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誰敢搗亂,偶捶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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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寶寶蹲下來,指尖輕輕順小寶的脊背:「小寶,太陽暖不暖?待會陪偶玩會兒?」

  小寶眯著眼,呼嚕聲更沉了,身子紋絲不動。

  小喬兒則慢慢蹭到黑寶身邊,蹲得端端正正,小聲說:「黑寶,慢慢吃,不著急。」

  黑寶頓了頓,尾巴又搖了搖,像是聽懂了。

  李青雲望著這一幕,心口踏實。銅壺忽地「咕嘟」一聲沸開,他拎起壺,燙杯、投茶、注水,深褐茶湯傾入碗中,香氣立刻漫開。

  又取來兩隻白瓷小蓋碗,各斟一杯縉雲甜茶,推到兩個孩子面前。

  她們玩了會兒,又齊齊跑回石桌旁,踮腳扒著桌沿,仰起臉嗅:「三哥,好香!這小爐火真旺,咱烤點肉吧?」

  「三哥,烤羊肉串也成!」

  李青雲一怔,隨即笑出聲,一手一個抱上膝頭:「寶兒,喬兒,昨天醬牛肉還沒消化完呢,怎麼……」

  話沒說完,李寶寶眼睛已亮起來:「三哥!老姑給偶和喬喬姐留了兩塊大牛排!烤這個!」話音未落,人已從他腿上滑下去,拽著小喬兒朝東路院廚房飛奔而去。

  陳玥瑤從後門轉進來,笑著問:「倆小的又折騰啥?」

  李青雲朝泥爐揚了揚下巴:「要用這爐子烤肉。寶兒想起老姑存的牛排了,拉人去取。」

  陳玥瑤點點頭:「寶兒現在飯量真嚇人,一天三頓加兩頓點心,比我吃得都多。力氣也見長……昨兒那扇五六十斤的牛排,她扛著就走,媽和老太太在旁邊直咂舌。」

  李青雲聽著,目光落在李寶寶跑遠的背影上,沒接話。片刻後才開口,聲音低了些,像怕驚擾什麼:「她像我。我這麼大的時候,也是個餓不死的胃,頓頓扒拉三大碗。」

  「那時候肚子空得慌,一頓能頂兩個大人。可沒她這福氣……爺爺奶奶還在時,有口吃的先塞我嘴裡;四歲那年,他們走了,家裡一下塌了半邊。」

  他停了一下,喉結微動:「後來一年,乾爹乾娘帶著我走。老區缺糧,野菜拌糠是常事。他們勒著褲腰帶,卻沒讓我餓過一頓實打實的。」

  「可隊伍要開拔。他們含淚把我托給阿爺和鄧奶奶,轉身就走了。」

  「再往後,直到九歲回四九城,全是阿爺和鄧奶奶守著我。倆老人自己吃不飽,還天天省下口糧給我墊底……要不,我早餓得站不起來了。」

  六歲那年,他開始照著爺爺留下的冊子練拳、耍刀。那是李家傳下來的八極拳和八卦刀,一招一式都刻在竹紙頁上,邊角泛黃捲曲。阿爺又親自教他形意拳、八卦掌,還有形意門另傳的一套刀法……不是比劃,是真刀真槍地磕、真汗真血地熬,天不亮就起身,日頭落盡才收勢。

  馬步一紮就是半個鐘頭,腿抖得站不直;套路每天二十遍起步,打完衣裳能擰出水;劈刀用的是沉鐵厚背刀,十下下去掌心就破,三十下起泡,五十下結繭。沒一天落下過。

  練武耗人,餓得快。有時中午剛過,眼前發黑,膝蓋發軟,肚子裡像有隻手在攥,咕嚕咕嚕響得蓋過鳥叫。可他不敢歇,也不能歇。阿爺說過:本事是亂世里活命的根,是將來扛槍守土的本錢。再難,牙關也得咬死。

  老區缺糧,細糧見不著影,粗糧也按人頭掐著分。地瓜秧子焯水拌鹽、野菜剁碎蒸糰子、榆樹葉曬乾磨粉摻進面里……這些是常飯。阿爺和鄧奶奶悄悄把省下的半塊窩頭塞進他碗底,自己嚼糠皮喝菜湯。

  警衛連成了他的後盾。楊大叔、張大伯、金大伯幾個,看他練得狠、餓得慌,心裡揪著疼。一有空就帶他往山里鑽。

  山荒,兔子少,山雞躲得深,他們就翻幾道梁、蹚三條溝,掏兔穴、設藤套、挖薺菜、剝樺樹皮底下那層嫩韌的白瓤。只要能墊肚子,就沒有他們不想的法子。

  運氣好時撞上一頭小野豬,全連跟著開葷。可肉剛卸下來,肥厚的肋條、油亮的後鞧,全被塞進他懷裡;叔伯們圍坐火堆旁,拿豬骨碴子燉一鍋青灰野菜湯,湯麵浮著幾星油花,就著冷風喝得呼嚕作響。

  他們不止管他吃飽。爬坡過崖怎麼借力、溪流漲水怎麼辨流向、露宿林間如何選背風處、毒蕈與可食菌怎麼分清、夜裡聽見異響該伏還是該退……全是手把手教的,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直到他閉著眼也能摸准方向、聞著味就知草性。

