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爹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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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塵林的心臟猛地一抽!識海中母親溫婉卻病容的模糊記憶瞬間翻湧!他反手死死握住父親的手,聲音嘶啞:「爹!別說了!穩住!」

  「把東西交到你手裡··我就···死而無憾了。」 蕭不凡死死攥著兒子的手,迴光返照般猛地撐起一點身體,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要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兒子眼中。

  「爹!」 蕭塵林目眥欲裂!

  蕭不凡沾滿血污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向上扯了一下,那是一個混雜著無盡欣慰、徹底解脫和沉重疲憊的弧度。

  那隻死死攥著蕭塵林手臂的手,驟然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垂落。

  渾濁的、燃燒著最後火焰的眼睛,在深深望了兒子最後一眼後,緩緩地、徹底地闔上了。

  草蓆上,只剩下那具殘破不堪、終於停止了喘息的身軀,和一片凝固的死寂。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和草藥的氣息,沉沉壓在狹小的空間裡。

  牆角的小黑,喉嚨里的低吼早已消失,它蜷縮在角落,發出低低的、困惑又帶著一絲悲切的嗚咽。

  蕭塵林半跪在草蓆旁,身體僵直如石雕,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有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從緊捂著臉的指縫中斷斷續續擠出,比小黑的悲鳴更絕望。

  屋外,野狗的吠叫隱隱傳來。

  慘白的月光透過門縫,在地面投下一條光帶,恰好落在父親那隻無力垂落、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上。

  那手,曾經無數次拍過他的頭,握過鋤頭,也握過劍。

  現在,它沉寂了。

  不知過了多久,嗚咽聲漸低,只剩下壓抑的抽噎。蕭塵林緩緩放下手,臉上淚痕交錯,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淬過寒潭,空洞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和刺骨的痛。

  他深吸一口氣,那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直衝肺腑,讓他胃裡翻攪。強壓下嘔吐的欲望,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而沉重,帶著近乎褻瀆的猶豫,最終落在了父親胸前破碎衣襟的縫隙里。

  入手一片濕粘,是血污浸透的布料。

  他摸索著,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毫不起眼、半尺長兩指寬、通體烏沉沉的布袋。布面非麻非絲,觸手滑韌,隱有細微的暗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即使浸透了污血,也掩蓋不住其材質的不凡。

  乾坤袋!

  蕭塵林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捏住!這最低也要一千靈石的硬通貨!父親……竟然一直貼身藏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袋子從父親衣襟內取出。

  入手極輕,卻如有千鈞之重!袋子表面沾染著暗紅的血跡和泥土,散發著濃烈的土腥、藥味。

  這哪裡是一個袋子?

  這是父親用命換來的!用折磨熬出來的!是用骨血浸透的遺物!

  巨大的悲傷和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責任感,瞬間淹沒了蕭塵林。他死死攥著這布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它嵌進自己的血肉里。

  財不露白?扮豬吃虎守則?

  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這件寶物此刻就是一顆浸透了父親鮮血的火種!是父親生命的延續!暴露即是催命符,辜負它,更是褻瀆!

  蕭塵林沒有猶豫,迅捷但沉穩地將袋子揣入懷中,緊貼著胸口暗袋最裡面一層,緊挨著那三顆「裂紋豆」。

  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神情卻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如同收起一件重於泰山的信物。

  他將父親的手輕輕放回身側,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蓋住了父親殘破的臉。

  他走到牆角,看著那碗被父親噴出的淤血染污了小半、已經冷透的日玄米粥,又看了看小黑面前舔得乾乾淨淨的碗底。

  蕭塵林端起冷粥,走到門外,將沾血的粥水潑灑在牆角泥地里。

  他沉默地回到屋內,將空碗放在桌上。

  目光掃過父親背上那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濃烈土腥和藥味的巨大包裹。

  蕭塵林走過去,解開包裹上胡亂捆綁的破布條和獸皮。

  裡面是——滿滿一包裹的、帶著新鮮泥土的、根須完整的各種低階靈植幼苗和塊莖!


  有些幼苗的葉片還帶著生機,顯然是在極短時間內被小心挖出並保護著帶回來的!

  有「止血草」、「寧神花」,有「聚氣藤」嫩枝,甚至還有幾株極其罕見的「地脈靈芝」幼體!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新鮮完整,根須俱全!

  蕭塵林瞬間明白了!

  父親重傷垂死,爬行千里,在躲避追捕、忍受劇痛、搏鬥蛇蟲的間隙,竟然還不忘在深山老林里,用那雙布滿傷痕的手,為他挖回這些代表著未來的種子!

  他不僅帶回了仇人的命和遺物,更帶回了……希望!

  「爹……」

  蕭塵林喉嚨里再次滾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如砂紙。他看著這一包沾著父親鮮血和泥土的靈植幼苗,看著草蓆上那具再無聲息的軀體,巨大的悲痛和難以言喻的酸楚再次洶湧而至。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父親的遺體,肩膀再次劇烈地聳動起來。這一次,沒有壓抑的嗚咽,只有無聲的、洶湧的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而下,砸落在腳下的泥地上。

  慘白的月光依舊,屋內死寂如墓。

  牆角的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深不見底的悲傷,它輕輕走過來,用溫熱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蕭塵林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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