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零級戲法：微光之始
晨曦透過宿舍的石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恩將《基礎元素冥想法》小心地收進懷中，指尖還殘留著書頁粗糙的觸感。昨天接下圖書館的任務後，他特意提前半個時辰結束冥想，此刻正快步走向教學區——今天是格林導師講授零級戲法的日子，這是成為巫師的第一道門檻。
啟蒙堂里早已坐滿了新生，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息。林恩剛在老位置坐下，艾娜就抱著一個木盒湊了過來，盒裡裝著幾根打磨光滑的銅棒。「你看，這是我用省下的魔石買的『導能棒』，據說能幫著引導精神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卻又帶著幾分不安，「不過好貴，三根就花了兩塊下品魔石。」
費斯從門外探進頭，看到他們立刻擠了過來：「你們聽說了嗎？今天要教的是【微光照明】，據說這是最簡單的零級戲法，但能在三天內學會的人不到三成。」他壓低聲音，「我表哥以前就是卡在這一步被淘汰的，他說法術模型構建就像用意念搭積木，稍微走神就會散架。」
林恩的心微微一沉。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身份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天賦複查時水晶球黯淡的光芒。下等偏上的資質，意味著他在精神力操控上本就落後於人，若是連最基礎的戲法都學不會……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將目光投向講台。
格林導師的身影比昨日更加佝僂，黑袍下擺拖在地上，像一片移動的陰影。「零級戲法，是巫師對能量最基礎的運用。」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亮起，懸浮在掌心如同跳動的螢火，「看好了，這就是【微光照明】。」
新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林恩屏住呼吸，看著那團白光——光芒穩定柔和，既不刺眼也不黯淡，顯然是完美施展的狀態。
「構成它的法術模型，由十七個基礎符文組成。」格林導師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空中的白光瞬間炸開，化作十七個閃爍的光點，每個光點都拖著纖細的光絲，彼此連接成複雜的網狀結構，「看到這些節點了嗎？精神力必須沿著光絲流動，任何一個節點中斷，模型就會崩潰。」
光點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匯聚成白光。格林導師揮手散去光芒，冷冷地掃視全場：「現在，所有人嘗試構建模型。記住，精神力要像穿針引線般精準，急躁是巫師的大忌。」
林恩立刻閉上眼睛，按照導師的指引集中精神。他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符文的形狀，但那些抽象的符號像活泥鰍一樣難以捕捉，剛成型就化作碎片。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用精神力——這一次，他先想像一根光絲，小心翼翼地讓它彎曲成第一個符文的輪廓。
「噗。」旁邊傳來一聲輕響，林恩睜開眼，看到前排一個圓臉學徒懊惱地拍著桌子，他面前的空氣泛起一陣漣漪，卻沒能凝聚出半點光芒。「太難了！」那學徒嘟囔著，「精神力根本不聽使喚。」
林恩沒有分心，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成功畫出了第一個符文，但當他試圖連接第二個符文時，第一個符文突然潰散，腦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揉了揉太陽穴，發現額頭上已經布滿冷汗——僅僅是構建兩個節點，就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呵，連光絲都捏不穩嗎？」嘲諷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林恩轉頭，看到安德魯正把玩著手中的導能棒，他面前懸浮著一團搖曳的白光，雖然光芒忽明忽暗，卻實實在在穩定了片刻。「看來有些人註定只能當雜役。」安德魯的跟班們發出一陣鬨笑。
艾娜氣得臉都紅了，攥著導能棒的手指關節發白：「你別太過分！我們才剛開始練習！」
「剛開始？」安德魯挑眉，故意讓白光在指尖流轉，「我只用了一刻鐘就穩定模型了。這就是天賦的差距，你們永遠趕不上。」
林恩沒有理會他們的挑釁，只是默默地調整呼吸。他知道憤怒毫無用處，現在每分每秒都該用在練習上。他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專注於感受精神力的流動——就像格林導師說的，要像水流般柔和而堅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啟蒙堂里不時響起光絲斷裂的輕響和學徒們的嘆息聲。林恩的精神力越來越稀薄，腦海中的刺痛越來越強烈，但他始終沒有放棄。當他第七十三次嘗試構建模型時，終於讓三個符文穩定地連接在一起，雖然光絲細得像蛛絲，隨時可能斷裂，但那微弱的光芒還是讓他心中一喜。
