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掂量掂量,咱們扛得住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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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角微抬,笑意不達眼底:「但他們犯了個大忌……撞上了我的紅線,還死攥著我急需的東西。今年整個東南亞的橡膠產能,九成以上,都在我倉庫里鎖著。」

  「橡膠是什麼?軍工、基建、遠洋船隊的命脈物資。我卡住貨源,就等於掐住了南洋的脖子。」

  「王家和魏家,處處設絆,暗中劫我貨船、搶我渠道、壓我價格,一邊打壓咱們在南洋的生意,一邊又盯著我手裡的黃金、香江的地盤,三番五次派人試探、踩線,想硬擠進來分利。」

  「光這一條,王家就已踏進死局。」

  「第二條,更是他們逃不開的絕路。」

  「我需要一個現成的海外走私殼子……王家這些年鋪好的航線、打通的通關關節、攢下的多國灰色網絡,正是我要的東西。我要借他們的殼,把我囤的橡膠,一層層偽裝、一道道洗白,合法運出去,銷往歐洲、西洋,換外匯,換戰略物資。」

  「王家占著黃金口岸、密布航線、運轉多年的灰色生意網,卻跟咱們死磕到底。這塊肉,他們既守不牢,也不該守……德不配位,四面樹敵,那就只能換人坐。」

  李鎮海微微點頭,聲音低而穩:「你想得透,那怎麼動?三千正規私兵,背後還連著地方實權人物,硬啃不下。」

  李青雲沒繞彎子,開口就列。

  「第一步,掐斷進帳,抽掉筋骨。」

  「上回跑東南亞,我把今年整個區域九成橡膠全收了。王家今年的橡膠線,直接斷掉。」

  「但他們每年要掏大比軍費,還要給馬來政界持續輸血。兩座山壓著,逼得他們必須找新錢路。」

  「橡膠沒了,福壽膏就得加量。」

  「這就引出第二步:借別人的手,拆他們的台。」

  「現在靠這玩意過活的,多是小緬、小三角、小阿富、小哥倫比、小墨西這些地方。王家賣貨主攻澳洲、歐洲,等於踩了這幾方的飯碗……人家也往那邊傾銷,路線重疊,客戶撞車。」

  「稍一撥弄,『老交情』立刻變火藥桶。王家倒了,他們吃得更滿,誰不動手?」

  「而且我的生意從不碰這個,他們跟王家撕起來時,只會暗中下嘴,咬得更深。」

  「第三步:裡頭動手,點火燒灶。」

  「大家族哪有鐵板?王家嫡系和旁支、帶兵的頭目和宗族長老,早就是各算各的帳。」

  「我已派人帶著現款、槍械、物資進去,專找對嫡系不滿的中層指揮官、邊緣旁支子弟,拉攏、許諾、埋釘子。」

  「再挑幾場『意外』,幹掉幾個關鍵人物,事後栽贓到對手頭上。猜忌一起,刀就先朝自己人揮了。」

  「內亂一起,武裝力量折損一半不止。」

  「第四步:等時機一到,直取要害,全面接管。」

  「等到他們帳上見底、外援斷絕、內鬥不斷、士氣散盡,連馬來政界都嫌他們礙事時,我就讓舒穆祿、額爾赫lian,加上關勇,在印尼的兩股力量同時發難。」

  「不打陣地戰,只突襲核心據點、家族老宅、指揮中樞……族長、長老、統兵將領,一個不留。」

  「不傷平民,不毀設施,順勢把馬來政界的臉面保住了。」

  「王家一垮,潰兵要麼繳械歸順,要麼就地肅清。碼頭、航線、倉庫、走私鏈,原班接收,無縫接上。」

  「往後南洋海運、橡膠買賣、跨境灰色通路,全歸李家。」

  李鎮海望著兒子眉宇間那股銳氣,輕輕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里三分笑,七分嘆:

  「傻小子,前腳剛誇你沉得住,這才幾天,又按捺不住了。」

  李鎮江夾起一塊牛頭肉,慢慢嚼著,接了一句:「還是嫩。」

  「三兒,長輩不是說你招數不行,是沒摸准骨頭在哪兒。滅一門、奪一局、掀一地諸侯,光靠斷糧、圍堵、攪內、砍頭,不夠。」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石桌上輕叩三聲,節奏分明:

  「你剛才說的斷財、困路、亂內、斬首,聽著滴水不漏,實則全是明面棋,也是險棋。你只盯著王家,沒抬頭看……王家背後的天、地、人,都在哪兒?」

  他目光釘住李青雲,第一問劈頭落下:

  「第一,你手裡的橡膠,敢曬太陽嗎?來路經得起查嗎?」


  「別說拿出去卡脖子,只要擺上檯面,藍星七成以上強國、工業巨頭、跨國財團,當天就能聯手封死咱們李家所有門路。」

  「超凡界那些退下來的老覺醒者,也會被各國請出來。你掂量掂量,咱們扛得住幾輪?」

  李鎮江補道:「這叫捅了馬蜂窩。真走到那步,王家不用出手,咱們自己先散架。」

  李青雲喉結一動,額角滲出細汗。

  李鎮海不讓他喘息,第二問緊隨而至:

