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陲來信與巫師之路
鐵鏽色的風卷著沙礫，敲打著埃克斯家族祖宅那扇早已失去光澤的橡木大門。林恩·埃克斯蜷縮在壁爐旁那張破舊的扶手椅里，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椅臂上斑駁的雕花——那曾是他祖父輝煌年代的印記，如今卻和這棟宅子一樣，在邊陲小鎮的寒風中慢慢腐朽。
壁爐里的火焰有氣無力地跳動著，映著林恩略顯蒼白的臉。他今年十六歲，本該是像鎮上其他少年一樣，在鐵匠鋪揮汗如雨，或是跟著商隊學習討價還價的年紀，但瘦弱的身板和那雙總是帶著思索的眼睛，讓他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他是埃克斯家族最後的男丁，而這個曾經出過騎士、甚至傳聞與某位低階法師有過交集的家族，如今只剩下他和一位臥病在床的老管家，以及這棟空蕩蕩、漏著風的房子。
「咳咳……」隔壁房間傳來老管家喬治壓抑的咳嗽聲，林恩立刻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昏暗的房間裡，喬治躺在床上，蓋著好幾層補丁摞補丁的被子，臉色蠟黃得像枯葉。看到林恩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光亮，掙扎著想坐起來。
「喬治爺爺，您別動。」林恩連忙按住他，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嘴邊，「今天感覺怎麼樣？」
喬治小口地啜飲著，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老骨頭了，就這樣……林恩少爺，別為我操心，家族的未來，還得靠你。」他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抓住林恩的手腕，那力道與其虛弱的身體極不相稱，「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我們埃克斯家，祖上是有機會接觸到『非凡』的……」
林恩點點頭。喬治不知說過多少遍這個故事：百年前，他的曾祖父曾是一位勳爵的扈從騎士，在一次護送任務中，偶然為一位路過的灰袍法師解決了麻煩，那位法師留下了一枚刻著奇異紋路的金屬片，說若家族中有「靈慧」者，可持此片前往北方的「灰塔」，或許能求得一條不同的路。只是歲月流轉，那枚金屬片早已不知所蹤，這個故事也成了鎮上人茶餘飯後的笑談，說埃克斯家祖上被騙子糊弄了。
「我記得，喬治爺爺。」林恩輕聲道，「但那畢竟只是傳說。」他不是沒想過，但邊陲小鎮離北方的「文明之地」太過遙遠，光是路費，就足以壓垮這個早已空殼的家族。
喬治卻固執地搖搖頭：「不，少爺，那不是傳說……咳咳……今年春天，我托去北方進貨的老約翰打聽了，灰塔……真的存在，那是一所培養『巫師』的學院！」
巫師。這個詞像一道微弱的閃電，划過林恩沉寂的心湖。他在那些破舊的家族藏書里見過這個詞，那是能呼風喚雨、擁有悠長生命的非凡存在。但他從未敢將其與自己聯繫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林恩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向外望去——是鎮上的郵差，正勒停馬，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信封一角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徽記：一座灰色的高塔，塔尖隱沒在雲層里。
他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跑著沖了出去。
「請問，是埃克斯家的林恩·埃克斯嗎？」郵差是個大鬍子壯漢，看到林恩，咧嘴笑了笑，「這有你的一封特殊信件，來自北方，灰塔地區。」他特意加重了「灰塔」兩個字，眼神裡帶著好奇。
林恩接過信封，入手微沉，質感極佳的羊皮紙在邊陲小鎮極為罕見。他指尖有些顫抖，向郵差道了謝，轉身快步回到屋裡，甚至忘了關上門。
回到壁爐旁，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燙金邊的羊皮紙，上面用優雅而有力的字體寫著幾行字：
「致林恩·埃克斯：
經初步核查，您符合灰塔巫師學院的基礎招生條件。隨信附上入學須知及推薦名額確認函。請於三個月內，攜帶此函前往灰塔報導。
另：推薦名額已由匿名者支付部分費用，您仍需承擔自身旅費及入學後的基礎資源費用。
灰塔招生辦」
信紙下方，是那個和信封上一樣的灰塔徽記，旁邊還有一個複雜的紅色火漆印。
「推薦名額？匿名者？」林恩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疑惑。是誰會為他這樣一個邊陲小鎮的破落貴族後裔支付費用？難道……和家族那個傳說有關？
他拿起另一張紙，上面詳細寫著入學需要準備的物品、路線指引，以及最重要的——預估的費用。即便有匿名者支付了部分，剩餘的旅費和初期費用，對他來說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拿著信紙衝進喬治的房間，將信遞到老人面前。喬治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顫抖著撫摸著信紙和徽記，老淚縱橫：「是真的……是真的！少爺，這是您的機會，是埃克斯家族復興的機會啊！」
「可是喬治爺爺，我們沒有錢……」林恩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知道家裡的情況，別說旅費，就連下一頓的麵包都快斷了。
喬治卻異常堅定：「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他示意林恩扶他起來，然後指向床底下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它。」
林恩依言打開木箱，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件破舊的鎧甲碎片和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但在箱子最底層，用一塊黑布包裹著一個小布包。
喬治喘著氣說：「這是……家族最後的積蓄了。當年老爺去世前，讓我好生保管，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林恩解開布包，裡面是十幾枚成色不一的銀幣，還有一枚邊緣磨損的金幣。銀幣在邊陲小鎮已是硬通貨，一枚金幣更是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開銷。這是埃克斯家族最後的血脈了。
