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樹欲止而風不息
好。」蘇凝雪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側身讓開門戶。她神色平靜，對鄰居登門習以為常。
初次踏入蘇凝雪的房間，蕭塵林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室內。
屋內陳設簡潔，但帶著鮮明的「工造」痕跡。
牆角堆著處理過半的靈植莖稈。
桌上散落切割好的纖維薄片。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漿液的淡香——正是製作符紙的原料。
更引人注目的是四壁上深淺不一、走勢奇特的銳利刻痕，殘留著微弱的鋒銳氣息。
「得了件新法器，拿來練手，沒控制好。」蘇凝雪察覺他的目光，坦然解釋。
她示意蕭塵林坐下。「你尋我何事？」
「最近坊間有些異動，聽聞蘇道友消息靈通，所以才來問詢。」 蕭塵林道明來意，目光卻再次掠過那些符材與壁上的刻痕。
他自有法器飛劍「巽羽」，深知操控不易。
若非鍊氣四層生出靈識，或習得驅物術、御器訣等昂貴法門，法器運轉絕難留下如此多變的痕跡。
他心思微動，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順勢道： 「說來慚愧，方才見道友備著這些符材，倒讓我想起一事。我近日得閒，萌生了研習制符的念頭。想著你我比鄰而居，又有幾分交情，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知可否從道友這裡購置一些符紙？品質自然信得過道友手段。」
「符紙我的確能做。」蘇凝雪點頭，隨即正色，帶著過來人的勸誡。
「不過，蕭道友，作為朋友得提醒一句，制符一道，前期投入甚巨，十廢九成是常事，罕有人輕易入門。若無足夠準備與心性，易陷其中，徒耗靈石。」她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悵然。
「蘇道友好意我心領了。」蕭塵林坦然一笑。「只是興之所至，淺嘗輒止。若能小有所得最好，若事不可為，自當及時止步，斷不會魯莽強求。」
「如此便好。」見她態度堅定，蘇凝雪不再勸。
「坊市散攤，尋常符紙行情多是一塊下品靈石一疊，計五十張。我所制符紙品質稍優，向來按一塊靈石四十五張售賣。既是朋友相托……」
她略作思忖。「予你朋友價，一塊靈石五十五張。此價，僅此一家。」她強調道。
蕭塵林心中一喜，此價比市價足足低了兩成五！他笑容愈盛，拱手道：「多謝蘇道友仗義！此情此惠，塵林銘記於心。」
說話間，手已探入懷中貼身錢袋，精準捻出六塊下品靈石，穩穩置於桌面。「此乃六塊靈石，勞煩道友。」
「你倒爽利，省了我明日擺攤的工夫。」蘇凝雪收下靈石，轉身入內屋，片刻抱出一摞整齊紮好的符紙。「此處七疊整，共計三百五十張。」
她難得開了個玩笑。「清點一番，多出的幾張，權當是給未來『符籙大師』的賀儀了。」
「承道友吉言！」蕭塵林接過符紙，入手微沉。指尖在邊緣熟練一捻滑過，紙張厚度均勻，邊緣光滑，靈氣內蘊均勻——確比市面尋常貨色強上不少。成本核算省下至少一塊半靈石！此買賣值當！他連聲應道：「若真有那天，蘇道友所需符籙，蕭某定按本錢供應！」
符紙交割完畢，蕭塵林並未立刻告辭。
他想起此行初衷，神色間帶著一絲剛到此地不久者的困惑與憂慮，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蘇道友，符紙一事多謝了。方才提到的坊市不太平……我今日歸來，也發覺外圍多了好些巡邏守衛，盤查也嚴了許多。不知……這是何故？莫非與我打聽內城租住有關？」
蘇凝雪眼神微凝，並未掐訣施咒，但也下意識環顧四周，聲音同樣壓低：「蕭道友有所不知，最近山里很不太平。
聽那些常進山的採藥人和獵戶們私下議論，說山林深處獸群異動頻繁，規模不小，怕是要鬧獸潮了。」
「獸潮？」蕭塵林心頭一凜，這個詞代表著毀滅性的天災。
「嗯。」蘇凝雪神色凝重地點頭，「算算日子，三年一次的獸潮之期，似乎也快到了。往年這時候，守衛也會增多，但今年……似乎格外緊張些。」
蕭塵林眉頭緊鎖：「為何今年格外緊張？」
蘇凝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聲音壓得更低：
「大地獺坊市，名義歸屬軒澤宗統轄，實則由修仙家族趙家掌舵百年。趙家底蘊深厚，一門五築基，老祖趙洪坤更是築基八層的強橫人物。更關鍵處在於，趙家三十年前便將一位天資絕倫的子弟趙東瀚送入軒澤宗。如今趙東瀚早已築基，更拜在宗門一位金丹老祖座下。如此背景，方使趙家穩坐此肥缺之位。」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憂慮：
「然近期有隱秘消息流傳，那位趙家老祖趙洪坤，疑似遭人重創！傷勢極重！更兼其壽元已逼近一百八十歲大關，已是風燭殘年……」
「趙家頂樑柱受此重創，正值這三年獸潮將臨的關頭，難怪坊市如此緊張。你看那市面上，不僅巡邏守衛大增，連趙家私兵都在大肆招攬人手，囤積物資，便是為了應對這即將到來的大劫。」