「叮鈴鈴——」下課鈴聲突然響起，格林導師面無表情地宣布：「今日課程結束。從明天起，每日增加兩個時辰的戲法練習課，一周後抽查。」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德魯身上，「肯特學徒，你的進度不錯，繼續保持。」
安德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臨走時還特意經過林恩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掙扎了，下等資質的廢物，永遠也學不會真正的法術。」
林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看著安德魯囂張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指——剛才構建模型時過度消耗精神力，現在連握筆都有些困難。
「別理他。」艾娜遞過來一塊晶瑩的晶體，「這是『清神晶』，含在嘴裡能緩解精神疲勞。我爹是草藥師，這是他給我備的。」
林恩剛想推辭，費斯突然湊過來說：「我剛才在任務板看到個好東西！有個導師收學徒幫忙研磨魔晶粉末，只要能穩定控制精神力連續半小時，每次就能賺三塊魔石！」他眼睛發亮，「要是我們能學會【微光照明】，說不定就能接這個任務了！」
林恩的心猛地一跳。三塊魔石！足夠買一盒凝神香了。他看向艾娜手中的清神晶，不再推辭：「謝謝你，艾娜。這晶塊多少錢？我以後還你。」
「不用還！」艾娜把清神晶塞到他手裡，「我們是朋友啊。再說，等我學會戲法，也要請你幫忙呢。」
含著清神晶，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舌尖蔓延到腦海，刺痛感漸漸消退。林恩站起身，鄭重地說：「我們去練習室吧，我想再試試。」
灰塔的練習室是一個個半封閉的石屋，裡面布滿了刻畫著聚能陣的符文石。林恩和艾娜、費斯租了一間最簡陋的石屋，每時辰要支付一塊下品魔石——這幾乎是林恩半天的配額，但他覺得值得。
石屋內的能量比宿舍濃郁不少，林恩很快進入狀態。他不再急於構建完整模型，而是逐個熟悉符文的形狀。他發現，當他專注於單一符文時，精神力的控制會穩定很多。就這樣，他用了整整一個時辰，將十七個符文逐個勾勒了一遍，直到每個符文的輪廓都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該我了。」艾娜握著導能棒，深吸一口氣。她的精神力比林恩稍弱，但更加穩定，用了一刻鐘就成功連接了四個符文。「導能棒真的有用！」她驚喜地說，「它能幫我固定光絲的軌跡！」
費斯看得眼熱：「早知道我也買一根了。」他嘗試了幾次，都沒能突破兩個符文，索性放棄，「我還是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別的賺錢門路，總不能讓你們倆養著我。」
費斯走後，林恩和艾娜繼續練習。不知不覺間，夕陽透過石窗的縫隙照了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恩的精神力已經瀕臨枯竭，但他腦海中的符文模型卻越來越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離成功只差一步了。
「最後一次。」林恩喃喃自語，調動起最後一絲精神力。這一次，他讓光絲像溪水般緩緩流動，十七個符文如同串聯的珍珠，一個個在腦海中亮起。當最後一個節點連接完成時，他面前的空氣突然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雖然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實實在在穩定了呼吸的時間！
「成了！」艾娜興奮地拍手，「林恩，你成功了！」
林恩看著那團微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但沒等他細品，白光突然閃爍了幾下，像熄滅的燭火般消失了。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你沒事吧？」艾娜連忙扶住他，「快別練了，你的臉色好差。」
林恩擺了擺手，靠在石壁上喘息：「沒事……只是精神力耗盡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那瞬間的光芒仿佛還停留在掌心，「我差一點就成功了。」
回到宿舍時，林恩發現湯姆正對著一面銅鏡發呆，鏡中映出的他眉心處有一點淡淡的銀光。「你也在練【微光照明】？」林恩驚訝地問。
湯姆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嗯，剛才成功穩定了三息。不過我可不像某些人，非要死磕，巫師的世界講究順其自然。」他收起銅鏡，「我要去吃飯了，聽說今天食堂有加餐。」
林恩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坐在床上開始冥想。經過今天的練習，他發現冥想時精神力的恢復速度似乎快了一些，或許是因為精神力被徹底耗盡後，反而更容易吸收元素粒子。
