又緊。
聞人秀亦是深深看了蕭塵林一眼，若有所思。
蕭塵林看著楚嫣然遞來的玉瓶，並未立刻接過。
他目光掃過破損的船體，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後落在錢念生身上：
「錢師傅，船……還能走嗎？」
錢念生如夢初醒，連忙撲到船邊查看，隨即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能！能走！赤金靈鐵沒破！龍骨完好！只是外殼破損，陣法毀了！堅持到天河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