「喬治爺爺，這……」
「拿著！」喬治打斷他，眼神無比鄭重，「少爺，這不是錢，這是希望！你必須去！就算砸鍋賣鐵，就算把這房子賣了，你也得去灰塔！只有走上那條路，你才能擺脫這裡的貧瘠和平庸，才能讓埃克斯這個姓氏，重新被人記起！」
林恩看著老人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手中那封來自灰塔的信，心中的猶豫和迷茫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取代。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留在小鎮，他最終只會像這棟宅子一樣腐朽；而去灰塔，無論前路多麼艱難，至少有一絲成為「非凡」的可能。
「我去。」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喬治爺爺，我會去灰塔。我不會讓您失望，也不會讓埃克斯家族失望。」
喬治看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卻晃了晃，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林恩連忙扶住他，心中酸澀。他知道，自己這一去，前路未卜，歸期更是渺茫，甚至可能再也見不到這位從小照顧自己的老管家。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開始忙碌起來。他以極低的價格賣掉了祖宅和裡面大部分用不上的家具，只留下了幾件換洗衣物、一本破舊的家族日誌，以及那柄雖然生鏽但祖父曾用過的長劍——或許在旅途上能用來防身。
出發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喬治床邊，輕聲讀著入學須知上的內容：「灰塔位於北方大陸的中心地帶，途經黑木森林、青石城、迷霧山脈……」
喬治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插一句：「路上要小心，別輕易相信陌生人……到了學院，要好好學習，尊敬師長，和同學處好關係……巫師都很聰明，你要多聽多看少說話……」
絮絮叨叨的叮囑，像溫暖的水流，淌過林恩的心田。他用力點頭，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恩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門口。老約翰的商隊今天出發去北方，答應捎他一段路。
喬治躺在床上，已經沒力氣再起來送他了，只是拉著他的手，一遍遍地說：「去吧，孩子，去追尋你的巫師之路……」
林恩強忍著淚水，深深鞠了一躬：「喬治爺爺，您多保重，等我回來。」
他轉身，沒有回頭，大步走向村口。晨曦微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依然帶著沙礫，但林恩的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
灰塔。巫師。非凡之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他知道，從踏出這一步開始，他的人生，將徹底不同。那封來自灰塔的信，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而他靈魂深處，某種沉睡的東西，似乎也隨著這趟旅程的開啟，開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悸動。
壁爐里的火焰有氣無力地跳動著，映著林恩略顯蒼白的臉。他今年十六歲，本該是像鎮上其他少年一樣，在鐵匠鋪揮汗如雨，或是跟著商隊學習討價還價的年紀，但瘦弱的身板和那雙總是帶著思索的眼睛，讓他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他是埃克斯家族最後的男丁，而這個曾經出過騎士、甚至傳聞與某位低階法師有過交集的家族，如今只剩下他和一位臥病在床的老管家，以及這棟空蕩蕩、漏著風的房子。
「咳咳……」隔壁房間傳來老管家喬治壓抑的咳嗽聲，林恩立刻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昏暗的房間裡，喬治躺在床上，蓋著好幾層補丁摞補丁的被子，臉色蠟黃得像枯葉。看到林恩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光亮，掙扎著想坐起來。
「喬治爺爺，您別動。」林恩連忙按住他，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嘴邊，「今天感覺怎麼樣？」
喬治小口地啜飲著，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老骨頭了，就這樣……林恩少爺，別為我操心，家族的未來，還得靠你。」他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抓住林恩的手腕，那力道與其虛弱的身體極不相稱，「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我們埃克斯家，祖上是有機會接觸到『非凡』的……」
林恩點點頭。喬治不知說過多少遍這個故事：百年前，他的曾祖父曾是一位勳爵的扈從騎士，在一次護送任務中，偶然為一位路過的灰袍法師解決了麻煩，那位法師留下了一枚刻著奇異紋路的金屬片，說若家族中有「靈慧」者，可持此片前往北方的「灰塔」，或許能求得一條不同的路。只是歲月流轉，那枚金屬片早已不知所蹤，這個故事也成了鎮上人茶餘飯後的笑談，說埃克斯家祖上被騙子糊弄了。
「我記得，喬治爺爺。」林恩輕聲道，「但那畢竟只是傳說。」他不是沒想過，但邊陲小鎮離北方的「文明之地」太過遙遠，光是路費，就足以壓垮這個早已空殼的家族。
喬治卻固執地搖搖頭：「不，少爺，那不是傳說……咳咳……今年春天，我托去北方進貨的老約翰打聽了，灰塔……真的存在，那是一所培養『巫師』的學院！」
巫師。這個詞像一道微弱的閃電，划過林恩沉寂的心湖。他在那些破舊的家族藏書里見過這個詞，那是能呼風喚雨、擁有悠長生命的非凡存在。但他從未敢將其與自己聯繫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林恩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向外望去——是鎮上的郵差，正勒停馬，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信封一角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徽記：一座灰色的高塔，塔尖隱沒在雲層里。