深夜，林恩從冥想中醒來，感覺精神力恢復了大半。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桌前，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在羊皮紙上畫起了符文。他記得格林導師說過，繪製符文能幫助熟悉模型結構。雖然沒有專用的符文墨水，他只能用普通墨水代替，但指尖划過紙面的觸感，卻讓他對符文的輪廓有了更深的理解。
就在這時，他聽到隔壁傳來壓抑的啜泣聲。林恩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到牆邊——灰塔的石牆並不隔音，他能清晰地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娘，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當巫師……今天練了一天，連一個符文都沒畫出來……」
林恩的心微微一沉。他想起白天練習室里那些懊惱的面孔，想起安德魯囂張的笑容，突然意識到，在這條巫師之路上，被淘汰的可能遠不止一兩個人。他握緊了手中的炭筆，在羊皮紙上用力畫出最後一筆——那是【微光照明】模型的最後一個節點。
「我不能放棄。」林恩對著羊皮紙上的符文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發誓，「就算是下等資質，就算要比別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我也要學會這個戲法。」
窗外的月光落在符文上，仿佛給那些線條鍍上了一層銀霜。林恩看著紙上複雜的模型，突然覺得它像一張蛛網，而自己就是那只在蛛網上緩慢爬行的蜘蛛，只要不停止腳步，總有一天能到達中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微光照明】的練習中。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練習室，直到深夜才返回宿舍，午飯都是啃著干硬的黑麵包解決。他的精神力消耗極大，常常練到頭痛欲裂，只能靠艾娜給的清神晶勉強支撐。
進步是緩慢而艱難的。第三天，他能讓模型穩定一息；第四天，兩息；第五天，當他終於讓白光穩定了三息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不錯啊，林恩！」費斯拿著一個紙包走進練習室，「我剛從任務大廳回來，給你帶了點『精神麵包』——加了凝神草粉末的，能補充點精神力。」他把紙包遞給林恩，「對了，安德魯已經能穩定十息了，據說格林導師誇他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林恩咬了一口麵包，那帶著草木清香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我知道差距很大，但我在進步。」他看著手中的麵包，「這麵包多少錢？我給你魔石。」
「談錢就見外了！」費斯擺擺手，「我最近接了個給藥劑師跑腿的活，賺了不少。再說，等你學會戲法，說不定還能帶我接那個研磨魔晶的任務呢。」他湊近了些，「說真的，我覺得你比安德魯厲害多了——他是靠天賦，你是靠毅力。我爹說，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毅力，有毅力的人遲早能成功。」
林恩心中一暖。在這個處處講天賦、論出身的地方，費斯的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中的陰霾。「謝謝你，費斯。」
「謝什麼！」費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練習吧，我不打擾你了。對了，艾娜讓我告訴你，她也能穩定五息了，讓你別著急，慢慢來。」
費斯走後，林恩看著手中的麵包，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他再次閉上眼睛，開始構建模型——這一次，他的精神力流動得格外順暢，十七個符文像一串珍珠般串聯起來，白光穩定地懸浮在掌心，足足持續了五息才緩緩散去。
「五息！」林恩激動地睜開眼，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溫暖的觸感。他知道，自己離成功越來越近了。
夕陽透過石窗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恩看著牆上的刻痕——那是他每天記錄練習次數的標記，密密麻麻的刻痕已經排滿了半面牆。他笑了笑，拿起一塊尖銳的石子，在牆上又添了一道刻痕。
他不知道，在練習室的角落，一個穿著灰袍的身影正透過水晶球看著這一切。格林導師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下等偏上的資質……卻有如此堅韌的精神力……有意思。」他拿起一份卷宗，在林恩的名字旁輕輕畫了個星號。
而此刻的林恩，正全神貫注地進行著第一百二十七次嘗試。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已經引起了導師的注意，也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困難在等待著他。他只知道，每一次失敗都是成功的鋪墊，每一次練習都讓他離目標更近一步。掌心那微弱的白光，在他眼中，比灰塔頂端的星光還要璀璨，因為那是用汗水和毅力點燃的希望之火。
