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白送一個小妾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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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寧遠親率神機營輜重部隊,隨三萬輕騎直奔范陽而去。

  五千重甲營則和其餘鎮北軍,留守青陽城。

  一個月後。

  幽州邊界,范陽在望。

  大雪覆蓋了整片北域,放眼望去,天地間銀裝素裹,白得晃眼。

  鎮北軍的戰馬深陷積雪之中,士卒們幾乎是半拽半扶著戰馬,一步一步艱難往前挪。

  後方的神機營輜重隊伍更是苦不堪言,沉重的家當在沒膝深的雪地里,幾乎寸步難行。

  「寧老大,」白劍南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子,粗氣吐著白霧,「神機營那些傢伙事太沉了,天又冷成這樣,今夜想趕到范陽怕是難了。」

  「不著急。」寧遠抬手,望了望遠處灰濛濛的天際。

  「楊無敵比我想的還要能扛,這仗打了小半年,老皇帝在那邊想必也吃足了苦頭,咱們還有時間。」

  收回目光,寧遠下令道:「傳令,今夜就地休整,搭設軍帳,挖雪燒水,埋鍋做飯。」

  「白劍南,你帶一千游騎去附近設置崗哨,此地距范陽不過三十餘里,雖說到了咱們熟悉的北方,但還得謹慎一些。」

  「明白。」

  「塔娜,跟我走。」

  寧遠翻身上馬,一抖韁繩,帶著塔娜脫離臨時營地,又向前推進了約莫五里地。

  兩人勒馬停在一處山頭,從這裡極目望去,廣袤無垠的平原早已墜入凜冬,一片茫茫,不見邊際。

  寧遠翻身下馬,隨手拍了拍頭頂積著的雪,彎腰從雪地里抓了一把塞進嘴裡,目光卻始終盯著遠處,一言不發。

  「你在看什麼呢?」塔娜跟過來,一手叉腰,一手握著陌刀警惕地環顧四周,「河都凍住了,天寒地凍的,哪個駐軍會這時候鑽出來?」

  「看行軍路線,」寧遠嚼著雪水,淡淡道,「初來乍到,總得先摸清范陽城周邊的底細。」

  范陽城,曾是七大門閥之一盧氏的發源地。

  後來在王遜暗中運作下,同為七大門閥的李家趁機將其吞併,在羽家眼皮子底下,悄悄從南方遷到了這北方的范陽。

  寧遠推測,王遜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兩個。

  其一,以李家為耳目,暗中監視盤踞幽州的羽家。

  其二,北方相對安穩,便於在此經營自己的地下勢力。

  「據我所知,范陽盧氏在此紮根數百年,當年也是大宗朝赫赫有名的門閥。」

  塔娜皺眉緊鎖,「王遜和李家,怎麼能在羽家眼皮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誰又說得清楚呢。」

  寧遠哈出一口白霧,在觀察了一會兒半晌,並未發現兵馬出城的痕跡。

  這至少說明範陽城內還算平靜,守軍沒有保持巡哨的習慣,這對鎮北軍而言無疑是個好消息。

  「走吧,先回去,」寧遠起身,正欲轉身上馬,在這時,身後雪林深處猛地傳來一道撕裂空氣的尖嘯。

  「小心!」塔娜耳朵一動,只見一道烏光破雪而出,直奔寧遠面門。

  她右腳猛踏,本能地伸手去撥開寧遠。

  寧遠眼睛虛眯,不慌不忙將頭一偏,那支箭矢貼著他耳廓划過,倏地消失在白茫茫的原野盡頭。

  塔娜暗暗鬆了口氣,陌刀一翻,叱喝聲在林間炸開:「何方鼠輩,滾出來!」

  話音剛落,便見雪地山坡上,密密麻麻的身影齊刷刷站起。

  那些人穿著幾乎與雪地融為一色的白色衣袍,手中弓弦早已拉滿,箭頭寒芒點點,居高臨下對準了二人。

  為首一人從人群中走出,是個女子,一雙清冷的眼睛隔著風雪望過來,全身裹在厚重的貂絨大氅之中,手中弓弦仍舊緊繃,箭鏃轉動,直指寧遠。

  「李家的走狗,你躲得過第一箭,躲得過第二箭,第三箭嗎?」

  「殺了他!殺了他!」身後人群激憤,弓弦咯吱作響,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萬箭齊發。

  塔娜眉頭緊鎖,死死將寧遠護在身後,沉聲道:「我護你走。」

  寧遠沒有動,目光越過這群人,忽然朗聲道:「諸位跟李家有仇?」

  「還在裝?」那雪狐大氅的女子美眸淚水滾動,銀牙咯咯作響,


  「我盧氏一族被你們趕盡殺絕,如今只能躲在這范陽深山中苟且偷生,你們還不肯放過?別以為……」

  「雪兒,住手!」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傳來。

  盧氏族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一名形如枯槁的老者,身裹厚重大氅,被人抬著走到陣前。