  他這一身硬底子,一半是自己熬出來的,一半是警衛連那些叔伯,一口一口餵出來的。

  李青雲輕輕嘆氣,目光停在陳玥瑤身上,又落在拎著牛排跑回來的李寶寶和小喬兒身上。兩個孩子臉蛋紅撲撲,笑聲脆亮,沒心沒肺地鬧著。


  陳玥瑤眼圈泛紅,攥緊他的手:「三哥,你那時太苦了。」

  他搖搖頭,眼底微潮:「是真苦。吃不飽,穿不暖。冬天凍裂腳跟,膿水混著雪渣往下淌;夏天痱子密得像針尖,一抓一片血印。天天啃野菜、咽糠渣,一碗乾爽的小米乾飯,做夢都不敢多想。」

  「可就是那段日子,把骨頭壓硬了,把脾氣壓平了。沒有老區的粗糧糠菜,沒有家裡人一口一口省下的飯食,沒有阿爺的棍棒與口令,沒有警衛連叔伯們拿命換來的山野經驗……就沒有今天這個李青雲。」

  「所以,誰要動這個國家,先得問問我手裡這把刀、這支槍。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指望,是我爺爺奶奶咽下去的半碗糊糊,是警衛連倒下的那些叔伯沒說完的話,是千千萬萬老百姓灶膛里沒熄的那簇火苗。」

  話音剛落,李寶寶晃著肉墩墩的小拳頭嚷起來:「三鍋!偶跟你一起守國家!誰敢搗亂,偶捶扁他!」

  小喬兒立刻接上:「三哥,我也守!咱仨一塊兒!」

  二進院門口,三個老頭剛拐進來,正聽見這幾句。

  「瞧瞧,這才是根正苗紅的孩子。」二爺側頭對另兩位低聲道。

  老爺子揚聲喊:「三娃子!你二爺爺來了!」

  李青雲早聽出腳步聲,立馬起身,陳玥瑤也跟著立定。當初成親敬茶,她已認過這三位長輩:「阿爺、二爺爺、聶爺爺,您三位今兒怎麼得空過來?」

  三人笑著走近。兩個小丫頭雖只見過兩回,卻不怕生,挨個上前行禮,脆生生叫爺爺。

  「哎喲,乖乖,粉糰子似的!」二爺笑得眼角皺成網。

  李寶寶舉起牛排:「阿爺、喃爺爺、尼爺爺!偶烤右次嗷……」說著就要往泥爐上擱。

  李青雲一把抄起小人兒,胳膊夾住:「祖宗哎,饒了你三哥吧!烤肉的事,讓你嫂子領去後院弄。」陳玥瑤會意,朝三位老爺子略一欠身,牽起兩個蹦跳的小身影往後院去了。

  李青雲餘光掃過小媳婦背影,飛快使了個眼色……留三位老爺子吃頓飯,比請神還難。

  廊角一轉,人影不見,院中空氣悄然繃緊。

  李青雲轉身,視線落向並排坐在上首的三位老人。

  這三位,平日各守一方,電話都難得通一次,今日齊刷刷登門,不用問,必是頂層拍板、刻不容緩的大事。

  他取來青瓷蓋碗,燙盞、注水、沏茶,動作利落。末了,抬眼望向阿爺。

  阿爺端起茶盞,吹了口氣,開口:「雲兒,今天三個老傢伙一塊來,有幾件事,得跟你當面敲定。」

  李青雲脊背一挺,聲音乾脆:「阿爺,您說。只要是國事、大局,不必商量……您下令,我照辦。」

  三位老爺子互看一眼,同時點頭。

  李家上下,從阿爺到奶娘,從男丁到婦孺,連那兩個剛會跑跳的小丫頭,骨縫裡都嵌著四個字:國先於家。若論忠厚擔當,李家人確實個個能拍胸脯講一句:上,不負山河;下,不愧黎庶。

  阿爺頷首,直入正題:「第一件,就是昨日你同你聶爺爺議過的……美利堅那兩名覺醒者的處置。」

  「咱們都清楚,拿他們換贖金,對眼下工業升級、國防加固、核武研發,全是實打實的推力。」

  「可我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真把這兩人放回去,會不會等於親手鬆開鎖鏈,養出個日後咬人的禍根?」

  李青雲眉峰微壓,稍作停頓,隨即開口,語速不急,卻字字落定:

  「阿爺,二爺爺,聶爺爺,這事我攤開講……覺醒者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條道上跑。」

  「別說民兵、普通戰士,就是部隊裡千挑萬選出來的尖子,在覺醒者跟前也撐不過三招。速度、力量、感知、異能,全不是同一量級。人堆得再多,也堵不住人家一晃身的空當。」

  他略一頓,話更直:

  「對付覺醒者,最有效的只有三樣:另一個覺醒者、成氣候的異獸,或者同等級的超凡手段。」

  「非要靠普通人硬上?那就得三百號以上敢死隊,提前卡位、層層設伏、重火器齊備、退路全封死,才可能偷襲得手。」

  「但這樣幹掉的,十有八九是剛睜眼、沒練過、能力還飄著的新手。」

  「真正老練的,靈識一展,埋伏在哪、誰在盯他、殺氣從哪來,全都明明白白。打不過?轉身就走,你連影子都抓不住。」

  他順勢把話收回來,點向那兩個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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