啟蒙堂里早已坐滿了新生，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息。林恩剛在老位置坐下，艾娜就抱著一個木盒湊了過來，盒裡裝著幾根打磨光滑的銅棒。「你看，這是我用省下的魔石買的『導能棒』，據說能幫著引導精神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卻又帶著幾分不安，「不過好貴，三根就花了兩塊下品魔石。」
費斯從門外探進頭，看到他們立刻擠了過來：「你們聽說了嗎？今天要教的是【微光照明】，據說這是最簡單的零級戲法，但能在三天內學會的人不到三成。」他壓低聲音，「我表哥以前就是卡在這一步被淘汰的，他說法術模型構建就像用意念搭積木，稍微走神就會散架。」
林恩的心微微一沉。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身份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天賦複查時水晶球黯淡的光芒。下等偏上的資質，意味著他在精神力操控上本就落後於人，若是連最基礎的戲法都學不會……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將目光投向講台。
格林導師的身影比昨日更加佝僂，黑袍下擺拖在地上，像一片移動的陰影。「零級戲法，是巫師對能量最基礎的運用。」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亮起，懸浮在掌心如同跳動的螢火，「看好了，這就是【微光照明】。」
新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林恩屏住呼吸，看著那團白光——光芒穩定柔和，既不刺眼也不黯淡，顯然是完美施展的狀態。
「構成它的法術模型，由十七個基礎符文組成。」格林導師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空中的白光瞬間炸開，化作十七個閃爍的光點，每個光點都拖著纖細的光絲，彼此連接成複雜的網狀結構，「看到這些節點了嗎？精神力必須沿著光絲流動，任何一個節點中斷，模型就會崩潰。」
光點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匯聚成白光。格林導師揮手散去光芒，冷冷地掃視全場：「現在，所有人嘗試構建模型。記住，精神力要像穿針引線般精準，急躁是巫師的大忌。」
林恩立刻閉上眼睛，按照導師的指引集中精神。他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符文的形狀，但那些抽象的符號像活泥鰍一樣難以捕捉，剛成型就化作碎片。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用精神力——這一次，他先想像一根光絲，小心翼翼地讓它彎曲成第一個符文的輪廓。
「噗。」旁邊傳來一聲輕響，林恩睜開眼，看到前排一個圓臉學徒懊惱地拍著桌子，他面前的空氣泛起一陣漣漪，卻沒能凝聚出半點光芒。「太難了！」那學徒嘟囔著，「精神力根本不聽使喚。」
林恩沒有分心，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成功畫出了第一個符文，但當他試圖連接第二個符文時，第一個符文突然潰散，腦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揉了揉太陽穴，發現額頭上已經布滿冷汗——僅僅是構建兩個節點，就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呵，連光絲都捏不穩嗎？」嘲諷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林恩轉頭，看到安德魯正把玩著手中的導能棒，他面前懸浮著一團搖曳的白光，雖然光芒忽明忽暗，卻實實在在穩定了片刻。「看來有些人註定只能當雜役。」安德魯的跟班們發出一陣鬨笑。
艾娜氣得臉都紅了，攥著導能棒的手指關節發白：「你別太過分！我們才剛開始練習！」
「剛開始？」安德魯挑眉，故意讓白光在指尖流轉，「我只用了一刻鐘就穩定模型了。這就是天賦的差距，你們永遠趕不上。」
林恩沒有理會他們的挑釁，只是默默地調整呼吸。他知道憤怒毫無用處，現在每分每秒都該用在練習上。他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專注於感受精神力的流動——就像格林導師說的，要像水流般柔和而堅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啟蒙堂里不時響起光絲斷裂的輕響和學徒們的嘆息聲。林恩的精神力越來越稀薄，腦海中的刺痛越來越強烈，但他始終沒有放棄。當他第七十三次嘗試構建模型時，終於讓三個符文穩定地連接在一起，雖然光絲細得像蛛絲，隨時可能斷裂，但那微弱的光芒還是讓他心中一喜。
