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重回坊市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自窗外飄入，蕭塵林立於窗邊，狀似出神，實則將坊市間流傳的關鍵信息盡收耳底。
他面色平淡，甚至帶著靈農特有的風霜疲態，唯有搭在窗框上的指腹，極其細微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紋，仿佛在無聲地掂量著災後的局勢。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深青色制式法衣的護衛簇擁著那紅臉修士行至門前。
「坊市內外，獸潮已退！秩序初定！……」紅臉修士的宣告聲如洪鐘，試圖驅散街巷的死寂，但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有幾分空洞。
「各家各戶，速速清理廢墟，上報損失！坊市將酌情補貼！凡需修復屋舍、法陣者，費用……半價！」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略重。
蕭塵林適時垂下目光，避開可能的視線交集，微微側身，展現出尋常散修面對坊市護衛時應有的恭順與迴避姿態。
當聽到「維修費用半價」時，他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家院牆上那個被巨大獸爪撕裂的、猙獰無比的破洞上，神情無波無瀾，唯喉結極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護衛登記完畢損失（院門損毀，部分牆體坍塌），轉身離去。
蕭塵林緩緩抬首，目光再次投向那觸目驚心的爪痕。臉上依舊是那份經年累月風吹日曬刻下的粗糙平淡，但眼神深處，卻似冰封湖面下暗流奔涌。
五塊下品靈石修門？（半價後）
心底一聲冷笑。這筆開銷，非是掏不掏得起，而是值不值當！
隔壁門縫後那道如芒刺般的窺探目光始終陰魂不散。沒有防護法陣庇護，那個練氣五層以上、渾身煞氣的鄰居若起歹念……
這暴露在獸爪下的破敗小院，此刻便如同毫無遮掩的獵物！
電光石火間，一個清晰的決斷已然成型：離開外圈！遷入內城！ 目標——安全！穩定！遠離這片被獸吻烙印的死亡之地！
當夜。
油燈在土屋中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幾分寒意。
蕭塵林盤膝靜坐。
《裂金訣》、《熾焰咒》皆已臻至大成，威力與掌控皆在方寸之間。昨夜點殺食靈蟲，便是明證。
他指尖微動。
一縷精純靈力流淌而出，指尖凌空虛劃，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絲線在緩慢交織、勾連。
衍生術（精通：76/200）！
獸潮中數次提前預警，助他險中求存，此術不容懈怠。
靈力流轉，悄然引向腰間佩劍。
御器咒！
意念凝聚，靈力如絲如縷纏繞劍身。
「嗡……」
巽羽劍輕鳴，劍身緩緩離地三寸，顫顫巍巍懸停一息，旋即下沉墜回。
眉頭亦未皺一下。他面無表情收回靈力。失敗，不過是為成功積累的刻度。下次靈力輸出，微調分寸即可。
靈力將盡時便打坐回氣，中途抽出一支符筆，蘸了靈墨，在一張黃符紙上筆走龍蛇，勾勒金光盾符符文。制符亦是修行，融於日常。
--- 翌日 。
大地獺坊市，內城。
空氣中殘留的硝煙與濃重血腥味淡去些許，但被刻意清掃的街道反而更顯出一種劫後的空曠與死寂。無形的緊繃感如影隨形，籠罩四野。
蕭塵林行走在略顯空曠的街巷。
行人稀疏，偶有目光碰撞，亦飛快錯開，帶著難以掩飾的警惕與提防。許多人臉上帶著尚未褪盡的驚惶與疲憊。
蕭塵林步履沉穩，神情一如往昔，是那種深耕靈田多年者特有的平淡與謹慎。他目光平視前方，似專注於行路，卻在步伐交錯、身形微轉間，眼角的餘光已不動聲色地將周遭環境與行人狀態盡數納入眼底。
踏入散修集市。
喧囂聲浪驟然撲面！與外間街巷的蕭索形成撕裂般的反差！
