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眼就認得出,准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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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耳目扎在東北多年,情報網密如蛛網;李青雲造的81-1式步槍,如今連槍管編號都能反查到裝配廠;更別說三爺爺尚在途中,未至之前,這支百人隊就是懸在刀尖上的活靶。

  他側身對統領低聲道:「落地後即散隊,單線推進,林間以灰雀鳴為號,三短一長為安全,兩長夾一短為警戒。不準點火,不准近村,不准接陌生信號。」

  「明白。」統領點頭,未多問一句。

  飛機破雲北上,機翼切開氣流,像一道沒入黑暗的刀痕。

  羊城軍區司令部亮著燈。

  中年軍官端坐於作戰桌後,肩章兩顆金星,在燈光下泛冷光。他是李鎮海二師兄,現任羊城軍區司令員。

  剛遞來的簡報攤在桌面,他看完,拇指在紙邊輕輕一刮,冷笑浮上嘴角:「東北?偏挑那兒去……三個師侄,一個比一個會藏話頭。那片林子,早不是地圖上畫個圈的事了。」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紙角,聲音沉下去:「項國峰帶百人進去……若真折在裡頭,項振邦怕是要掀了整個東北軍區的桌子。」

  他拉開抽屜,取出加密電台,按下通訊鍵:「接四九城,找老八,再連大師兄。就說……項家的鷹,飛進咱們的老林子了。」

  二十分鐘後,四九城李家大院東路書房。

  李鎮海剛放下安全部日匯總,茶杯還在掌心溫著。

  李山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封紅邊加急電報:「家主,羊城直發,漢宇將軍親簽。」

  李鎮海抬手接過,拆封,展紙,目光逐行下移。

  起初神色如常,繼而眼皮略抬,再後來,喉結微動了一下。最後,他指尖停在電報末尾一行字上,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既非譏誚,也非讚許,倒像是看見一枚棋子,終於踏進了自己布了三年的局眼。

  李鎮海合上報紙,紙頁邊緣在指腹下輕輕一滑,目光沉了沉,喉間低語:「項振邦……倒是個會算帳的,可惜步子太趕。這一趟東北,怕是連他家老四都得陷進去。」

  東北那兩處「藏寶地」,外人只當是機緣,李鎮海卻門兒清……那是李青雲和聾老太太聯手埋下的套,一個明面布局,一個暗裡收網,專等貪心伸手的人自己往裡鑽。真進了那片林子,活路不留半寸。

  他踱到窗前,朝北望了一眼,沒說話,只把嘴角往上提了提:「項國峰帶一百暗衛進去?夠嗆能囫圇出來。二師兄說得對,項振邦要是被逼急了,骨頭縫裡都能冒出火來。」

  停頓片刻,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三兒不能去。他下手沒分寸,真把人全摁死在山溝里,項家豁出去反撲,反倒麻煩。」

  報紙疊好,他轉身出書房。後院的笑鬧聲已飄進耳中。

  十月末的四九城,風一吹就透涼。

  後院老棗樹依舊粗壯,枝葉濃密,紅果纍纍,壓得枝條微微彎著。兩個孩子穿著短袖小褂,騎在李青文、李青武肩上,小手直往高處指:「再往左!紫寶快接住!」

  紫寶和小寶躥得利索,爪子一勾一甩,成串棗子便簌簌落進底下鋪開的厚布里。黑寶蹲在布邊,尾巴搖得像風車,舌頭伸著,鼻頭一聳一聳,不時拿腦袋蹭陳玥瑤褲腳,眼神直勾勾黏在棗堆上,活脫一隻討食的憨貨。

