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26.「約會在開始前是最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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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126.「約會在開始前是最有意思的」

  」這個世界還是毀滅好了。」

  終於到了放學前的班會時間。

  若宮老師趴在講桌上甩動著整疊資料,像個醉漢般不停埋怨:「明明都是一樣的年紀,為何她們就可以跟男朋友一起去祭典看煙火,我就只能待在陰冷的辦公室里守著工作————」

  心情不是不能理解,但對我們抱怨又能如何。

  在過濾掉若宮老師一如既往的消極發言後,成海為了提起幹勁而用雙手拍打臉頰。

  很好,它說,可以上了!

  自己一定能辦到一隻是同時約兩個女生去祭典,並且事先讓她們對彼此互不知情罷了。

  而且還有她們的女性朋友(一里)幫忙打掩護,簡直天衣無縫嘛。

  「明天晚上才是祭典,你們可不要太過興奮哦~好了,今天的聯絡事項就這些,解散i

  」

  ————班會還是老樣子,在僵硬的氣氛中結束了。

  班上同學鬆一口氣,紛紛開始回家動作,成海與眾人一同起身,看向教室中後方。

  女生們眾星捧月地圍在風羽子同學身邊。

  該如何找到邀請她的時機呢?

  直接去搭話,成海倒是無所謂,但是據初奈說「女生對異性的邀約十分敏銳」。

  如果貿然上前,肯定會被八卦的小團體察覺端倪。

  男生主動約女生去祭典————釋放的信號讓人干分容易誤解。

  其他事都不要緊,可要是傳到了汐見耳中,讓她們合好的計劃就泡湯了。

  成海一籌莫展之際—

  「喲,成海~」

  耳邊冷不防地響起若宮老師的聲音。

  「若宮老師?有什麼事嗎?」

  「只是想問你放學後有沒有時間?」

  若宮老師眯眯眼笑,自眼眸里放出妖異的光芒。

  職場的人往往言不由衷,習慣將自己的真實目的隱藏在話中之話內。

  曾幾何時也是社畜的成海,一照面就讀懂了她話裡有話的含義,簡單翻譯出來,大意如下:「工作好多好累,我看你很閒,幫我分擔一下如何?」

  作為加過不止一百次班,「身經百戰」的前社畜,成海拿出自己的2.0對策!

  —這是上次對策在星崎色葉那裡碰壁後,改進的版本。

  在別人用含糊其詞的話術拜託你時,由於雙方的信息並不對稱,因此最重要的,是給自己留足餘地的同時,套出對方的信息與真實目的。

  例如:

  麻煩的女人:「成海同學,有時間嗎?」

  成海:「我現在正要出門,有什麼事嗎?」

  用不拒絕,不答應的態度,若無其事地問出對方的真實目的。

  此時,如果對面這個「麻煩的女人」說「我有X事情要拜託成海同學」,就可以用「啊,我剛好要出門,待會兒再說吧」乾脆拒絕。

  例如:

  麻煩的女人:「觀月同學約我來咖啡廳,成海同學要一起去嗎?」

  成海:「啊,我剛好要出門,沒問題,待會兒見。」

  看吧,很漂亮的辦法。

  那麼————

  成海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擺出最佳的業務用微笑。

  「我現在正要去活動室,若宮老師有什麼事嗎?」

  「哦哦~那正好,你去活動室會經過走廊吧,幫我把這些海報貼一下。」

  奇怪?

  成海傻眼地接過若宮老師推給他的一疊海報,片刻後他連忙問道:「等一下,若宮老師,你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把工作推給我了?」

  「嗯~不然呢?」

  若宮老師不明就裡地歪著頭。

  我們老師簡直惡劣得不行。

  「唉,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算了,我再找一個幫手幫你分擔吧。」

  若宮老師的眼神在教室里逗留的學生間掃了一圈:「坂口。」


  被點到的男生露出為難的表情。

  「呃~我現在要去參加籃球部的訓練,大概要六點鐘結束訓練,在這之後來幫忙可以嗎?」

  (翻譯:我現在也很忙,而且要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才能來處理你的事,如果有最起碼的情商跟同情心的話,就請放過我吧。)

  「這樣啊,那就不麻煩你了,訓練要加油啊。」

  若宮老師微微嘆息,接著轉向另一名女生。

  「水嶋,你可以嗎?」

  「?我倒是願意幫忙啦~但是我笨手笨腳的,上次張貼社團活動海報還貼錯了位置,結果被部里的學姐罵了好一通————不過如果是若宮老師的拜託,我會加油的!」

  (翻譯:我力有不逮,幹勁也不足,就算找我,我也不會好好做,如果不希望事情最後一團亂的話,就不要麻煩我。)