此處的空氣仿佛都灼熱滾沸起來，充斥著濃烈刺鼻的血腥、皮毛、腐肉與廉價藥粉混合的怪異氣味！人聲鼎沸如驚濤拍岸，幾乎要將耳膜震破！
無數臨時攤位摩肩接踵，攤位上不再是尋常貨物，而是鋪滿了散發著濃烈腥氣的妖獸材料！
巨大的、帶著深深爪痕或撕咬缺口的獸皮（有些皮上還粘連著暗紅血肉和污穢），森白的、粗壯猙獰甚至斷裂的獸骨，顏色各異、大小不一、靈光大多黯淡的妖丹，成堆的利爪、獠牙、沾著粘液的毒囊、甚至整條未處理完、已經開始散發異味的妖獸肢體！
儼然一個巨大的露天屠宰場與材料市場！攤主們的吆喝聲震天響，價格混亂不堪，一張品相尚可的妖狼皮竟敢叫價一百五十下品靈石！
蕭塵林目光匆匆掠過一個個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攤位，腳步未停，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但當視線瞥見一個絡腮鬍修士眼疾手快買下一枚拳頭大小、靈光稍顯濃郁（練氣中期）的土系妖丹時，腳步極其短暫地微不可察一頓，旋即恢復如常前行。
機緣擦肩，僅此而已。
直到視線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驚風。
他的攤位前依舊堆放著各色靈米（此刻顯得格格不入），但旁邊那張沾滿暗褐色污跡的大皮布上，赫然堆放著幾塊品相極好、處理得相對乾淨的巨大獸皮（其中一塊鱗甲厚實、呈深褐色、隱隱泛著金屬光澤，顯然是防禦力不俗的土系妖獸，如鐵甲犀或剛鬣蜥的背甲皮），
數枚顏色各異、靈光流轉明顯強於周遭的妖丹（從靈壓判斷，至少來自練氣中期妖獸），
此外還有些完整的、鼓脹的妖獸毒囊、成捆的堅韌獸筋、以及幾顆被特殊濕潤草葉包裹、散發著微弱生命波動的妖獸*。
蕭塵林走近，微微欠身：「楚前輩，靈米現下什麼行情？」 他刻意忽略了旁邊那堆價值更高的妖獸材料。
楚驚風抬起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堆起和煦笑容，仿佛沒看見旁邊那些血腥戰利品：「哦，塵林啊。獸潮剛過，糧食金貴。一塊下品靈石十斤青玉米，看老主顧份上，給你十一斤。」他手腳麻利地裝袋，動作依舊熟稔。
「多謝前輩。」蕭塵林遞過靈石，語氣自然，隨即目光很「自然」地被旁邊那堆妖獸材料吸引，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一絲鄉野修士面對強大獵手時的小心翼翼：「前輩，這些……好傢夥，都是您獵的？」 他指了指那塊最顯眼的深褐色鱗甲獸皮。
「嗨！」楚驚風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像是在拂去稻草上的灰塵，「前兒夜裡，幾頭不開眼的畜生（他用了『畜生』而非妖獸，語氣隨意）闖進老漢窩棚附近撒野，想糟蹋剛收的靈谷。「
」嘿，咱這把老骨頭雖說是種地的，也不能讓畜生斷了活路不是？這不，」他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講述趕雞，手指隨意點了點那堆材料，
「它們倒成了『送財童子』，留下這些玩意兒抵債了。」 他特意避開了「擊殺」、「獵殺」等字眼，但「留下」二字，已足夠分量。
蕭塵林臉上肌肉放鬆，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帶著點樸拙的佩服，「前輩好身手！真是老當益壯！」
心中卻已凜然：那塊鱗甲皮，分明是練氣五層妖獸剛鬣蜥的背甲！能「留下」這種級別的妖獸材料……這老靈米販子，藏得比那荊棘妖藤還深！
「對了，前輩，」蕭塵林像是想起什麼，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裡（實則是從密室取出）拿出一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濃烈土腥氣和淡淡血腥味的皮袋，放到楚驚風攤位上，
「前幾日僥倖在田邊宰了頭不長眼的剛鬣蜥，品相還行，就是處理得糙了些。皮子破了幾處，骨頭倒是完整，毒囊也囫圇。您路子廣，看看能不能幫著出手？還有……」
