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麻麻別打三哥,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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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大樓,武小海已在門口等候。

  「直接回家?」

  「直接。」李青雲邊答,邊鑽進后座,在麻袋裡一陣翻找。

  下一秒,兩枚54式手槍彈匣和一把53式偵察兵匕首被扔到武小海懷裡。

  「小海哥,拿去。剛才看你眼珠子都快黏這玩意兒上了。」

  54式標配只配兩個備用彈匣,作為劉東方的司機兼警衛,武小海也不例外。

  算上槍膛里的,滿打滿算也就21發子彈。可現在鋼材質量不行,子彈壓滿容易卡殼。

  老油子都知道規矩:彈匣只裝7發,平時不上膛,關鍵時刻才推彈上膛,保命用的。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警校給你辦入學手續,正好趕上這一期的班。」武小海一腳油門踩下,吉普車轟然駛離市局大院。

  李青雲一聽就明白了——這事,爹親自接手了。

  要是等王勝利去跑,指不定拖到猴年馬月。

  畢竟,今年只剩下三個月課程了,光靠王勝利那點面子,未必真能穩穩把李青雲塞進警校。

  別看武小海是個司機,可他開的是誰的車,那可是門道。

  劉東方——市局局長,正兒八經的副部級大員,哪怕在工安總部那邊也說得上話的人物。而武小海本人也不是尋常角色,參過戰、立過功,現在雖是司機,實打實掛著副科級待遇。

  「小海哥,不急,等我把這幾天手頭的事捋順了,我爸剛走,家裡一堆事得我張羅。」李青雲趕緊解釋。

  武小海擺了擺手:「沒事,明兒我先幫你把入學手續跑下來,留出一周緩衝就行。」

  頓了頓,他又語重心長道:「青雲,哥知道你本事大,警校那些教官跟你比身手,還真不一定扛得住。但聽哥一句勸,啥時候都得認一個理——有文化,才是硬通貨。」

  「警校出來是科班出身,將來提干、升遷,路子比咱們這些泥腿子寬得多。等這陣子忙完,你小子就得收心,好好念書去。」

  「先把底子打牢,以後飛黃騰達,也落不下『野路子』的閒話。」

  李青雲點頭,心裡清楚,這話全是肺腑之言。

  吉普車一停在四合院門口,立馬引來一群大娘們的目光掃射。

  「喲!青雲回來啦!」一個胖大媽笑得滿臉開花,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昨個兒那事兒,我都聽東旭說了!你放心,今晚大媽就給你出氣!不就是個閻老西嘛,看我怎麼治他!」

  這胖大媽不是別人,正是四合院頭號攪局專家——人稱「亡靈法師」的賈張氏。

  她為啥對李青雲這麼上趕著獻殷勤?說白了,倆字:利益。

  賈張氏跟李三爺之間,那可不是鄰里情分,純粹是金錢供養關係。李三爺一度力壓易中海,穩坐她「榜一大哥」寶座。

  「張大媽,您啥時候回來的?賈家嫂子……該不會又懷上了吧?」李青雲笑著打趣。

  作為東城扛把子,有些事他不好親自下場。於是乾脆雇了這位四合院頭號女戰神,帶著一票潑辣婦人,專替他處理些上不了台面的爛攤子。

  欠債不還?安排。

  哪家男人逛暗娼?曝光。

  哪家媳婦不孝公婆?上門開課。

  要說業務能力,賈張氏真是行業標杆。她的「亡靈召喚術」堪稱登峰造極——只要錢到位,連老賈的骨灰盒都能連夜刨出來當法器用,主打一個高效、狠辣、童叟無欺。

  賈張氏搖搖頭:「哪能那麼巧!你嫂子那是生完孩子身子虛,醫生讓補補,多喝紅糖水,吃點有營養的。」

  李青雲一聽就明白了——這是產後貧血。那年頭哪有什麼複合維生素,一碗紅糖小米粥加個蛋,就是頂級補品。

  「小事,今晚我出去一趟,給你整二斤紅糖回來。」

  賈張氏眼睛一亮,立刻拍胸脯:「謝謝青雲啊!大媽記你這份情!你放心,閻老西那孫子,今晚就讓他嘗嘗我的手段!」

  「行,明兒一早我就把紅糖送上門,順便再想法子捎點小米。」說完,李青雲扛起兩個麻袋,直奔東跨院。

  這四合院裡的一群「人精」,凡是在軋鋼廠上班的,腰包都不癟。

  拿四九城兩大工具機廠當參照:


  一級工34塊,二級40.1,三級47.2,四級55.6,五級65.5,六級77.1,最頂的八級工直接飆到107.1。

  這工資,已經摸到副科級幹部的門檻了。

  而軋鋼廠這種單位,待遇只高不低。

  就拿當年的石景山鋼鐵廠來說,級別更高,一級工起步38,八級工直接衝到113.6,還沒算工齡補貼和廠里額外獎勵。

  至於劇里1965年易中海八級工才拿99塊?多半是受了1960年全國降薪潮的影響,整體工資往下調了一檔。

  1952到1953年,八級工制度一落地,院子裡這群軋鋼廠的爺們兒就像踩了風火輪,一個個躥上了天。

  短短三四年的光景,差不多的人都穩穩爬到了三級工、四級工,混得風生水起。

  就連賈東旭也沒落下這波風口。他雖然61年就走了,但臨走前工級至少四級起步,搞得好點還能衝上五級。

  看看賈家當年那幾樣擺設——縫紉機、掛鍾、紅木柜子,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硬貨?底子厚不厚,一眼就知道。

  其實真說起來,賈東旭一點兒都不傻,腦子靈得很,人也機敏,要不然易中海能瞎了眼選他當養老接班人?