  「嘶~也不用這樣————福田呢?」

  「哦,可以啊,若宮老師,我本來要幫鶴屋老師送委員薄,能請您到辦公室時幫我告訴他,我晚點再把東西交給他嗎?」

  (翻譯:有本事您就去說服鶴屋老師,他點頭答應了我就幫你,但身為新人老師的若宮老師肯定不敢吧。)

  「這也————不用了。畢竟這件工作也是鶴屋老師塞給我的。」

  若宮老師垂頭喪氣。

  喂喂,怎麼回事?難道1年C班的學生都是精通職場摸魚的好手?

  成海現在終於知道,為何之前辦林間學校,若宮老師捉不到來做執行委員的學生了。

  「我想想,那就————」

  若宮老師手扶著下巴,略微沉吟後,看著教室中後方開了口:「觀月!可以麻煩你幫老師個忙嗎?」

  「咦?」

  風羽子同學略微錯愕,然後點了點頭。

  「嗯,好的。」

  她合掌對身邊的一群女生道歉,示意她們先走,然後來到若宮老師面前。

  「是這樣的,因為舊校舍改修,學生會做了新的校內導覽圖,因為人手不足所以委託各班布置場地。」

  若宮老師如此說明:「我們負責的是一樓要張貼的海報,麻煩你們按照分配表做好,結束後不用通知我,直接回去就可以。」

  「沒問題,交給我吧,若宮老師。」

  風羽子同學露出惹人憐愛的微笑。

  「真不愧是天使!那麼,就交給你們了,成海,觀月。我會準備謝禮,有空就來教職員辦公室一趟吧。」

  若宮老師感激不盡地走了。

  雖然被迫接了一樁麻煩事,但是,陰差陽錯獲得了和風羽子同學獨處的機會。

  嗯,感謝若宮老師和————學生會?

  「我們這就去貼海報吧,成海同學。」

  「了解,早早收拾完回家。」

  成海拿起分配表開始確認。

  除了一樓的幾處布告欄外,還有走廊和————

  話雖如此,貼海報不過是一張紙加一個圖釘就搞定。

  ————這工作比想像中無聊呢。剛才說得很有幹勁,但成海覺得有點想睡了。

  「成海同學找我有什麼事嗎?」

  風羽子同學突然漫不經心地開口。

  「咦?」

  成海愣了下,把他的表情看在眼中,風羽子同學忙不迭解釋:「啊,不是,因為剛才在教室,成海同學時不時會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我,如果是我自作多情————」

  是喔,差點都忘記了,成海這個人一進入工作模式就想不起其他的事。

  「沒這回事,我是有點事要找你,觀月同學。」

  成海清了清喉嚨,鄭重其事地開口:「不嫌棄的話,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熱田神宮的祭典?」

  「?」

  風羽子同學感到驚訝般略微睜大雙眸,「成海同學這是在邀請我————嗯,好啊。」

  誤?竟然這麼爽快就答應了————這該不會是陷阱吧?

  「這還是成海同學第一次約我出去對吧?真稀奇呢,成海同學竟然會主動約我。」


  風羽子同學笑意盈然。

  「嗯,是啊。」

  下一刻,風羽子同學似乎想到什麼,又露出困擾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我不能留莉子和汐梨她們兩個人在家。」

  (翻譯:我真的很想去,但是因為妹妹們的原因,實在不行。)

  奇怪,成海剛才好像忘記關閉翻譯字幕,結果又把風羽子同學話中拒絕的含義透視得一清二楚。這是邪眼還是邪王真眼?

  「沒關係,那就帶上她們兩個吧。

  95

  「咦?」

  「其實這次還有其他人一起去,有三個人在的話,照顧莉子和汐梨兩個人應該沒問題「」

  C

  「其他人————是什麼意思?」

  風羽子同學用有些僵硬的語調這麼問。

  翻譯字幕也出來了,讓我看看,這句話的潛台詞是————

  (翻譯:其實我更想和成海同學兩個人去。)

  咦?翻譯器壞掉了嗎?

  「是一里同學。」

  成海解釋:「難得的祭典,我想著當成社團聚會也不錯,而且一里同學也很想和觀月同學一起到祭典上玩。」

  「這、這樣啊。」

  風羽子同學用不置可否的暖昧方式回應,一瞬間露出怔忡的表情。

  「社團————聚會嗎?」

  (翻譯:小愛————也會來嗎?)