他又掏出三個用溫潤靈玉盒小心裝著的、拳頭大小、布滿褐色斑紋的卵，「它窩裡掏的蛋，看著還有活性。」
楚驚風渾濁的老眼微微一亮，接過皮袋打開，伸手進去摸索翻看。
他粗糙的手指在厚實堅韌的蜥皮破損處、粗壯堅硬的腿骨、以及那枚散發著土系靈力波動、足有雞蛋大小的深褐色妖丹上逐一撫過，又掂量了一下那個鼓脹堅韌的毒囊。
臉上那和煦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精明的評估。
「嗯……」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掂量一堆蘿蔔白菜，「皮子破了口子，值不了大錢。骨頭品相尚可，能煉點粗胚。妖丹嘛……練氣五層，土屬性，還算完整。毒囊處理得還行，沒破。」
他抬頭看向蕭塵林，報出一個價：「皮子加骨頭，算你四十靈石。妖丹七十。毒囊二十。總共一百三。至於這蛋……」 他拿起一個玉盒，打開一條縫感知了一下，
「剛鬣蜥的蛋，生命力還行，但孵化不易，馴養更難。十塊靈石一個。總共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如何？」
這個價格，在災後混亂的市場裡，算是相當公道，甚至略高於蕭塵林預期。楚驚風顯然沒壓太狠，或許是看「老主顧」份上，或許是……對蕭塵林能「宰了」練氣五層剛鬣蜥這件事本身，有了一絲新的評估。
蕭塵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激」，忙不迭點頭：「前輩公道！就按您說的！」
楚驚風呵呵一笑，手腳麻利地將材料和玉盒收好，點出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遞給蕭塵林。
「托前輩的福，我田裡靈米剛收完。回頭要補種，還缺些上好的日玄米種，您這……」
「好說好說！新種子到了，老漢給你留一份頂好的！」楚驚風依舊笑呵呵，仿佛剛才那筆不小的妖獸材料交易從未發生。
「那便多謝前輩了。」蕭塵林微微頷首，將靈石小心收好。
他面色平淡，甚至帶著靈農特有的風霜疲態，唯有搭在窗框上的指腹，極其細微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紋，仿佛在無聲地掂量著災後的局勢。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深青色制式法衣的護衛簇擁著那紅臉修士行至門前。
「坊市內外，獸潮已退！秩序初定！……」紅臉修士的宣告聲如洪鐘，試圖驅散街巷的死寂，但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有幾分空洞。
「各家各戶，速速清理廢墟，上報損失！坊市將酌情補貼！凡需修復屋舍、法陣者，費用……半價！」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略重。
蕭塵林適時垂下目光，避開可能的視線交集，微微側身，展現出尋常散修面對坊市護衛時應有的恭順與迴避姿態。
當聽到「維修費用半價」時，他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家院牆上那個被巨大獸爪撕裂的、猙獰無比的破洞上，神情無波無瀾，唯喉結極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護衛登記完畢損失（院門損毀，部分牆體坍塌），轉身離去。
蕭塵林緩緩抬首，目光再次投向那觸目驚心的爪痕。臉上依舊是那份經年累月風吹日曬刻下的粗糙平淡，但眼神深處，卻似冰封湖面下暗流奔涌。
五塊下品靈石修門？（半價後）
心底一聲冷笑。這筆開銷，非是掏不掏得起，而是值不值當！
隔壁門縫後那道如芒刺般的窺探目光始終陰魂不散。沒有防護法陣庇護，那個練氣五層以上、渾身煞氣的鄰居若起歹念……
這暴露在獸爪下的破敗小院，此刻便如同毫無遮掩的獵物！