  可問題是,他打小被一個沒文化的寡婦拉扯大,耳濡目染,免不了沾上些背後使絆子、算計人、貪小便宜的習氣。

  工資是不低,但在1953年「統購統銷」一出,票證時代正式上線,有錢也沒用,啥都得憑票。

  四九城第一張「棉服購買證」從53年11月開始發,往後各種物資陸續全給管住了。

  食用油從1955年7月1日起按月定量,每人每月就2到3兩,發的是豆油、棉籽油,南方則是菜籽油打頭陣。

  肉呢?1955年四九城出台《關於肉類供應暫時實施辦法》,豬牛羊肉統統上票,限量供應,想敞開吃?做夢。

  到了57年以後,範圍越擴越大,雞鴨鵝魚、蛋奶全都進名單,一張票管一口溫飽。

  糖類更狠,1958年春節起開始憑票,每人每月就2兩白糖紅糖,糖果也算在內。

  後來還整出點「節日福利」:春節每戶多給半斤花生、二兩瓜子。這一下,糖票直接成了硬通貨,比錢還金貴。

  最後才輪到菸酒,1960年才正式上票。

  香菸按季度發票,普通老百姓只能買「乙級」「丙級」的牌子,像勞動(0.22元)、海鷗(0.32元)、大前門(0.35元)這些。

  最便宜的是生產牌,一包八分錢,俗稱「經濟煙」,專供省錢老炮兒。

  不過對真正的老煙槍來說,這變化也不算啥打擊。畢竟牡丹、中華這種「甲級」香菸,一盒最便宜也要4毛9,頂好幾斤棒子麵了,誰天天抽得起?

  倒是酒卡得人喘不過氣。哪家沒個紅白喜事要整兩瓶酒撐場面?可那點酒票,別說辦事了,平時打個散酒解饞都不夠分。

  那個年代,四九城最受歡迎的酒非二鍋頭莫屬,也就是紅星牌白酒。散裝七毛,瓶裝一塊一,院子裡有工作的漢子們下班回來,總要燙兩盅,壓壓一天的累。

  再往上走,就是汾酒、西鳳、五糧液、北京白酒,還有茅台。

  不過茅台在國內稀罕得很,茅台酒票更是難搞,基本只有機關單位的「高級幹部」每年才能領個幾張。

  這也難怪——就拿1956年來說,一瓶茅台憑票才賣2.84塊,可出口價直接飆到8塊以上,差價翻兩三倍,當然優先往外送。

  票證制度一直熬到80年代市場經濟改革才慢慢鬆綁,直到1993年糧票徹底廢止,才算正式跟那個「一票難求」的時代揮手告別。

  「媽,你咋沒帶小妹出去溜達?」李青雲推開門,一眼瞧見李母正帶著小不點坐在桌邊。

  看她眼神發緊,李青雲趕緊補了一句:「老頭確實去執行任務了,只是沒想到路上碰上敵特劫火車。」

  「我爸跟他們幹了一仗,順勢將計就計,假裝受傷進了山城。臨走前把爺爺奶奶的勳章交給我,估計這次任務耗時不會短。」

  李母一聽丈夫跟敵特交了手,立馬急了:「你爸有沒有受傷?聯繫上了嗎?」

  李青雲咧嘴一笑:「您還不知道我爸那身本事?一根汗毛都沒折。」

  「今早我剛到我乾爹那兒,正好撞上他掛電話——老頭已經潛入山城,接上頭了,眼下正準備秘密甄別一個潛伏的同志。」


  李母身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地下黨員,自然清楚李父這次甄別任務的分量:「照這麼說,你爸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這活兒可不輕鬆。」

  一個搞不好,輕則錯傷同志,重則放虎歸山。

  李青雲笑了笑,語氣篤定:「媽,您放心,那個要被甄別的同志我見過,老區檔案里有他的資料。」

  「驗證流程和暗號我都報上去了,要是沒新指令下來,我爸用不了幾天就能回家。」

  話音剛落,小不點李寶寶一骨碌從沙發上蹦起來,拍著手喊:「爸爸要回來啦!爸爸沒丟下寶寶!」

  李母剛露出笑模樣,轉眼就變了臉,一把揪住李青雲的耳朵,罵道:「我早該想到!你們父子倆,加上你乾爹、三叔,一個個神神秘秘的,准沒幹正經事!」

  「山城那檔子事兒你比誰都門兒清,是不是你也得蹽過去?那兩個麻袋鼓鼓囊囊的,裡頭少說得塞了七八條槍吧!」

  她越說越氣,手上也加了勁,耳朵都快擰成麻花了。

  老頭子還沒著落,現在倒好,怕是連小兒子也要搭進去——你們這群混帳東西,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趕緊把你那些燒火棍收了,然後去把四妹接回來!那孩子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

  她甩開手,又補了一句,語氣帶刺:「我知道你路子野,順道整點熱乎飯回來。昨個光顧著愁那死鬼老頭,兩個閨女都沒吃上幾口。」

  小不點立馬湊熱鬧,奶聲奶氣地嚷:「三哥,買肉!肚肚餓!麻麻別打三哥,疼疼——」

  「得嘞,您瞧好了!」李青雲立馬立正敬了個軍禮,扛起兩個沉甸甸的麻袋就往臥室竄,臨走還順手在小不點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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