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三鍋講過,初生牛犢不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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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雲一怔,隨即笑出聲:「十三億?童玉爺爺,您這是直接把咱們後路鋪平了啊!」

  陳玥瑤也笑了,眼梢彎著,語氣穩而溫:「有這批酒墊底,跟毛熊國的合作,才算真正立住了腳。」

  李青雲點頭,笑意收了些,聲音沉下來:「這單做完,帳上就是十六億盧布。當初五十七億的外債,眼下還剩四十一億。阿爺肩上的擔子,總算能松一松。」

  童玉老爺子沒接話,只慢慢點了下頭,目光低了低:「大哥這一年多,頭髮白得厲害。」

  他轉身走到庫門邊,望向遠處潮白河的方向,風從河面刮來,衣角微揚,聲音也低了幾度:

  「面子上還叫合作,可誰都看得見,路越走越窄。摩擦不斷,翻臉只是早晚的事。」

  「那五十七億,不是債,是刀。他們攥著柄,咱們捏著刃……哪邊鬆了勁,血就流在哪邊。」

  他回身,視線落在李青雲和陳玥瑤臉上,語氣緩了,卻更重:「現在手裡有十六億,至少刀舉起來時,咱們還能擋得住第一下。」

  「再說毛熊那地方,冷得早,入冬前就得備酒。老百姓喝,貴族也喝,爐子邊、馬車上、軍營里,全靠這口熱乎氣頂著。酒水消耗只會漲,不會落。」

  「要是年前再敲定一單,外債清完的日子,真能往前挪一大截。」

  李青雲頷首:「盡力去談。」

  他又頓了頓,語氣略松:「葉卡捷琳娜家那個小覺醒者,索菲亞·葉卡捷琳娜,最近主動遞了話。人也跟玥瑤碰過幾回面,態度不虛。」

  「等這批貨發走,讓玥瑤跟她多走動走動,摸清她背後到底想推什麼局,家族底線在哪,能合作到什麼程度。順便,也借她們的渠道,再多探幾條毛熊國內的消息。」

  陳玥瑤應得乾脆:「明白,三哥。伊蓮娜剛傳話過來,約後天去雪茹綢緞莊看新品。」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這幾回見索菲亞,她笑得勤,話也軟,可每句都像繞著樁子轉……現在有了方向,就知道往哪踩了。」

  童玉老爺子聽完,眉間舒展,連連點頭:「好,這樣好!索菲亞那孩子,聽說十六歲就替家族跑北境生意,心細,話少,不好哄。玥瑤丫頭能撐起這攤事,底氣足,手腕也穩。」

  他望著廠子西邊飄起的一縷青煙,語氣輕了些:「只盼毛熊那邊,多給點喘息工夫。讓咱們把底子再夯一夯,將來哪怕風來了,也不至於站不穩。」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他臉一亮,聲音也亮了起來:「哎,今兒怎麼沒把倆小傢伙帶來?」

  「一進廠門就滿院子撒歡,追雞攆狗、扒酒罈、揪蒲草,嚷嚷聲能把酵母都吵醒……整個廠子,就數他們最活泛。」

  陳玥瑤聽了,嘴角一彎,輕輕搖頭:「童玉爺爺,別提了……那倆孩子,正蹲在堂屋地板上啃燒羊肉呢,盤子都見底了,拉都拉不走,嘴裡還咕噥著『再吃三塊就飽』,哪兒肯挪窩。」

  李青雲也笑出聲來,想起兩個小傢伙腮幫子鼓鼓、手指油亮的樣子,話裡帶著熟稔的縱容:「可不是?一頓沒肉,人就蔫一半。下回帶她們來,您陪她們摘瓜、餵雞,保准賴著不走。」

  童玉老爺子朗聲大笑,眼角疊起幾道深紋:「成!我那院裡甜瓜剛裂口,沙瓤脆甜,走時一人拎一筐回去!」

  話音未落,玄寶忽地從貨架橫樑上撲棱下來,輕巧落在李青雲肩頭,腦袋一偏,用喙尖蹭了蹭他耳根,短促地「啾」了一聲。

  像在插話,又像在催促。眾人一怔,隨即鬨笑。方才壓在倉庫里的沉悶,就這麼被一聲鳥鳴掀開了。

  李青雲抬手順了順玄寶頸後蓬鬆的翎羽,目光掃過一排排碼得齊整的白酒紙箱,聲音沉了下去:「童玉爺爺,這批貨的備貨,還得勞您多盯兩眼。明早我讓明安過來,清點裝車。」

  童玉老爺子拍了拍大腿:「妥!明安手腳利索,帳目清楚,比我自己上手還放心。」

  他略頓了頓,話頭一轉,語氣平實,不繞彎子:「廠里現在二十四條線全開著,兩千三百號人分兩班倒,眼下還能頂住。可這單子越堆越高,倉容、窖池、原料庫、灌裝線,哪處都缺人。我打算年前再招四百個,先培訓起來,免得趕急活兒時抓瞎。」

