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真相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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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秦天推開自家院子的大門,剛踏進去一步,整個人就頓住了。

  院子裡站滿了人。

  黃老爺子坐在石凳上,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黃賢耀站在黃老爺子旁邊,手裡端著茶杯,臉上帶著笑。

  許若雨站在黃賢耀身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薄棉襖,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正跟沈熙說著什麼。

  沈熙抱著孩子站在廊下,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沈母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條手帕,也在抹眼淚。

  還有外婆坐在藤椅上,旁邊站著幾個秦天熟悉的面孔……

  大舅蘇明遠,穿著一身軍裝,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眶微微泛紅。

  二舅蘇明誠,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手裡夾著一根煙,菸灰老長了沒彈掉。

  三姨蘇婉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外套,站在外婆旁邊,手搭在外婆肩膀上,眼眶紅紅的。

  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膚比在座的所有人都白,一看就是從國外回來的。

  他站在人群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帶著笑,但眼神里有幾分緊張。

  四舅蘇明磊。

  秦天沒見過他,但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種氣質,跟外公年輕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秦天還沒從這滿院子的人里回過神來,就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來自堂屋門口。

  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那裡,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化著淡妝,但眼眶底下的青影遮都遮不住。

  她的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整個人在微微發抖,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落的葉子。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但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看著秦天,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嘴巴,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把這二十年的空白都補上。

  她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瘦剛毅,鬢邊有幾縷白髮。

  他的眼睛也是紅的,但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秦天臉上,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秦天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公文包,看著那兩個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秦天沒見過這兩個人。

  但那兩張臉,秦天在照片裡見過無數次。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秦天的親生父親:葉不凡。

  還有親生母親:蘇婉清。

  院子裡很安靜。

  蘇婉清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腿在發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葉不凡伸手扶住蘇婉清,蘇婉清推開葉不凡的手,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每一步都帶著二十年的思念、愧疚、心疼……

  蘇婉清走到秦天面前,停下,抬起頭,看著秦天的臉。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一顆一顆地掉,而是像決了堤的河水,嘩地一下湧出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淌過下巴,滴在衣襟上,洇濕了一小片。

  蘇婉清伸出手,顫抖著,手指懸在秦天的臉旁邊,想碰又不敢碰,像是怕這是一場夢,一碰就碎了。

  「孩子……」蘇婉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哆嗦著:「我的孩子……」

  忽然,蘇婉清撲過來,就連秦天都來不及反應,蘇婉清一把抱住秦天,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憋了二十年終於找到了出口,把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蘇婉清哭得渾身都在發抖,手指緊緊攥著秦天的衣領,指節發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當年的疏忽,害你受了那麼多年的苦……媽媽該死……」


  秦天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公文包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天站在那裡,被這個女人抱著,感受著她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滾燙滾燙的,燙得他胸口發疼。

  秦天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應該推開她嗎?

  應該抱住她嗎?

  應該說什麼……

  秦天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葉不凡走過來了。

  在秦天面前站定,看著蘇婉清抱著秦天哭,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葉不凡伸出手,在蘇婉清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天的眼睛。

  那雙眼睛跟秦天的一模一樣。

  深邃、沉穩,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裡面藏著太多的東西……

  二十年的臥底生涯,無數次的生死邊緣,還有對這個孩子的思念和愧疚。

  「阿天……」葉不凡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穩,穩得像一座山:「當年我遭遇伏擊後,你媽就被葉懷祿關在一座小島的地下室里……」

  院子裡的人都不說話了。

  沈熙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沈母轉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外婆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手指攥著拐杖,指節發白。

  蘇明遠的拳頭攥得咯咯響,牙齒咬得緊緊的。

  葉不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是滔天的怒意和二十年的隱忍。

  「當年,是葉懷祿和葉非凡勾結,讓人把你帶出京都,扔在了秦家溝的山溝里,然後把你媽帶到了境外的一座小島上,關在地下室里五年……」

  葉不凡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他故意偽裝出你媽死亡的假象,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然後他用你的性命威脅你媽,讓她這個大才女,為他做事……在國外幫他打理生意,倒賣物資,洗錢……」

  「整整二十年,你媽她不知道你在哪裡,不知道你是死是活,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聽話,葉懷祿就會殺了你……」

  蘇婉清哭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癱在秦天懷裡,幾乎站不住。

  秦天伸手扶住了蘇婉清,他的手臂僵硬地環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該用力還是該鬆開。

  葉不凡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像是那座山裂開了一道縫,裡面的岩漿隨時會噴涌而出:「去年,我在境外執行最後一個任務的時候,查到了你媽的下落……」

  葉不凡的聲音開始發抖:「阿天,你不知道你媽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嗎?潮濕、陰暗、一股霉味,牆上全是水漬,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稻草上全是老鼠屎,你媽就睡在那堆稻草上……」

  葉不凡說不下去了。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把那股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院子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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