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夏的計算
「算…算是運氣好。」蕭塵林扯出個不太自然的笑，臉上帶著點後怕。
「喲？這手裂金訣使得…有點意思啊？」老夏渾濁的老眼眯成縫，目光在他手指上刮來刮去，「快得有點…不合常理？老頭子活了這把歲數，還沒見過練氣二層能使這麼利索的。」
蕭塵林喉嚨動了動，聲音有點干：「…瞎貓碰上死耗子，蟲子…笨，不動彈。」他把頭低了低。
「笨？」老夏嗤笑一聲，枯手指向自家那片蟲影攢動、禾葉卷邊的田，又點了點夏有財那塊啃禿的地皮，最後，那根手指慢悠悠卻精準地定在了蕭塵林那幾畝在蟲災中顯得格外扎眼的青翠上。
「蟲子笨不笨，不知道！可它們長了翅膀會飛！」他聲音拔高，帶著瞭然，「你今天拾掇乾淨了？明兒呢？後兒呢？隔壁的飛過來，老頭子我田裡養的飛過去…四面八方都是！你除得完？守得住？你這幾畝青苗子，頂幾天？！」
蕭塵林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下，嘴唇抿得發白。守不住！那幾畝田，是他的命根子。
老夏湊近些，擠出個「慈祥」的笑：「塵林啊，明白人。搭把手，幫老鄰居個忙？工錢…好商量！」枯瘦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死死指向自己田裡那三壟蟲影最密集、隱約可見碧綠刀鋒反光的區域！
「……」蕭塵林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沾上就是麻煩！可…那三壟地里翻飛的碧綠刀光，在他腦海里瘋狂閃現！刀翅蝗！一旦擴散…
他猛地吸了口氣，胸膛起伏，再抬眼時，眼底只剩下灰敗。極其緩慢地搖頭，聲音嘶啞：
「…沒空。自己…顧不過來。」這是最後的掙扎。
老夏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戳中了要害：「唉喲！知道你難！老頭子我也難啊！這樣，十天！就十天！工錢…五…不，三塊靈砂！夠意思吧？」他伸出三根枯指，一臉「你占了大便宜」。
蕭塵林眼皮都沒抬，轉身就要走。動作乾脆利落。
「哎哎哎！別走啊！」老夏急了，一把扯住他破褂袖子，「七天！七天總行了吧？一塊靈石！死蟲子都歸你！這可是天大的好處了！」
蕭塵林用力甩開袖子，腳步不停。心在滴血，但這時候鬆口，後面就是無底洞。那三壟地的蟲是禍害，但老夏的貪心更是。
「三天！就三天！」老夏看著蕭塵林真要走遠，再看看自家田裡翻飛的蟲影，尤其那抹刺眼的碧綠，心肝脾肺腎都揪著疼，腮幫子肉直抖，幾乎是吼出來：「一塊下品靈石！死蟲子全歸你！行了吧？！這價碼，百草殿的爺來了都得眼紅！老頭子我虧血本了！」他捂著心口，一副要倒的樣子。
蕭塵林腳步頓住，卻沒回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塊靈石…是催命符！可不接…那刀翅蝗就是懸在頭頂的刀！
老夏粗重的喘息聲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心疼和焦躁。風裡還飄來他壓低的、帶著點陰惻惻意味的話：「再說了…塵林小子，你今兒這『手氣』…嘖嘖，兩條地遁蟲啊！這要是讓李寶李馬那倆混小子知道了…他們田裡可也遭了蟲害，正憋著火沒處撒呢…」
這話像根冰針，瞬間扎進蕭塵林後心！李氏兄弟！他們要是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風裡只剩下老夏粗重的喘息。
蕭塵林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那三壟地里的碧綠刀光。
「…蟲屍…必須歸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疲憊。
「歸你！都歸你！一個蟲腿都不留！」老夏拍著胸脯保證，眼巴巴看著他。
「靈石…」蕭塵林抬起頭，眼中只剩下不容置疑的警惕，「…現在付。一半。」他伸出微微顫抖卻異常固執的手，掌心向上。
「一…一半？！」老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臉皮漲紅，「哪有這規矩！都是幹完活才結帳！你這是信不過你夏伯啊！我夏衍在五溫嶺……」
回應他的只有蕭塵林那雙毫無波瀾、寫著「不見靈石不撒鷹」的眼睛。