電光石火間，一個清晰的決斷已然成型：離開外圈！遷入內城！ 目標——安全！穩定！遠離這片被獸吻烙印的死亡之地！
當夜。
油燈在土屋中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幾分寒意。
蕭塵林盤膝靜坐。
《裂金訣》、《熾焰咒》皆已臻至大成，威力與掌控皆在方寸之間。昨夜點殺食靈蟲，便是明證。
他指尖微動。
一縷精純靈力流淌而出，指尖凌空虛劃，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絲線在緩慢交織、勾連。
衍生術（精通：76/200）！
獸潮中數次提前預警，助他險中求存，此術不容懈怠。
靈力流轉，悄然引向腰間佩劍。
御器咒！
意念凝聚，靈力如絲如縷纏繞劍身。
「嗡……」
巽羽劍輕鳴，劍身緩緩離地三寸，顫顫巍巍懸停一息，旋即下沉墜回。
眉頭亦未皺一下。他面無表情收回靈力。失敗，不過是為成功積累的刻度。下次靈力輸出，微調分寸即可。
靈力將盡時便打坐回氣，中途抽出一支符筆，蘸了靈墨，在一張黃符紙上筆走龍蛇，勾勒金光盾符符文。制符亦是修行，融於日常。
--- 翌日 。
大地獺坊市，內城。
空氣中殘留的硝煙與濃重血腥味淡去些許，但被刻意清掃的街道反而更顯出一種劫後的空曠與死寂。無形的緊繃感如影隨形，籠罩四野。
蕭塵林行走在略顯空曠的街巷。
行人稀疏，偶有目光碰撞，亦飛快錯開，帶著難以掩飾的警惕與提防。許多人臉上帶著尚未褪盡的驚惶與疲憊。
蕭塵林步履沉穩，神情一如往昔，是那種深耕靈田多年者特有的平淡與謹慎。他目光平視前方，似專注於行路，卻在步伐交錯、身形微轉間，眼角的餘光已不動聲色地將周遭環境與行人狀態盡數納入眼底。
踏入散修集市。
喧囂聲浪驟然撲面！與外間街巷的蕭索形成撕裂般的反差！
此處的空氣仿佛都灼熱滾沸起來，充斥著濃烈刺鼻的血腥、皮毛、腐肉與廉價藥粉混合的怪異氣味！人聲鼎沸如驚濤拍岸，幾乎要將耳膜震破！
無數臨時攤位摩肩接踵，攤位上不再是尋常貨物，而是鋪滿了散發著濃烈腥氣的妖獸材料！
巨大的、帶著深深爪痕或撕咬缺口的獸皮（有些皮上還粘連著暗紅血肉和污穢），森白的、粗壯猙獰甚至斷裂的獸骨，顏色各異、大小不一、靈光大多黯淡的妖丹，成堆的利爪、獠牙、沾著粘液的毒囊、甚至整條未處理完、已經開始散發異味的妖獸肢體！
儼然一個巨大的露天屠宰場與材料市場！攤主們的吆喝聲震天響，價格混亂不堪，一張品相尚可的妖狼皮竟敢叫價一百五十下品靈石！
蕭塵林目光匆匆掠過一個個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攤位，腳步未停，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但當視線瞥見一個絡腮鬍修士眼疾手快買下一枚拳頭大小、靈光稍顯濃郁（練氣中期）的土系妖丹時，腳步極其短暫地微不可察一頓，旋即恢復如常前行。
機緣擦肩，僅此而已。
直到視線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驚風。
他的攤位前依舊堆放著各色靈米（此刻顯得格格不入），但旁邊那張沾滿暗褐色污跡的大皮布上，赫然堆放著幾塊品相極好、處理得相對乾淨的巨大獸皮（其中一塊鱗甲厚實、呈深褐色、隱隱泛著金屬光澤，顯然是防禦力不俗的土系妖獸，如鐵甲犀或剛鬣蜥的背甲皮），
數枚顏色各異、靈光流轉明顯強於周遭的妖丹（從靈壓判斷，至少來自練氣中期妖獸），
此外還有些完整的、鼓脹的妖獸毒囊、成捆的堅韌獸筋、以及幾顆被特殊濕潤草葉包裹、散發著微弱生命波動的妖獸*。
蕭塵林走近，微微欠身：「楚前輩，靈米現下什麼行情？」 他刻意忽略了旁邊那堆價值更高的妖獸材料。
楚驚風抬起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堆起和煦笑容，仿佛沒看見旁邊那些血腥戰利品：「哦，塵林啊。獸潮剛過，糧食金貴。一塊下品靈石十斤青玉米，看老主顧份上，給你十一斤。」他手腳麻利地裝袋，動作依舊熟稔。
