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說就不說,難不成還能被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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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萬低頭一看麻袋裡全是飯盒,當場愣住,臉上浮現出和老王頭同款的懵逼表情:「我靠兄弟,咱這行……從沒這麼賣過啊。」

  李青雲咧嘴一笑:「那是你沒等我來。我來了,規矩不就改了?」

  「說正經的,這一麻袋能裝一百二十多斤肉,你看看能幫我搞定多少。」

  「你稍坐會兒!」老萬立刻拎起麻袋鑽進後廚,「我爸今早剛送來一批貨,拼一把,怎麼也能給你騰出幾十斤!」

  李青雲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烤肉宛,四九城老字號,打康熙二十五年就有了,正是老北京「南宛北季」里的那個「南宛」。

  沒過多久,老萬喘著氣回來:「青雲,牛肉羊肉各十五盒,剛好每樣三十斤。這已經是咱家一天的配額了,再擠真沒了。」

  李青雲點頭:「謝了哥們,我這邊事兒急,只能找你救場。」

  話音落,他掏出一疊票子清點起來。烤肉宛一斤肉一塊二加一斤肉票,不分牛羊,蔥香菜另配,不算分量。

  六十斤肉,七十二塊錢,六十斤肉票,一分不差。數完錢,又摸出三盒大前門遞過去:「別推,給萬叔和後廚師傅的,一點心意。」

  老萬接過,點頭:「行,我替老爺子謝謝你。」

  其實他跟李青雲也沒多深交情,不過是以前常來吃飯混個臉熟。這次能一口氣讓出六十斤肉,八成還是那根特供中華起了作用。

  畢竟在這天子腳下,能撐起百年老店的少東家,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約莫一個小時後,肉齊了。在老萬略帶羨慕的眼神中,李青雲扛著麻袋上了車,烏拉爾轟鳴一聲,揚長而去。

  烤肉宛、都一處、全聚德、天福園、月盛齋……這些名字在老四九城裡可是響噹噹的招牌,不是光圖個名氣,人家真有硬貨——用料講究,手藝地道,一口下去就知道是真功夫。

  貴是真貴,搶手也是真搶手。可李青雲不在乎錢,兜里有錢,面子上也熟,跟幾家大館子的掌勺師傅都能搭上話、叫出名。

  關鍵是,今年算是吃到頭了。再過一年公私合營一落地,那些懂行的老師傅全被趕下灶台,接手的全是些連火候都不分的外行,味道還能剩下幾分?別提了。

  更別說明年往後就是最難熬的幾年,餓得人啃樹皮的時候,誰還惦記什麼老味道?等這些老字號重新冒香,那都得等到改革開放以後了。

  一斤燒麥,一塊五毛錢,搭上一斤細糧票、兩斤肉票;三十斤就是四十五塊,三十斤細糧票,六十斤肉票——李青雲眼都不眨,全拿下。

  跟老王頭點頭打了招呼,錢票結清,他拉著兩大筐燒麥和烤肉,找個沒人的角落,手一揮,全收進空間。

  接著馬不停蹄跑了五家供銷社,手裡攥著的128張大前門煙票、85張藍牡丹煙票,還有奶糖五斤、水果硬糖十斤、酥糖十斤的票證,統統花了個乾淨。

  最後直奔交道口國營飯店,懷裡一瓶茅台,手上一罐明前茉莉綠茶,推門就進。

  「喲,你小子還騎上邊三輪了?混出人樣來了啊?」郝正國正靠窗坐著,茶杯在手,菸捲叼嘴,一眼瞅見李青雲下車,嗓門立馬炸開,「整這些虛的幹啥?拿走拿走,老子是你送得起禮的人?」

  這話還真不假。別看老郝只是個國營飯店的主任,可人家是正經退伍軍人,負過傷、立過功,副科級待遇,上頭還有備案,說話都有分量。

  一個月工資110,加上軍齡補貼,輕輕鬆鬆過百二。家裡三個孩子也全都安排妥帖:大兒子部隊裡當營長,二兒子肉聯廠開卡車,小閨女在東城區供銷總社站櫃檯——哪家能比得上這配置?

  「郝大爺,您先別急著攆人。」李青雲一笑,打開茶葉罐,往老郝鼻子底下輕輕一晃,「您先聞聞,這是啥味兒。」

  郝正國鼻翼一抽,眼睛瞬間亮了:「我操!明前茉莉?這玩意兒供銷社半年都沒影了,你從哪個老鼠洞掏出來的?」

  老郝這輩子三大愛好:抽菸、喝茶、喝酒。後來酒被醫生一刀砍了——傷了身子,不能再碰烈的,只能過年過節讓兒女陪著抿一口解饞。平日裡,老婆管得嚴,滴酒不沾。

  至於茶?他那搪瓷缸子裡泡的,全是「高碎」——茶葉末子壓成的邊角料。雖然不難喝,但跟好茶一比,簡直就是土渣拌水。

  不是他買不起,是根本買不到。女兒在供銷社上班,每次茶葉一到貨,頭一個就想起來給爹留點兒。可今年開春那批茉莉綠茶,剛卸車就被關係戶們瓜分殆盡,老郝拼了半天才撈到半斤。