「……！」老夏噎住，氣得原地轉了個圈，哆哆嗦嗦在懷裡、腰間摸索半天，最後才從貼肉的內袋最深處，摳索出一塊約莫指甲蓋長、但表面灰撲撲、稜角磨損嚴重、靈氣明顯晦澀的白色石頭。他戀戀不捨地摩挲著靈石表面，腮幫子肉抖著，最終帶著一股剜肉般的狠勁，「啪！」地一聲，將靈石重重拍在蕭塵林的掌心！
「…拿…拿好了！省…省著點用！丟了可沒第二塊！看見沒？就那三壟！麻溜點！別磨蹭！」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靈石。
入手微沉。正是下品靈石，只是品相差到了極點。
蕭塵林面無表情，手指卻極其細微地捻了一下靈石表面那道最深的凹痕，隨即飛快而隱秘地將這半塊靈石，塞進破褂最裡層縫得死緊的暗袋深處。
他再沒看老夏那張心疼到扭曲的臉，沉默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蟲影幢幢、危機四伏的田地。腳步踏在泥土上，發出滯澀的聲響。麻煩如蛆般黏了上來。
剛踏進老夏的田，目光掃過一片茂密禾叢。
一隻寸許長、通體碧綠如翡、輕薄蟬翼下蜷縮著刀鋒般節肢的小蟲，正愜意地啃噬禾莖。
刀翅蝗！難怪老梆子急了。
這玩意兒警覺性高，死前還玩「鐮刀卸甲」，專毀掛穗莖節。
他停在兩丈開外。屏息，凝神。
手掐裂金訣，指尖微抬，一道凝聚到近乎隱於光線的金芒劃破空氣。【裂金訣（精·3）【微效】】
噗！金芒精準命中刀翅蝗豆大的頭顱，炸成綠漿。
然而！殘破蟲屍在死亡瞬間猛地痙攣收縮！嚓——咔！兩柄鋒利如鐮的暗綠前肢，在最後剎那狠狠向外一剪！
旁邊那株掛著小穗的靈禾主莖，應聲被斬開深可見骨的豁口！「嘩啦！」沉重的谷穗帶著半截莖稈，無力地耷拉下來。
這便是刀翅蝗最可恨之處——擊殺它，也常賠上一根靈禾！
蕭塵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上前，像處理普通垃圾，用枯草葉將那團稀碎的蟲屍裹起塞進布袋。
損失是老夏的。
只是心頭之上，對於力量提升的渴求，又悄然凝實了一分。【裂金訣（精·4）【微效】】
「喲？這手裂金訣使得…有點意思啊？」老夏渾濁的老眼眯成縫，目光在他手指上刮來刮去，「快得有點…不合常理？老頭子活了這把歲數，還沒見過練氣二層能使這麼利索的。」
蕭塵林喉嚨動了動，聲音有點干：「…瞎貓碰上死耗子，蟲子…笨，不動彈。」他把頭低了低。
「笨？」老夏嗤笑一聲，枯手指向自家那片蟲影攢動、禾葉卷邊的田，又點了點夏有財那塊啃禿的地皮，最後，那根手指慢悠悠卻精準地定在了蕭塵林那幾畝在蟲災中顯得格外扎眼的青翠上。
「蟲子笨不笨，不知道！可它們長了翅膀會飛！」他聲音拔高，帶著瞭然，「你今天拾掇乾淨了？明兒呢？後兒呢？隔壁的飛過來，老頭子我田裡養的飛過去…四面八方都是！你除得完？守得住？你這幾畝青苗子，頂幾天？！」
蕭塵林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下，嘴唇抿得發白。守不住！那幾畝田，是他的命根子。
老夏湊近些，擠出個「慈祥」的笑：「塵林啊，明白人。搭把手，幫老鄰居個忙？工錢…好商量！」枯瘦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死死指向自己田裡那三壟蟲影最密集、隱約可見碧綠刀鋒反光的區域！
「……」蕭塵林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沾上就是麻煩！可…那三壟地里翻飛的碧綠刀光，在他腦海里瘋狂閃現！刀翅蝗！一旦擴散…
他猛地吸了口氣，胸膛起伏，再抬眼時，眼底只剩下灰敗。極其緩慢地搖頭，聲音嘶啞：
「…沒空。自己…顧不過來。」這是最後的掙扎。
老夏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戳中了要害：「唉喲！知道你難！老頭子我也難啊！這樣，十天！就十天！工錢…五…不，三塊靈砂！夠意思吧？」他伸出三根枯指，一臉「你占了大便宜」。
蕭塵林眼皮都沒抬，轉身就要走。動作乾脆利落。
「哎哎哎！別走啊！」老夏急了，一把扯住他破褂袖子，「七天！七天總行了吧？一塊靈石！死蟲子都歸你！這可是天大的好處了！」
蕭塵林用力甩開袖子，腳步不停。心在滴血，但這時候鬆口，後面就是無底洞。那三壟地的蟲是禍害，但老夏的貪心更是。