  看來恢復正常了。

  「呃~汐見同學說她有事,所以這次就我們三個人,加上觀月同學的妹妹。」

  「————這樣。」

  風羽子同學努力眯起雙眼,不發一語,將手裡的海報用圖釘貼到布告欄上。

  成海的對話翻譯器終究沒辦法和汐見的讀心術媲美。

  他於是也保持沉默,繼續作業。

  很快,張貼海報的工作便完成了。

  成海正猶豫計劃是否算作失敗之時,耳邊突然捕捉到聲音:「所以,幾點?在哪裡集合?」

  「咦!觀月同學答應了嗎?」

  「嗯,不是成海同學約我的嗎?」

  「是這樣沒錯,那就六點半,在名鐵神宮前站的改札口集合?」

  「對花火大會來說,是不是稍微有些早了?」

  「啊,我想著可以在花火大會前逛逛祭典小攤。」

  其實是為了留下分別跟兩個女生約會的時間————

  「嗯嗯。」

  」

  風羽子同學不疑有他。

  「那就這麼決定了!」

  她嫣然一笑著說,微微眯起眼眸,長長的睫毛上下顫動。

  「謝謝你的邀請,成海同學,我很期待哦。」

  風羽子同學說著將頭髮拂在耳後,恭敬有禮地低頭致謝,她的笑容都快讓成海被淨化了。

  「我也是————」

  總而言之,第一個人的邀約順利完成了,再來就是————

  成海做了一次深呼吸,把手放下門把手,拉開園藝部的大門。

  剎那間,原本在低頭看書的汐見驚訝地看過來。

  她可能是看成海沒在以往的時間出現,所以認為自己今天不會來。

  成海輕輕點頭作為招呼,走向自己的固定座位,拉開椅子坐下。

  「————成海同學來了啊。」

  「是啊,剛才在幫若宮老師干雜活。」

  成海隨口回答,然後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活動室。

  「一里同學今天沒有來嗎?」

  「嗯,她說她母親今天要帶她去百貨商店買浴衣,大概是要和家人去明天晚上的祭典吧。」

  「這樣啊。」

  這其實也是成海事先跟一里擬定的作戰計劃讓一里用可以引到祭典話題上的理由跟汐見請假,由此,創造成海和汐見兩人獨處的情境,並方便自然展開邀約。


  「說起來,又到每年熱田祭舉辦的時候了啊。」

  「嗯。

  「」

  汐見發出輕微的聲音回應他,示意成海自己聽到了。

  「汐見同學往年會去熱田祭嗎?」

  「這種地方自治團體舉辦的活動,那些舊華族和士族,以及地方上的達官顯貴都會全家出動。」

  少女的口吻冷淡到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這樣啊——————名門的祭典都會幹些什麼?」

  「喝酒,聊一些成年人的話題。」

  成海來了興趣。

  「成年人的話題?」

  「嗯。

  「」

  汐見頭也不抬地說道:「地產開發,銷售網絡,日經股市,政治獻金,操縱選舉。」

  「這話題未免太成人了些,而且後面兩個我不想聽。

  成海嘆了口氣。

  「我對那些事不關心啦,我想問的是,這種時候汐見同學會做什麼。」

  」

  汐見翻閱文庫本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成海一眼,視線再次落回書上。

  「吃東西。」

  成海輕笑。

  「一點都不大小姐呢。」

  汐見無視他的揶揄,繼續說道:「祭典上的炸串味道很好。」

  「哦哦,我也很喜歡那種小吃。」

  汐見口中的炸串,指的是一種大阪小吃,做法是將蔬菜、肉類、海鮮等食材裹上麵包糠並串成串後炸制而成,食用時會配上醬料。

  少女將書籤夾入文庫本,闔上輕小說抬起頭。

  「————成海同學問了這麼多,難不成是想邀我去熱田祭?」

  呃~意圖有這麼明顯嗎?