  李青雲歪在躺椅里,指尖轉著顆棗,瞥見黑寶那副德行,腳尖一抬,輕輕踹它後腿:「你可是二階段靈氣境巔峰的異獸,能不能支棱點?天天晃尾巴,像誰家看門狗?」

  黑寶挨了一下,耳朵都沒抖,翻了個白眼,狗臉上寫滿「記住了」三個字。接著單腿一蜷,蹦躂兩下撲進李母懷裡,喉嚨里嗚嚕嚕響,還抽空斜眼剜李青雲一眼,委屈得能擰出水來。

  李母低頭一看,火氣「騰」地冒上來,抄起旁邊打棗用的竹竿就揚手:「你皮癢了是不是?黑寶守家護院三年,哪次不是沖在前頭?你再踢它一下試試!」

  李青雲「噌」地跳起來,邊躲邊喊:「媽,我真沒使勁!這狗現在學會裝可憐了!」

  臉上哪還有半分真元境覺醒者的架勢,只剩滿臉賠笑。

  李青文和李青武早笑得肩膀直抖,把倆孩子放下就湊過來,嘴沒張,可眼裡全是光……自家老三天不怕地不怕,偏見了娘就軟腳,跟當年孫猴子撞上如來掌心,一個道理。

  李鎮海站在院門口看了會兒,也跟著彎了彎嘴角。心裡想的,和兩個兒子差不多:這小子,確實該收拾收拾。

  等李母把竹竿擱回牆角,李鎮海才慢悠悠走近,把報紙遞過去:「三兒,瞧瞧。」


  李青雲擦淨手上的棗汁,接過掃了一眼。臉色由鬆快漸次沉靜,眉梢微挑,眼底泛起一點亮,最後定格在唇角一絲極淡的弧度上,和父親方才那抹笑意,嚴絲合縫。

  「大哥,二哥,來。」他收起報紙,朝樹下喊了一聲。

  兩人立刻撂下手裡的活,把孩子安頓好,幾步跨過來圍攏。

  陳玥瑤和李母等人站在廊下,看著父子四個並排站著,下巴微抬,嘴角同款上翹,神情如出一轍,不由齊齊搖頭。

  李母哼笑一聲:「爺四個,一個模子倒出來的,肚子裡全是彎彎繞。小時候抱回來那會兒,我就該多瞅兩眼,別是人家掉包了都不知道。」

  聾老太太微微頷首,眼角漾開細紋:「可不是麼,一眼就認得出,准沒安好心。」

  李青雲合上電報,順手遞過去。

  東北那兩處藏寶地,本就是老太太早年親手封存的;連設局引人入彀的法子,也出自她手。這事,理當讓她知道。

  老太太接過電報,慢條斯理戴上老花鏡,逐字掃過,末了輕輕搖頭,嘴角帶笑:「老孫兒,那兩筆東西,奶奶早撂過話……歸你處置。你要分給鄉里,捐給國庫,甚至一把火燒了,我眼皮都不抬一下。」

  話音稍頓,她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眼底掠過一點光:「可項家嘛……倒真合適。位高、根深、動靜大。他們自己撞上門來,替咱們擔這個名,再妥當不過。」

  她笑出聲,不響,卻像竹節敲冰,清脆又利落。

  李青雲應了一聲,也笑了:「孫兒正這麼盤算呢。原想著等上面幾位老爺子退得差不多了,再動那兩處……小輩們沒站穩腳跟,收拾起來省事。誰承想項家急著搶功,反倒把脖子伸到刀口上了。」

  他舒展身子,胳膊往後一撐,懶洋洋道:「要不,我跟力哥、刀哥走一趟?閒著也是閒著,松松筋骨。」

  停了半拍,又補一句:「順路去毛熊那邊轉轉。看看他們超凡者的底子厚不厚,礦脈埋得深不深,能順點硬貨回來,更好。」

  他惦記毛熊家那幾座廢棄金礦,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青文聽著,心裡立馬透亮:項家這回怕是要栽進雪坑裡爬不上來了。

  按三弟的路數,派去東北的一百多暗衛,八成要折在長白山老林子裡,連個回音都剩不下。

  他立刻開口攔:「三弟,別莽撞。你現在掛著特勤備案,沒批條子,離不了四九城。」

  李鎮海也沉下聲:「三兒,規矩擺在這兒。真元境出境,得提前兩個月報備,審批流程走完,還得等外事協調組點頭。哪是說走就走的?」

  他略一頓,聲音更沉了些:「你當老美、毛熊那些真元境來咱這兒容易?那是咱種花家長輩壓得住場子。當年阿姜死在你手裡,若張元朗前輩那天脾氣差些……雷神索爾、奧古斯都、托馬斯·沃爾西,三個名字,全得留在京城。」

  李青雲沒反駁,只點了下頭。

  他清楚這話不摻水。超凡界裡,種花家排第二,沒人敢爭第一。老美和毛熊見了面,照樣得低頭三分。

  唯獨小泰家的頌蓬大師例外。

  那老和尚不講國界,專跑窮山惡水給人瞧病,邊境寨子多少人家受過他搭救。當年李青雲宰了阿姜,卻親自送頌蓬坐上回國的火車……不是怕他,是敬他手上那副藥箱,比金子還重。

  想通這一層,李青雲攤手:「行,我不去了。事兒交大哥辦。力哥、刀哥跟著去,玄寶也一道,把寶藏起出來,當場栽給項家。讓他們啞巴吃黃連,吐都吐不出來。」

  話沒落音,聾老太太已抬手擺了擺:「大力、二刀別動。他們是你的結義兄弟,李家內務剛平定,這時候跟著青文往東北跑,太扎眼。風聲漏出去,反而壞事。」

  她轉向李青文,語氣平穩:「大文,你讓大力寫封信,送去索倫三部,找他二叔。他二叔是覺醒者,眼下三部至少還有七位同階人在。人夠用。」

  「東北是李家的老根,也是慶王府的命脈。自家門口,輪不到項家撒野。再說,書衡那一支還在那兒守著,出不了岔子。」

  她目光落回李青雲臉上,一字一句:「老孫兒,玄寶你必須派去。黃金你未必稀罕,但冰原上那五條金脈、一條鑽石礦的圖譜,得拿回來。這才是真能墊住李家百年腰杆的東西。」

  李青雲咧嘴一笑:「老太太放心,圖和金,我都要。至於上頭……我早備好了。東南亞運回來的貨,您記不記得?八百五十萬噸稻穀、二百一十萬噸精米、七萬噸白糖、六萬噸油、十一萬噸乾果、七十二噸香料、一百七十萬噸鮮果、一百三十萬噸橡膠……夠填滿半個國庫的缺口。」

  他沒提為什麼遲遲不動寶藏……怕招眼,怕被盯上。

  結果項家自己撲上來,把鍋端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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