他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跑著沖了出去。
「請問，是埃克斯家的林恩·埃克斯嗎？」郵差是個大鬍子壯漢，看到林恩，咧嘴笑了笑，「這有你的一封特殊信件，來自北方，灰塔地區。」他特意加重了「灰塔」兩個字，眼神裡帶著好奇。
林恩接過信封，入手微沉，質感極佳的羊皮紙在邊陲小鎮極為罕見。他指尖有些顫抖，向郵差道了謝，轉身快步回到屋裡，甚至忘了關上門。
回到壁爐旁，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燙金邊的羊皮紙，上面用優雅而有力的字體寫著幾行字：
「致林恩·埃克斯：
經初步核查，您符合灰塔巫師學院的基礎招生條件。隨信附上入學須知及推薦名額確認函。請於三個月內，攜帶此函前往灰塔報導。
另：推薦名額已由匿名者支付部分費用，您仍需承擔自身旅費及入學後的基礎資源費用。
灰塔招生辦」
信紙下方，是那個和信封上一樣的灰塔徽記，旁邊還有一個複雜的紅色火漆印。
「推薦名額？匿名者？」林恩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疑惑。是誰會為他這樣一個邊陲小鎮的破落貴族後裔支付費用？難道……和家族那個傳說有關？
他拿起另一張紙，上面詳細寫著入學需要準備的物品、路線指引，以及最重要的——預估的費用。即便有匿名者支付了部分，剩餘的旅費和初期費用，對他來說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拿著信紙衝進喬治的房間，將信遞到老人面前。喬治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顫抖著撫摸著信紙和徽記，老淚縱橫：「是真的……是真的！少爺，這是您的機會，是埃克斯家族復興的機會啊！」
「可是喬治爺爺，我們沒有錢……」林恩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知道家裡的情況，別說旅費，就連下一頓的麵包都快斷了。
喬治卻異常堅定：「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他示意林恩扶他起來，然後指向床底下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它。」
林恩依言打開木箱，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件破舊的鎧甲碎片和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但在箱子最底層，用一塊黑布包裹著一個小布包。
喬治喘著氣說：「這是……家族最後的積蓄了。當年老爺去世前，讓我好生保管，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林恩解開布包，裡面是十幾枚成色不一的銀幣，還有一枚邊緣磨損的金幣。銀幣在邊陲小鎮已是硬通貨，一枚金幣更是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開銷。這是埃克斯家族最後的血脈了。
「喬治爺爺，這……」
「拿著！」喬治打斷他，眼神無比鄭重，「少爺，這不是錢，這是希望！你必須去！就算砸鍋賣鐵，就算把這房子賣了，你也得去灰塔！只有走上那條路，你才能擺脫這裡的貧瘠和平庸，才能讓埃克斯這個姓氏，重新被人記起！」
林恩看著老人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手中那封來自灰塔的信，心中的猶豫和迷茫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取代。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留在小鎮，他最終只會像這棟宅子一樣腐朽；而去灰塔，無論前路多麼艱難，至少有一絲成為「非凡」的可能。
「我去。」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喬治爺爺，我會去灰塔。我不會讓您失望，也不會讓埃克斯家族失望。」
喬治看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卻晃了晃，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林恩連忙扶住他，心中酸澀。他知道，自己這一去，前路未卜，歸期更是渺茫，甚至可能再也見不到這位從小照顧自己的老管家。
接下來的幾天，林恩開始忙碌起來。他以極低的價格賣掉了祖宅和裡面大部分用不上的家具，只留下了幾件換洗衣物、一本破舊的家族日誌，以及那柄雖然生鏽但祖父曾用過的長劍——或許在旅途上能用來防身。
出發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喬治床邊，輕聲讀著入學須知上的內容：「灰塔位於北方大陸的中心地帶，途經黑木森林、青石城、迷霧山脈……」
喬治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插一句：「路上要小心，別輕易相信陌生人……到了學院，要好好學習，尊敬師長，和同學處好關係……巫師都很聰明，你要多聽多看少說話……」
絮絮叨叨的叮囑，像溫暖的水流，淌過林恩的心田。他用力點頭，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恩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門口。老約翰的商隊今天出發去北方，答應捎他一段路。
喬治躺在床上，已經沒力氣再起來送他了，只是拉著他的手，一遍遍地說：「去吧，孩子，去追尋你的巫師之路……」
林恩強忍著淚水，深深鞠了一躬：「喬治爺爺，您多保重，等我回來。」
他轉身，沒有回頭，大步走向村口。晨曦微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依然帶著沙礫，但林恩的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
灰塔。巫師。非凡之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他知道，從踏出這一步開始，他的人生，將徹底不同。那封來自灰塔的信，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而他靈魂深處，某種沉睡的東西，似乎也隨著這趟旅程的開啟，開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