「多謝前輩。」蕭塵林遞過靈石，語氣自然，隨即目光很「自然」地被旁邊那堆妖獸材料吸引，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一絲鄉野修士面對強大獵手時的小心翼翼：「前輩，這些……好傢夥，都是您獵的？」 他指了指那塊最顯眼的深褐色鱗甲獸皮。
「嗨！」楚驚風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像是在拂去稻草上的灰塵，「前兒夜裡，幾頭不開眼的畜生（他用了『畜生』而非妖獸，語氣隨意）闖進老漢窩棚附近撒野，想糟蹋剛收的靈谷。「
」嘿，咱這把老骨頭雖說是種地的，也不能讓畜生斷了活路不是？這不，」他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講述趕雞，手指隨意點了點那堆材料，
「它們倒成了『送財童子』，留下這些玩意兒抵債了。」 他特意避開了「擊殺」、「獵殺」等字眼，但「留下」二字，已足夠分量。
蕭塵林臉上肌肉放鬆，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帶著點樸拙的佩服，「前輩好身手！真是老當益壯！」
心中卻已凜然：那塊鱗甲皮，分明是練氣五層妖獸剛鬣蜥的背甲！能「留下」這種級別的妖獸材料……這老靈米販子，藏得比那荊棘妖藤還深！
「對了，前輩，」蕭塵林像是想起什麼，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裡（實則是從密室取出）拿出一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濃烈土腥氣和淡淡血腥味的皮袋，放到楚驚風攤位上，
「前幾日僥倖在田邊宰了頭不長眼的剛鬣蜥，品相還行，就是處理得糙了些。皮子破了幾處，骨頭倒是完整，毒囊也囫圇。您路子廣，看看能不能幫著出手？還有……」
他又掏出三個用溫潤靈玉盒小心裝著的、拳頭大小、布滿褐色斑紋的卵，「它窩裡掏的蛋，看著還有活性。」
楚驚風渾濁的老眼微微一亮，接過皮袋打開，伸手進去摸索翻看。
他粗糙的手指在厚實堅韌的蜥皮破損處、粗壯堅硬的腿骨、以及那枚散發著土系靈力波動、足有雞蛋大小的深褐色妖丹上逐一撫過，又掂量了一下那個鼓脹堅韌的毒囊。
臉上那和煦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精明的評估。
「嗯……」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掂量一堆蘿蔔白菜，「皮子破了口子，值不了大錢。骨頭品相尚可，能煉點粗胚。妖丹嘛……練氣五層，土屬性，還算完整。毒囊處理得還行，沒破。」
他抬頭看向蕭塵林，報出一個價：「皮子加骨頭，算你四十靈石。妖丹七十。毒囊二十。總共一百三。至於這蛋……」 他拿起一個玉盒，打開一條縫感知了一下，
「剛鬣蜥的蛋，生命力還行，但孵化不易，馴養更難。十塊靈石一個。總共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如何？」
這個價格，在災後混亂的市場裡，算是相當公道，甚至略高於蕭塵林預期。楚驚風顯然沒壓太狠，或許是看「老主顧」份上，或許是……對蕭塵林能「宰了」練氣五層剛鬣蜥這件事本身，有了一絲新的評估。
蕭塵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激」，忙不迭點頭：「前輩公道！就按您說的！」
楚驚風呵呵一笑，手腳麻利地將材料和玉盒收好，點出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遞給蕭塵林。
「托前輩的福，我田裡靈米剛收完。回頭要補種，還缺些上好的日玄米種，您這……」
「好說好說！新種子到了，老漢給你留一份頂好的！」楚驚風依舊笑呵呵，仿佛剛才那筆不小的妖獸材料交易從未發生。
「那便多謝前輩了。」蕭塵林微微頷首，將靈石小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