  那半斤茶,一大缸子一衝,兩個月沒了影。打那以後,老郝已經啃了小半年的高碎。

  「得,你這回是真戳到我心窩子裡了。」郝正國一把抓起茅台和茶葉,咧嘴笑了,順手拽著李青雲往後廚走,「咱家那口子盯我盯得死,三個月沒沾酒味兒了。」

  後廚案板上,六個大搪瓷盆堆得冒尖,全是熱騰騰的大肉包子;八條面口袋鼓鼓囊囊,三百個白面饅頭碼得整整齊齊。

  「250個肉包,給你裝搪瓷盆里了;300個饅頭,全塞面袋。」郝正國指了指,「拿走。」

  李青雲樂了:「多謝郝大爺,盆我回頭給您送回來。」

  「送個屁!」老郝擺手,「直接報損耗!你找趙大姐結帳,我讓人幫你搬車上綁牢。」

  「肉包八分一個,半兩糧票加一兩肉票;饅頭四分一個,一兩糧票。」趙大姐噼里啪啦打著算盤,眼皮都不抬,帳算得比刀切還利索。

  「三十二塊現鈔,二十五斤肉票,四十二斤半細糧票,咱家的饅頭和大肉包,上秤都比別家多出小半兩。你小子敞開吃,保准吃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李青雲剛遞過錢票,就聽見趙大姐這話,隨口嗆了一句:「不說就不說,難不成還能被噎死?」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被趙大姐帶著兩個嬸子模樣的婦女連推帶搡地轟出了門。

  老郝頭坐在邊上,茶杯捧得穩穩的,一邊「滋溜」喝著,一邊笑得直抖:「活該!誰讓你那張破嘴不長眼。」

  「行行行,我躲得起。」李青雲翻身上了邊三輪,引擎一響,載著滿身包子香,揚長而去。

  回家路上,順手把買來的肉包和大饅頭塞進空間倉庫。折騰到下半夜才收工,這會兒總算能歇口氣了。

  今天這半天工夫,從賈三彪子那兒搞來的450斤細糧票、380斤肉票,已經砸出去72斤細糧、145斤肉票。

  剩下的票券有效期一直頂到下個月底,夠燒很久——但像今天這種豪橫消費,基本告一段落了。也就這幾家用票的老攤主信得過人,換個人早被人舉報到查無此人。

  一覺睡到下午一點,爬起來冷水拍臉,拎起早上一家人用過的碗筷,往中院水池晃悠去。

  他家東跨院其實通了自來水,可那多沒勁?日子就得有點菸火氣,不然辜負了這張招蜂引蝶的臉,也對不起自己這對勾人的桃花眼。

  中院水池邊,秦淮茹正抱著洗衣盆蹲著,洗衣粉泡沫堆得老高,忽然一股濃烈的、帶著熱氣的男人味飄了過來。

  她一抬頭,撞進一雙閃著精光的桃花眼裡。

  心跳猛地一頓,臉頰瞬間發燙,指尖微微一顫,連水滴都忘了擰乾。

  「青雲,找姐有事?」

  李青雲站在池邊刷碗,笑得漫不經心:「這不是見姐姐在這,順路過來聊兩句唄。」

  秦淮茹一怔。今兒的李老三不太一樣啊。以前哪會這樣撩人?不過……那雙眼睛,真是越看越勾魂。

  「你今天不忙?還有空在院子裡晃?」

  語氣微微上揚,尾音帶點挑逗。李青雲心裡輕笑:賈家的牆再高,也攔不住春風吹杏花。

  「忙啊,能不忙?」他嘴上說著,眼神一掃四周,忽地湊近,低聲道,「秦姐,要是下月的糧還沒買,今天下午趕緊去辦。最近幾天少出門,尤其是晚上,別亂走動。」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畔,秦淮茹耳尖一紅,抬眼看向他時,眸子裡多了幾分掩不住的柔軟與悸動。

  「下月的糧昨天東旭就扛回來了。不然咱家就他一個人有口糧,哪夠吃啊。」

  頓了頓,又補一句:「不過下個月就好了,我和婆婆在鄉下的口糧地也有糧送過來。」此時的秦淮茹還是一朵清純白蓮,遠沒進化成後來那個吸血精算師。

  尤其在李青雲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年輕男人面前,她本能地想顯得體面些,才特意提起農村那點底子。

  誰說牆角挖不動?關鍵得看誰出手。李三爺還沒發力呢,人自己就往懷裡蹭了。瞧瞧,這才一會兒功夫,稱呼都從「東旭」變成「賈東旭」了。

  秦淮茹生於1933年,1951年嫁進賈家,如今是1957年,二十五歲,正是風華最盛的年紀。

  李青雲擦乾最後一個碗,聲音壓得更低:「秦姐,就沒想過把戶口遷進城?孩子也能落個城裡身份。現在你們住城裡,鄉下還占著地,遲早要出問題。」

  秦淮茹眉頭微蹙,嘆了口氣:「我在鄉下分了八畝地,我哥嫂種著,一年收兩千多斤,每年分我五百斤。」

  「以前也提過遷戶的事,可賈東旭和婆婆都捨不得這點糧。這幾年政策又卡得死,也就這麼拖著了。」

  李青雲點頭,目光沉了沉:「戶口還是早點遷好。你想辦的話,我來搭橋,但只管年前。過了年,我也使不上力了。」

  他站起身,將碗筷歸攏:「回去跟張大媽提一嘴,她懂。明天我不出門,在家蒸饅頭燉肉,你來搭把手。」

  說完,轉身就走,留下秦淮茹一人站在水池邊,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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