  「第二,你以為掐了走私、截了航線,王家就真斷糧了?」

  「人家在馬來紮下根來一百多年,走私、海運、種植園、礦山、寶石、橡膠……哪樣不是滾雪球式的利?」

  「王家的家底,早不是流水帳,是深潭。你斷他一兩個月,甚至一年半載,人家照樣養兵、撒錢、買人、鋪路。」

  「看看咱們李家……別說你,你大哥現在手裡,要調三萬根大黃魚,眼皮都不眨一下。」

  「王家不比咱們弱,還在海外,沒咱們這些條條框框捆著。黃金、古董、硬通貨,人家比咱們鬆快得多。想靠『沒錢』拖垮他們?短時間,純屬空想。」

  李鎮海話音稍頓,目光轉向鄭耀先:「老六,你是行家,第三點,你來說。」

  鄭耀先擱下筷子,抹了抹嘴角,神情沉靜,語調不高,卻字字清楚:「三兒,聽好了……綁在一條利索上的手,才攥得最緊。」

  「王家在馬來紮根一百多年,鋪開的不是人情網,是錢路子。」

  「上頭連著軍政要員、總督府、警監、部族頭人;中間串著東南亞各路武裝、地下幫口、碼頭大東家、船運老闆;再往遠說,白頭鷹國會裡有人收過他們票子,軍方有人替他們壓過事,歐洲商會拿過分紅,菸草公司走他們的貨,連那些不見光的渠道背後,也少不了王家的影子。」

  「哪個沒從王家口袋裡掏過錢?哪個沒分過他們碗裡的肉?要是不肯讓出實打實的好處,生意早垮了,哪還能滾成今天這盤大棋。」

  「更別說,這麼攤子買賣養活多少張嘴?你動王家,不是掀一家門楣,是砸一整條飯線……四千人、八千人、兩萬人,全指著那幾條航線、幾座倉庫、幾處礦口過活。」

  「你以為只是跟王家過不去?真動手那天,就是同時跟馬來半官方的胳膊、東南亞軍閥的槍、歐美財團的帳本,一起掰手腕。他們不會披甲上陣,但會遞消息、放黑貨、炒風聲。」

  「暗地裡卡你關節,斷你補給,拿各國律法當繩子,把你手腳捆死。逼急了,正規軍不出面,僱傭兵就敢進場;外交照會不來,施壓的電話已經打到你合作方桌上了。你那兩支隊伍再硬朗,能跟一個國家的建制、一片區域的勢力、一群跨國資本對耗到底?」

  他身子略往前傾,聲音不重,卻像釘子楔進地里:

  「三兒,你現在滿心只想著怎麼扳倒王家、搶碼頭、吞航線。我問你一句實在的……你先把腳下的坑填平。」

  「眼下最該乾的,不是和王家硬碰,不是急著翻舊帳、搶地盤,而是想清楚:怎麼讓你那四千多號人,在東南亞真正紮下根。」

  「舒穆祿、額爾赫帶兩千五百人在小泰家;關勇、老炮、雷子一千六百多人蹲在印尼。加起來四千出頭。」

  「吃喝拉撒、衣被鞋帽、槍械彈藥、軍餉傷藥,哪樣不是現錢堆出來的?」

  「總不能靠香江那幾家廠子、商行、船公司,月月往南邊打款輸血吧?香江生意再穩,也有帳期、有損耗、有意外。哪天那邊資金繃緊了,你還真打算從內陸調錢、調貨、往外賣?」

  李青雲手指一頓,石桌上敲擊的節奏戛然而止。

  他腦子突然一清。

  先前形勢逼人,他火速拆出三千萬港幣撥給舒穆祿那支,另撥兩千五百萬給印尼那邊。只圖快、圖穩,以為撐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香江帳面上看著厚實,他便沒細算……錢花完了怎麼辦?

  這一問,像一瓢冷水澆下來。

  東南亞是什麼地方?

  橡膠林連山接嶺,錫礦埋在紅土底下,寶石藏在河床縫裡,黃金混在沙礫中,木材堆成山,香料飄十里……

  守著這塊流油的地界,四千精銳還得靠千里之外供血?這支隊伍還有什麼分量?

  養一支只會花錢、不會生錢的隊伍,打得再狠,也是拖累。

  何況他心裡早有盤算……這支力量將來要擴到十萬人,散在藍星各處,像當年黑水那樣立住腳。

  他指節叩了叩桌面,忽然想起一事。

  「六叔,您這一提,倒讓我記起個漏掉的口子。」

  「上次跑東南亞,用假身份搭上了老妹家陽青報社駐曼谷總部的傑克。那傢伙認錢不認人,我把一枚家族戒指交給了李龍,算是掛了名、留了信物。」

  「有這層關係,小泰家境內的寶石、黃金、原木、土產,咱們至少能穩穩拿下一塊份額。」

  鄭耀先眼神一亮,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低聲道:

  「這不就是現成的活路?」

  「你早該往這兒想!什麼叫立足?什麼叫自立?」

  「仗要打得動,生意更要做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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