「叮鈴鈴——」下課鈴聲突然響起，格林導師面無表情地宣布：「今日課程結束。從明天起，每日增加兩個時辰的戲法練習課，一周後抽查。」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德魯身上，「肯特學徒，你的進度不錯，繼續保持。」
安德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臨走時還特意經過林恩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掙扎了，下等資質的廢物，永遠也學不會真正的法術。」
林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看著安德魯囂張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指——剛才構建模型時過度消耗精神力，現在連握筆都有些困難。
「別理他。」艾娜遞過來一塊晶瑩的晶體，「這是『清神晶』，含在嘴裡能緩解精神疲勞。我爹是草藥師，這是他給我備的。」
林恩剛想推辭，費斯突然湊過來說：「我剛才在任務板看到個好東西！有個導師收學徒幫忙研磨魔晶粉末，只要能穩定控制精神力連續半小時，每次就能賺三塊魔石！」他眼睛發亮，「要是我們能學會【微光照明】，說不定就能接這個任務了！」
林恩的心猛地一跳。三塊魔石！足夠買一盒凝神香了。他看向艾娜手中的清神晶，不再推辭：「謝謝你，艾娜。這晶塊多少錢？我以後還你。」
「不用還！」艾娜把清神晶塞到他手裡，「我們是朋友啊。再說，等我學會戲法，也要請你幫忙呢。」
含著清神晶，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舌尖蔓延到腦海，刺痛感漸漸消退。林恩站起身，鄭重地說：「我們去練習室吧，我想再試試。」
灰塔的練習室是一個個半封閉的石屋，裡面布滿了刻畫著聚能陣的符文石。林恩和艾娜、費斯租了一間最簡陋的石屋，每時辰要支付一塊下品魔石——這幾乎是林恩半天的配額，但他覺得值得。
石屋內的能量比宿舍濃郁不少，林恩很快進入狀態。他不再急於構建完整模型，而是逐個熟悉符文的形狀。他發現，當他專注於單一符文時，精神力的控制會穩定很多。就這樣，他用了整整一個時辰，將十七個符文逐個勾勒了一遍，直到每個符文的輪廓都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該我了。」艾娜握著導能棒，深吸一口氣。她的精神力比林恩稍弱，但更加穩定，用了一刻鐘就成功連接了四個符文。「導能棒真的有用！」她驚喜地說，「它能幫我固定光絲的軌跡！」
費斯看得眼熱：「早知道我也買一根了。」他嘗試了幾次，都沒能突破兩個符文，索性放棄，「我還是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別的賺錢門路，總不能讓你們倆養著我。」
費斯走後，林恩和艾娜繼續練習。不知不覺間，夕陽透過石窗的縫隙照了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恩的精神力已經瀕臨枯竭，但他腦海中的符文模型卻越來越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離成功只差一步了。
「最後一次。」林恩喃喃自語，調動起最後一絲精神力。這一次，他讓光絲像溪水般緩緩流動，十七個符文如同串聯的珍珠，一個個在腦海中亮起。當最後一個節點連接完成時，他面前的空氣突然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雖然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實實在在穩定了呼吸的時間！
「成了！」艾娜興奮地拍手，「林恩，你成功了！」
林恩看著那團微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但沒等他細品，白光突然閃爍了幾下，像熄滅的燭火般消失了。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你沒事吧？」艾娜連忙扶住他，「快別練了，你的臉色好差。」
林恩擺了擺手，靠在石壁上喘息：「沒事……只是精神力耗盡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那瞬間的光芒仿佛還停留在掌心，「我差一點就成功了。」
回到宿舍時，林恩發現湯姆正對著一面銅鏡發呆，鏡中映出的他眉心處有一點淡淡的銀光。「你也在練【微光照明】？」林恩驚訝地問。
湯姆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嗯，剛才成功穩定了三息。不過我可不像某些人，非要死磕，巫師的世界講究順其自然。」他收起銅鏡，「我要去吃飯了，聽說今天食堂有加餐。」
林恩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坐在床上開始冥想。經過今天的練習，他發現冥想時精神力的恢復速度似乎快了一些，或許是因為精神力被徹底耗盡後，反而更容易吸收元素粒子。
深夜，林恩從冥想中醒來，感覺精神力恢復了大半。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桌前，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在羊皮紙上畫起了符文。他記得格林導師說過，繪製符文能幫助熟悉模型結構。雖然沒有專用的符文墨水，他只能用普通墨水代替，但指尖划過紙面的觸感，卻讓他對符文的輪廓有了更深的理解。