  不過,既然被她看出來了也沒辦法。

  「嗯,就是這樣,汐見同學願意嗎?」

  」

  」

  染上暮色的空氣從窗戶的縫隙偷溜進來,逐漸溶化在黃昏的夕陽將走廊染成一片紅色。

  在紅色的空間裡,汐見輕輕張開唇瓣:「好啊。」

  「咦?這麼幹脆?」

  成海不禁怔住。

  汐見聽了,不高興地在眉間打了個死結。光艷照人的黑色長髮披散在她胸前。

  「怎麼?成海同學覺得我是個方便的女人?」

  「不不,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量你也不敢。」

  汐見高高在上地抬起下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拿起書包起身。

  要走了嗎?也是,都這個時間了。

  成海跟著汐見一道離開活動室內,看著她用鑰匙鎖上門。

  「那就明天晚上七點,在名鐵神宮前站的改札口集合,可以嗎?」

  汐見輕輕點頭。

  「那麼,我去還鑰匙。」

  「喔,再見。」

  「嗯,再見。」

  互相道別之後,汐見手扶著下巴,猶豫片刻後,最後補上一句:「我很期待,成海同學可別忘了。

  她留下很犀利的一句話,就拿著鑰匙匆匆離去。

  還真是乾脆。

  不過,她剛才那段話實在很難判斷是在表示期待,還是在提醒。

  難道她怕我不小心就爽約了嗎?

  成海目送那道美麗的身影離去,然後踏上回家的路。

  廣播傳來了電車到站的通知。從遠方的鐵軌射來一束炫目的白光,成海為此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燈光好像格外刺眼。

  想必是成海今天用眼過度的關係,畢竟看那麼多字幕可是很累人的。

  他踏入車廂,在最邊上的位子坐下。

  閉著眼睛,什麼也看不到。


  但身體在動,在被送向某處。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腦中又冒出另一個奇怪的想法。

  我這個人明明最不擅長做閱讀理解,卻能自然讀懂包含命令和拒絕在內的話中之話。

  以及,也有一些人說話時,並不會出現那些話中之話的翻譯字幕。

  真的好奇怪。

  總之,用翻譯器跟人交流真的很累,以後還是不要再用了。

  成海卸載掉腦內的翻譯插件。

  地下鐵在轉彎時,整個車身也被一陣氣流震得微微晃動,成海的身體也跟著上下動搖。

  先前只是隨波逐流的成海,不知不覺中,發現自己已無法從洪流中從容抽身。

  □

  「熱田祭啊————」

  耳機里的聲音玩味著這個字眼。

  回到家後,成海發現雪久違地在Discord上聯繫了他。

  她最近似乎很忙的樣子,好久都沒陪成海一起打遊戲。

  難得主動聯繫自己,成海果斷進入聊天頻道。

  能有個值得傾訴的人,是難能可貴的。

  而且,雪會表現出適度的漠不關心,以及邊界感,有些時候還挺讓人舒服的。

  所以,成海也就忍不住告訴了她,告訴她自己在目前的境況下有多心累。

  「周旋於複數女性之間的關係啊,海希真是個罪惡的男人呢~」

  對對對,要的就是你這種輕佻的口氣,繼續繼續。

  「同時約兩個女生,還讓別的女生幫你打掩護,好差勁啊。最低。」

  啊,但是別誤會,我不是在享受被壞女人輕蔑辱罵的感覺。

  「我可沒對她們有什麼罪惡的念頭————呃~好吧~可能是有一些青春期男生的生理反應,但是我的道德感可是很高的,畢竟「心有所欲」不等於「恣情縱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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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她拖著長音,似乎覺得很好玩。也對,從旁人看來,自己肯定很滑稽吧。

  說起來,自己一直對這位網友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也是在名古屋的高校,年齡和自己相仿。

  還有,喜歡在《歐陸風雲》里玩奧斯曼。

  成海也曾稍微打聽過,對此,雪則是充滿拒絕意味地說:「現實中的我是個很無聊的女人,要是海希見了我,一定會失望的。」

  雖說不知道她的話於現實、於自己到底有多少份量,但是,成海的確很享受現在和雪的相處方式。

  彼此不期待也不受期待的關係實在令人放鬆,成海個人頗為欣賞。

  你想想,潘多拉的盒子裡,不是裝滿一切災厄與希望嗎?

  由此可見,希望也是一種災厄。

  正因如此,雪接下來的發言,才能在成海的心裡投下震撼彈。

  「那個啊,海希,你不介意的話————你真~的真的很不介意的話啊————」

  「嗯?嗯,什麼事?」

  聽她用這種開場白,成海不禁稍稍抱起慎重態度。感覺她好像會把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推給自己。

  不論那是善意,還是充滿惡意,都會讓人覺得有點沉重。

  在感受到一陣吞了吞口水的氣息後,雪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明天晚上的祭典?」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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