「三天！就三天！」老夏看著蕭塵林真要走遠，再看看自家田裡翻飛的蟲影，尤其那抹刺眼的碧綠，心肝脾肺腎都揪著疼，腮幫子肉直抖，幾乎是吼出來：「一塊下品靈石！死蟲子全歸你！行了吧？！這價碼，百草殿的爺來了都得眼紅！老頭子我虧血本了！」他捂著心口，一副要倒的樣子。
蕭塵林腳步頓住，卻沒回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塊靈石…是催命符！可不接…那刀翅蝗就是懸在頭頂的刀！
老夏粗重的喘息聲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心疼和焦躁。風裡還飄來他壓低的、帶著點陰惻惻意味的話：「再說了…塵林小子，你今兒這『手氣』…嘖嘖，兩條地遁蟲啊！這要是讓李寶李馬那倆混小子知道了…他們田裡可也遭了蟲害，正憋著火沒處撒呢…」
這話像根冰針，瞬間扎進蕭塵林後心！李氏兄弟！他們要是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風裡只剩下老夏粗重的喘息。
蕭塵林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那三壟地里的碧綠刀光。
「…蟲屍…必須歸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疲憊。
「歸你！都歸你！一個蟲腿都不留！」老夏拍著胸脯保證，眼巴巴看著他。
「靈石…」蕭塵林抬起頭，眼中只剩下不容置疑的警惕，「…現在付。一半。」他伸出微微顫抖卻異常固執的手，掌心向上。
「一…一半？！」老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臉皮漲紅，「哪有這規矩！都是幹完活才結帳！你這是信不過你夏伯啊！我夏衍在五溫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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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噎住，氣得原地轉了個圈，哆哆嗦嗦在懷裡、腰間摸索半天，最後才從貼肉的內袋最深處，摳索出一塊約莫指甲蓋長、但表面灰撲撲、稜角磨損嚴重、靈氣明顯晦澀的白色石頭。他戀戀不捨地摩挲著靈石表面，腮幫子肉抖著，最終帶著一股剜肉般的狠勁，「啪！」地一聲，將靈石重重拍在蕭塵林的掌心！
「…拿…拿好了！省…省著點用！丟了可沒第二塊！看見沒？就那三壟！麻溜點！別磨蹭！」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靈石。
入手微沉。正是下品靈石，只是品相差到了極點。
蕭塵林面無表情，手指卻極其細微地捻了一下靈石表面那道最深的凹痕，隨即飛快而隱秘地將這半塊靈石，塞進破褂最裡層縫得死緊的暗袋深處。
他再沒看老夏那張心疼到扭曲的臉，沉默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蟲影幢幢、危機四伏的田地。腳步踏在泥土上，發出滯澀的聲響。麻煩如蛆般黏了上來。
剛踏進老夏的田，目光掃過一片茂密禾叢。
一隻寸許長、通體碧綠如翡、輕薄蟬翼下蜷縮著刀鋒般節肢的小蟲，正愜意地啃噬禾莖。
刀翅蝗！難怪老梆子急了。
這玩意兒警覺性高，死前還玩「鐮刀卸甲」，專毀掛穗莖節。
他停在兩丈開外。屏息，凝神。
手掐裂金訣，指尖微抬，一道凝聚到近乎隱於光線的金芒劃破空氣。【裂金訣（精·3）【微效】】
噗！金芒精準命中刀翅蝗豆大的頭顱，炸成綠漿。
然而！殘破蟲屍在死亡瞬間猛地痙攣收縮！嚓——咔！兩柄鋒利如鐮的暗綠前肢，在最後剎那狠狠向外一剪！
旁邊那株掛著小穗的靈禾主莖，應聲被斬開深可見骨的豁口！「嘩啦！」沉重的谷穗帶著半截莖稈，無力地耷拉下來。
這便是刀翅蝗最可恨之處——擊殺它，也常賠上一根靈禾！
蕭塵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上前，像處理普通垃圾，用枯草葉將那團稀碎的蟲屍裹起塞進布袋。
損失是老夏的。
只是心頭之上，對於力量提升的渴求，又悄然凝實了一分。【裂金訣（精·4）【微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