就在這時，他聽到隔壁傳來壓抑的啜泣聲。林恩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到牆邊——灰塔的石牆並不隔音，他能清晰地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娘，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當巫師……今天練了一天，連一個符文都沒畫出來……」
林恩的心微微一沉。他想起白天練習室里那些懊惱的面孔，想起安德魯囂張的笑容，突然意識到，在這條巫師之路上，被淘汰的可能遠不止一兩個人。他握緊了手中的炭筆，在羊皮紙上用力畫出最後一筆——那是【微光照明】模型的最後一個節點。
「我不能放棄。」林恩對著羊皮紙上的符文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發誓，「就算是下等資質，就算要比別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我也要學會這個戲法。」
窗外的月光落在符文上，仿佛給那些線條鍍上了一層銀霜。林恩看著紙上複雜的模型，突然覺得它像一張蛛網，而自己就是那只在蛛網上緩慢爬行的蜘蛛，只要不停止腳步，總有一天能到達中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微光照明】的練習中。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練習室，直到深夜才返回宿舍，午飯都是啃著干硬的黑麵包解決。他的精神力消耗極大，常常練到頭痛欲裂，只能靠艾娜給的清神晶勉強支撐。
進步是緩慢而艱難的。第三天，他能讓模型穩定一息；第四天，兩息；第五天，當他終於讓白光穩定了三息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不錯啊，林恩！」費斯拿著一個紙包走進練習室，「我剛從任務大廳回來，給你帶了點『精神麵包』——加了凝神草粉末的，能補充點精神力。」他把紙包遞給林恩，「對了，安德魯已經能穩定十息了，據說格林導師誇他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林恩咬了一口麵包，那帶著草木清香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我知道差距很大，但我在進步。」他看著手中的麵包，「這麵包多少錢？我給你魔石。」
「談錢就見外了！」費斯擺擺手，「我最近接了個給藥劑師跑腿的活，賺了不少。再說，等你學會戲法，說不定還能帶我接那個研磨魔晶的任務呢。」他湊近了些，「說真的，我覺得你比安德魯厲害多了——他是靠天賦，你是靠毅力。我爹說，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毅力，有毅力的人遲早能成功。」
林恩心中一暖。在這個處處講天賦、論出身的地方，費斯的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中的陰霾。「謝謝你，費斯。」
「謝什麼！」費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練習吧，我不打擾你了。對了，艾娜讓我告訴你，她也能穩定五息了，讓你別著急，慢慢來。」
費斯走後，林恩看著手中的麵包，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他再次閉上眼睛，開始構建模型——這一次，他的精神力流動得格外順暢，十七個符文像一串珍珠般串聯起來，白光穩定地懸浮在掌心，足足持續了五息才緩緩散去。
「五息！」林恩激動地睜開眼，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溫暖的觸感。他知道，自己離成功越來越近了。
夕陽透過石窗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恩看著牆上的刻痕——那是他每天記錄練習次數的標記，密密麻麻的刻痕已經排滿了半面牆。他笑了笑，拿起一塊尖銳的石子，在牆上又添了一道刻痕。
他不知道，在練習室的角落，一個穿著灰袍的身影正透過水晶球看著這一切。格林導師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下等偏上的資質……卻有如此堅韌的精神力……有意思。」他拿起一份卷宗，在林恩的名字旁輕輕畫了個星號。
而此刻的林恩，正全神貫注地進行著第一百二十七次嘗試。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已經引起了導師的注意，也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困難在等待著他。他只知道，每一次失敗都是成功的鋪墊，每一次練習都讓他離目標更近一步。掌心那微弱的白光，在他眼中，比灰塔頂端的星光還要璀璨，因為那是用汗水和毅力點燃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