  「爺爺!」那女子急道,「他是李家的走狗,專門來探咱們藏身之地的,您讓我把他綁回去嚴加拷問,一試便知!」

  「別鬧。」老者微微抬手,渾濁的老眼卻直直望向寧遠。

  「看這位小友的氣質,再看看他身邊那位女將軍的模樣,老夫可以斷定,這等人物,絕不是區區李家養得起的。」

  他頓了頓,從大氅中伸出一隻只剩皮包骨的胳膊,顫巍巍抱拳:「敢問小友,可是鎮北軍?」

  寧遠笑了,忍不住仔仔細細將這位盧氏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老人家見過我?」

  「小友我確實未曾見過。」老者咧嘴,露出幾乎掉光了牙的牙齦,笑道,「可你身邊那位……在鎮北府的名聲,怕是無人不知。」

  「哦?」

  「傳聞鎮北軍中有個戰無不勝的草原女將軍,力能扛鼎,身長八尺。」

  「模樣乍看卻像個鄰家丫頭,一臉單純,偏偏渾身煞氣,讓人不敢靠近。」老者看向塔娜,「老夫沒有說錯吧?」

  寧遠笑了笑:「老人家沒說錯,我們正是鎮北軍。站我身邊的這位,是鎮北府重騎營左將軍,塔娜。」

  老者老眸一亮,目光轉向寧遠:「那敢問您……」

  「鎮北府,北涼王,寧遠。」

  這四個字一出口,連方才還對寧遠殺氣騰騰的盧氏女子在內,所有盧氏族人都變了臉色。

  「你……你就是北涼王?」盧氏老人雙眸猛然睜大,滿臉不可置信。

  他方才只覺得眼前這年輕人面對數十張弓卻神色坦然,絕非尋常之輩,卻萬萬沒有想到,此人竟是名震天下的北涼王本尊。

  「您是?」寧遠反問。

  盧氏老人激動得渾身發顫,被人攙扶著從人群中走出來,腳步虛浮得幾乎要栽進雪裡。

  那盧氏女子警惕地緊隨在側,伸手扶穩了他。

  雙方隔著十來步,在風雪中對望,只剩下風雪呼嘯。

  「老朽盧氏家主,盧霄雲。」老人顫聲道,「方才不知是寧王駕到,險些釀成大禍,還請寧王贖罪!」

  「你……你真的是那個北涼王?」盧眉雪仍不敢相信,一雙杏眼瞪著寧遠,目光里滿是錯愕與狐疑。

  她從小聽到的傳聞里,北涼那位北涼王是個面目猙獰、五大三粗的北方殺神,傳說能跟韃子一樣茹毛飲血,簡直就是個怪物。

  可眼前這人,年歲不過二十二三,雖鬢角泛白,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朗俊逸,立在風雪中,氣度卓然,與她想像中的殺神簡直判若兩人。

  寧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如假包換。」

  他看向盧霄雲,疑惑問,「你們盧氏一族竟還有人活著,怎麼不在范陽城裡,反倒躲在這二十里外的荒山野嶺?」

  盧霄雲長嘆一聲,「說來話長,我盧氏雖頗有家資,可奈何手下並無多少兵馬。」

  「早前,王遜與李家勾結,聯手攻打范陽,我盧氏一族奮力反抗,可面對他們的兵力,也不過撐了半月便告城破。」

  「老夫……」他掩面長嘆,語氣中滿是羞愧,「只能眼睜睜將這片養育盧氏數百年的祖地,拱手讓與李家。」

  「如今,也只能帶著殘餘族人躲進這深山之中,苟延殘喘罷了。」

  說罷,他猛地抬起頭,雙膝一屈,竟直直在寧遠面前跪了下來。

  「寧王!」老人枯瘦的雙手死死按在雪地,聲音顫抖悲切著。

  「老夫在此懇求您,若您能替我盧氏殺了李家,替那些慘死的孩子們報仇雪恨,范陽城內的所有一切,盡歸鎮北府所有!」

  他轉過頭,顫抖著拉過身旁的盧眉雪,老淚在眼眶中打轉:

  「甚至……甚至老夫這孫女,也可以嫁與寧王為妾。」

  「從今往後,我盧氏一族便永遠侍奉寧王左右,絕無二心。」

  「什麼?!」盧眉雪美眸瞪圓,一把撤掉了臉上的罩子,露出一張標準精緻的絕色清冷臉蛋,「爺爺,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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