  他朝南邊抬了抬下巴:「南面那片地,你們也路過看過……一百三十二畝,手續已辦進廠名下了。年底你按一千二一畝結清地款,規矩不能破。」

  李青雲點頭乾脆:「錢隨時到帳,絕不卡點。」


  童玉老爺子卻擺手止住:「不急。年底開個會,和內務部、市政那邊碰一碰:這筆錢是走內部統籌,還是由地方統一分配?那片地原是城郊撂荒地,但凡動土,就得給村民補足青苗、安置,給相關部門留出協調經費……老百姓的帳,一筆都不能欠。」

  他指了指廠區規劃圖一角:「趁天還沒凍硬,我想把南邊地塊先理出個雛形:是擴廠房、增產線,還是挖恆溫酒窖、存十年以上的基酒?等這趟貨發完,我就回城,約城建局幾個老工程師,圖紙攤開,一條條摳。」

  李青雲笑著接話:「有您把著關,我連夢裡都踏實。」

  童玉老爺子看他一眼,笑意溫和,擺擺手:「行了,快回去吧……家裡那倆,怕是羊肉渣還沒擦乾淨呢。」

  話鋒忽地一收。他往前半步,壓低嗓音:「三娃,最近別往外跑,在四九城待穩當些。」

  李青雲神色微斂。

  「阿姜的事沒落地,馬來那邊遲早要上門討說法。你心裡得有數。」

  他剛應一聲「明白」,張元朗那句「真元境不是擺設」,龍玄宸那句「靈海一動,山海皆震」,便同時撞進腦子裡。他眉峰一揚,語調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討說法?他們遞得動文書,我們接得住刀鋒。三位真元、一位靈海……若真想看馬來雨季能不能提前,咱們組團去走一趟,也不費事。」

  童玉老爺子望著他,沒說話,只慢慢搖了搖頭。

  沒攔,也沒夸。他清楚這年輕人不是吹牛……張元朗坐鎮北山,龍玄宸閉關西嶺,李青雲自己掌著三枚真元印信。馬來官方若真敢伸手,伸出來的是手,還是胳膊,得先問過那幾座山頭答不答應。

  暮色漸濃,夕陽把牛欄山廠區的水泥路染成暖金。

  李青雲和陳玥瑤拎著兩大袋甜瓜上車……個個拳頭大小,表皮泛著青灰霜粉,香氣直往鼻子裡鑽。童玉老爺子親手挑的,臨上車還塞進袋口兩顆最熟的:「給小的嘗鮮,別等放軟了才拆。」

  車隊駛離廠區,一路向南。

  車輪捲起薄塵,拐進李家大院側門時,天邊只剩一線橘紅。

  兩人剛跨進後院門檻,腳步齊齊一頓。

  老棗樹底下,李寶寶和小喬兒仍穿著那身小紅布衫,腳跟併攏站著,小腦袋垂得不高不低,脖頸繃著一點倔勁兒。

  李母攥著雞毛撣子站在正中,臉色繃得發青。

  六嬸挽著袖子攔在旁邊,一邊勸「嫂子消消氣」,一邊悄悄往孩子手裡塞了半塊糖;新過門的三嬸蘇婉清則半扶著李母胳膊,嘴上勸著「小孩子不懂事」,手卻輕輕替兩個娃娃理了理歪掉的紅領子。

  「……還敢闖大使館?人家一個電話,你們就得蹲拘留所!」李母撣子虛點兩下,尾音發顫,「真當自己是哪路神仙?」

  「你們倆,膽子倒長到天上去啦?還敢闖人家大使館動手,真當外交機構是胡同口小賣部?」李母攥著雞毛撣子,指尖朝兩個小人兒一指。

  小喬兒垂著眼睫,仰起臉,眼眶微紅,聲音細細的:「乾娘,我不該打人,我錯了……以後不去了。」

  李寶寶卻把小胳膊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挺,嗓門清亮:「錯啥?咱就打了!咋的?大使館的人敢抓我?我三鍋在呢……他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三鍋當場讓他們查戶口!」

  「我就打!我三鍋講過,初生牛犢不怕虎!」

  李母一口氣堵在胸口,指著她腦門直搖頭:「初生牛犢不怕虎?我看你是初生牛犢帶點愣!」話沒說完,撣子已揚了起來,作勢要落下去……輕拍兩下,嚇唬為主。

  黑寶「噌」地從牆根躥出,蓬鬆身子橫在李寶寶前面,腦袋低低垂著,耳朵軟塌塌貼著耳根,眼睛半眯,尾巴搖得幾乎斷成八截,尾巴尖都糊成一道虛影,活像挨了訓又急著討饒的毛孩子。

  玄貓小寶則趁李母目光被黑寶牽住那一瞬,後腿一蹬,黑影貼地掠過,眨眼便叼住撣子末端,「嗖」地竄上老棗樹,踩著青瓦疾奔,幾下躍出後院牆頭,只餘一根白羽悠悠飄落,停在青磚縫裡。

  李青雲和陳玥瑤拎著甜瓜剛踏進院門,正撞見這一幕:狗擋人、貓搶棍、小孩仰脖喊口號,滿院雞毛與活氣兒亂飛。兩人一怔,隨即相視而笑。

  得,平日餵的肉骨頭沒白搭……真遇事,一個攔、一個奪,護得比自家門檻還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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