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你這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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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虎站在秦天的身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大拇指勾在腰帶上。

  他的目光從白秋生臉上掃到辦公桌上,又從辦公桌上掃到書架上,最後落在牆角那個保險柜上,多停了兩秒。

  白秋生終於開口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用杯蓋撥了撥浮在面上的茶葉,不緊不慢地說:「秦副局長,這批糧食的事,我有點印象,但時間太久了,具體的數字記不太清了。」

  「你也知道,那時候物資緊張,調撥頻繁,上面催得緊,下面要得急,有時候手續跟不上也是常有的事。」

  他把上面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暗示什麼。

  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里沒有溫度。

  伸出手,把文件翻到第三頁,手指點在其中一行數字上:「白秋生同志,你說時間太久記不清了,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去年三月十五號,你簽字調撥細糧八萬斤,粗糧十二萬斤,共計二十萬斤。」

  「調撥理由寫的是省里應急調配,但我去省里查過了,省里根本沒有這筆調撥記錄。」

  「那麼請問,這批糧食,到底調去了哪裡……」

  白秋生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臉上又堆起了笑,那笑容比剛才更假,顯然是緊張導致的:「秦副局長,你這話說的,省里的調撥記錄,我哪管得了那麼多……」

  「我就是個跑腿的,上面讓我簽字,我就簽了。」

  「至於糧食去了哪,那是上面的事,我一個副處級調研員,哪有資格過問……」

  他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臉上那副無辜的表情,活像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秦天的笑意更深了。

  他從文件袋裡又抽出一張紙,推過去。

  那張紙已經發黃了,邊角有些磨損,折了兩折,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楚。

  「那這張條子,你總該認識吧……」

  白秋生低頭一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那是他親手寫的條子,上面有他的簽名,白紙黑字,賴不掉。

  白秋生的臉先是白了,然後慢慢泛紅,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白秋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卡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伸手去端茶杯,手抖得厲害,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茶水灑了一半,濺在桌面上,洇濕了一小片。

  秦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白秋生那副狼狽樣,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白秋生同志,這張條子是你親手寫的,上面有你的簽名,這筆跡我已經找人鑑定過了,是你的。」

  「老吳也交代了,這批糧食是你讓他放的,手續後面補,但一直沒補上。」

  「省里沒有這筆調撥記錄,那這批糧食到底去了哪,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白秋生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髮際線滲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淌,流到眉毛上,掛在睫毛尖上,他也不擦。

  白秋生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著,指節發白。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白秋生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幾分嘶啞,幾分無奈,還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抬起頭,看著秦天的眼睛,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剛才那副虛偽的笑容,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打量,像在估算對手的斤兩。

  「秦副局長,你年輕有為,有幹勁,有魄力,我佩服。」

  白秋生的聲音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在掂量著說:「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這批糧食的事,水很深,不是你能蹚的,聽我一句勸,到此為止,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

  白秋生頓了頓,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秦副局長,你還年輕,路還長,沒必要為了這點事把自己搭進去,我在省里這些年,多少也有些人脈,你要是願意,這批糧食的事,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你想怎麼解決,咱們就怎麼解決。」


  秦天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在威脅他,還是在收買他……

  或者兩者都有。

  秦天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怒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白秋生的眼睛。

  「白秋生同志,你這是在威脅我……」

  白秋生彈了彈菸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嘴角帶著笑:「秦副局長,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我是為你好,年輕人,別太衝動。」

  秦天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直起身,整了整衣領,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白秋生,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也不是來聽你威脅的。」

  「你違規的問題,我已經立案了,證據也固定了,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主動交代,把該說的都說了,該退的退了,爭取寬大處理……」

  「第二,我現在就走,讓公安來找你談……」

  秦天頓了頓,雙眸一凝,一字一頓再道:「你選吧……」

  白秋生的煙從手指間滑落,掉在桌面上,燒了一個焦黃的印子。

  他低頭看著那根還在冒煙的菸頭,慢慢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換上了一副陰沉的表情。

  「秦天,你以為你是誰……」

  白秋生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狠勁:「你一個市物資局的副局長,跑到省里來查我……你知不知道我上面是誰……你動得了我嗎……」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來,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那張紙不大,只有巴掌大,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底下籤著一個名字。

  白秋生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省公安廳的立案通知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名字,寫著他涉嫌貪污倒賣物資的罪名,下面是省公安廳的公章和經辦人的簽字。

  白秋生的臉徹底白了,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手指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咯咯作響。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你怎麼……」

  「我怎麼拿到的?」

  秦天替白秋生把話說完,笑道:「白秋生,你在省里有人,我在省里也有人,你以為你那些關係能保你……實話告訴你,你這個案子,省里已經批了,誰也保不了你。」

  白秋生癱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一樣,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腦袋歪向一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他的嘴唇還在哆嗦,但已經說不出話了。

  趙虎從門口走過來,站在白秋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銬,在手裡掂了掂,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脆。

  「白秋生同志,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請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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