「我也是替趙家外圍做些符材供應時，偶然聽得守衛閒談，方知一二。」
初次踏入蘇凝雪的房間，蕭塵林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室內。
屋內陳設簡潔，但帶著鮮明的「工造」痕跡。
牆角堆著處理過半的靈植莖稈。
桌上散落切割好的纖維薄片。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漿液的淡香——正是製作符紙的原料。
更引人注目的是四壁上深淺不一、走勢奇特的銳利刻痕，殘留著微弱的鋒銳氣息。
「得了件新法器，拿來練手，沒控制好。」蘇凝雪察覺他的目光，坦然解釋。
她示意蕭塵林坐下。「你尋我何事？」
「最近坊間有些異動，聽聞蘇道友消息靈通，所以才來問詢。」 蕭塵林道明來意，目光卻再次掠過那些符材與壁上的刻痕。
他自有法器飛劍「巽羽」，深知操控不易。
若非鍊氣四層生出靈識，或習得驅物術、御器訣等昂貴法門，法器運轉絕難留下如此多變的痕跡。
他心思微動，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順勢道： 「說來慚愧，方才見道友備著這些符材，倒讓我想起一事。我近日得閒，萌生了研習制符的念頭。想著你我比鄰而居，又有幾分交情，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知可否從道友這裡購置一些符紙？品質自然信得過道友手段。」
「符紙我的確能做。」蘇凝雪點頭，隨即正色，帶著過來人的勸誡。
「不過，蕭道友，作為朋友得提醒一句，制符一道，前期投入甚巨，十廢九成是常事，罕有人輕易入門。若無足夠準備與心性，易陷其中，徒耗靈石。」她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悵然。
「蘇道友好意我心領了。」蕭塵林坦然一笑。「只是興之所至，淺嘗輒止。若能小有所得最好，若事不可為，自當及時止步，斷不會魯莽強求。」
「如此便好。」見她態度堅定，蘇凝雪不再勸。
「坊市散攤，尋常符紙行情多是一塊下品靈石一疊，計五十張。我所制符紙品質稍優，向來按一塊靈石四十五張售賣。既是朋友相托……」
她略作思忖。「予你朋友價，一塊靈石五十五張。此價，僅此一家。」她強調道。
蕭塵林心中一喜，此價比市價足足低了兩成五！他笑容愈盛，拱手道：「多謝蘇道友仗義！此情此惠，塵林銘記於心。」
說話間，手已探入懷中貼身錢袋，精準捻出六塊下品靈石，穩穩置於桌面。「此乃六塊靈石，勞煩道友。」
「你倒爽利，省了我明日擺攤的工夫。」蘇凝雪收下靈石，轉身入內屋，片刻抱出一摞整齊紮好的符紙。「此處七疊整，共計三百五十張。」
她難得開了個玩笑。「清點一番，多出的幾張，權當是給未來『符籙大師』的賀儀了。」
「承道友吉言！」蕭塵林接過符紙，入手微沉。指尖在邊緣熟練一捻滑過，紙張厚度均勻，邊緣光滑，靈氣內蘊均勻——確比市面尋常貨色強上不少。成本核算省下至少一塊半靈石！此買賣值當！他連聲應道：「若真有那天，蘇道友所需符籙，蕭某定按本錢供應！」
符紙交割完畢，蕭塵林並未立刻告辭。
他想起此行初衷，神色間帶著一絲剛到此地不久者的困惑與憂慮，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蘇道友，符紙一事多謝了。方才提到的坊市不太平……我今日歸來，也發覺外圍多了好些巡邏守衛，盤查也嚴了許多。不知……這是何故？莫非與我打聽內城租住有關？」
蘇凝雪眼神微凝，並未掐訣施咒，但也下意識環顧四周，聲音同樣壓低：「蕭道友有所不知，最近山里很不太平。
聽那些常進山的採藥人和獵戶們私下議論，說山林深處獸群異動頻繁，規模不小，怕是要鬧獸潮了。」
「獸潮？」蕭塵林心頭一凜，這個詞代表著毀滅性的天災。
「嗯。」蘇凝雪神色凝重地點頭，「算算日子，三年一次的獸潮之期，似乎也快到了。往年這時候，守衛也會增多，但今年……似乎格外緊張些。」
蕭塵林眉頭緊鎖：「為何今年格外緊張？」
蘇凝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聲音壓得更低：
「大地獺坊市，名義歸屬軒澤宗統轄，實則由修仙家族趙家掌舵百年。趙家底蘊深厚，一門五築基，老祖趙洪坤更是築基八層的強橫人物。更關鍵處在於，趙家三十年前便將一位天資絕倫的子弟趙東瀚送入軒澤宗。如今趙東瀚早已築基，更拜在宗門一位金丹老祖座下。如此背景，方使趙家穩坐此肥缺之位。」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憂慮：
「然近期有隱秘消息流傳，那位趙家老祖趙洪坤，疑似遭人重創！傷勢極重！更兼其壽元已逼近一百八十歲大關，已是風燭殘年……」
「趙家頂樑柱受此重創，正值這三年獸潮將臨的關頭，難怪坊市如此緊張。你看那市面上，不僅巡邏守衛大增，連趙家私兵都在大肆招攬人手，囤積物資，便是為了應對這即將到來的大劫。」
「我也是替趙家外圍做些符材供應時，偶然聽得守衛閒談，方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