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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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裡突然一陣痙攣,夏知遙下意識捂住肚子。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除了那點餅乾渣,一直都沒怎麼吃過東西。

  餓。

  人在極度恐慌,還有腎上腺素飆升時,感覺不到餓。

  現在放鬆下來,飢餓感後知後覺地反撲上來。

  夏知遙感覺眼前都有些發黑,她扶著牆走進浴室,鏡子裡映出一張慘白的臉。

  頭髮亂糟糟結成一縷一縷,臉頰和下頜上有好幾道血痕,上面被醫生塗了藥,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沾滿泥土還有血跡。

  她打開水龍頭,小心的避開那些深淺不一的劃痕,用指尖蘸著水,一點點洗去臉上的泥污。

  然後洗淨雙手,指甲邊緣的縫隙里還卡著些黑色的泥垢。

  她扯過毛巾擦乾臉。

  咕嚕嚕。

  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才更響。

  必須得去找點吃的。

  夏知遙走出房門,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美姨?」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沒有任何回應。

  「美姨?您在嗎?」

  她提高了一點音量。

  依舊沒回應。

  夏知遙站在原地,想起醫療樓走廊里剛剛那些兵荒馬亂的場景。

  美姨是不是也趕去醫療樓了?

  肯定是。

  沈御受了那麼重的傷,現在這個時候,整個基地的天都塌了,所有人都在為首領的命懸一線而擔憂,誰還有心思留在白樓里。

  夏知遙輕嘆了一下,轉身走向廚房。

  寬大的廚房裡,一塵不染。

  夏知遙走過去,拉開冰箱門,裡面塞滿了從各地空運來的頂級食材,頂級和牛,深海龍蝦,黑松露,海鮮。

  她直接關上冰箱門,這些東西她都沒胃口吃,而且處理起來也麻煩。

  她又拉開旁邊的乾貨櫃,在裡面翻找起來。

  終於在最底下的一層,她找到了一包沒拆封的手工掛麵。

  起鍋,燒水,洗菜。

  水開了,下入掛麵,丟進青菜,倒了一點醬油和香油。

  幾分鐘後,夏知遙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面,慢慢坐在了廚房的中島台前。

  沒有肉,也沒有蛋,只有幾根可憐的青菜飄在麵條上。

  她餓得手都有些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急切的送進嘴裡。

  很燙,也沒什麼味道,但胃裡終於有了一些暖意。

  吃著吃著,她咀嚼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她抬頭,看向面前的這口灶台。

  恍惚間,她想起自己剛被沈御帶回這座白樓沒多久的時候,也在這裡煮過一碗麵。

  那天晚上,季辰不請自來,跟她滿嘴跑火車,帶著她在基地走,給她指著基地的各處地點,對她說去這也會死,去那也會死。

  她被嚇得不輕,最後又莫名其妙地被季辰忽悠著,去廚房給他煮了一碗麵。

  也是在這個廚房,也是這樣的掛麵。

  當時季辰剛端著碗準備吃,大魔王就帶著一身殺氣回來了。

  之後呢?

  之後,沈御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回了房間。

  他滿眼嫌棄,嫌她踩了一地泥,嫌她髒。

  這一切,恍然就在昨天。

  可是……

  既然那麼嫌棄她,那為什麼……為什麼轉頭卻屈尊降貴,親自給她洗腳呢?

  大魔王真的很奇怪。

  他的手很大,可以掌控無數人的生殺大權。

  但那天,就是這雙滿是殺戮的手,卻握住她的腳踝,一點一點,不是那麼溫柔的,洗去她腳底的灰塵。

  為什麼呢?

  既然嫌她髒,為什麼還要給她洗腳?

  既然視她為玩物,奴隸,為什麼要在車廂翻滾鐵皮塌陷的生死瞬間,用血肉之軀把她完好無損的護在身下?


  啪嗒。

  一滴溫熱的淚珠,忽然掉進麵湯里。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夏知遙呆呆地看著碗底。

  她沒有啜泣,眼淚就是這樣沒有徵兆的,一顆接一顆落下來。

  「大魔王……」

  她喃喃出聲,

  「他會好起來的吧?」

  「禍害都會活千年的。」

  像在問空氣,又像在安慰自己,

  「你那麼壞,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強迫自己大口大口把剩下的麵條塞進嘴裡。

  連同淚滴一起,咽進胃裡。

  她必須吃飽。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等。

  等他活著的消息。

  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夏知遙端起空碗,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仔仔細細把碗筷洗好。

  然後她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拉開衣櫃,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衣服,夏知遙猶豫了一下,只好取下一件沈御的寬大襯衫,走進浴室。

  打開花灑,溫水沖刷著疲憊至極的身體。

  洗好,擦乾,她將那件黑色的男士寬大襯衫套在身上,然後走出浴室,撲倒在柔軟的床上。

  她真的好睏。

  大腦一團霧霧糟糟,根本無法再思考任何複雜的問題。

  還有累,深入骨髓的累。

  臉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鼻尖縈繞著一種熟悉的味道。

  沈御的襯衫,有一種清新的洗衣液香氣。

  很好聞。

  夏知遙閉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被他徹底占有的時候,她就是穿著他的襯衫。

  那時的他,強勢兇狠又冷酷。

  那麼粗暴。

  毫不留情。

  不,不僅僅是第一次。

  後來的每一次,他都很粗暴。

  不是規矩,就是命令。

  在地下室的懲罰,在飄窗玻璃前那表面尊敬內里強橫的壓制,在新加坡酒店浴室里淋浴下的肆意掠奪……

  明明一直都很粗暴!

  他從來都不懂得什麼叫溫柔,他只知道掠奪,掌控,要她絕對的服從。

  「混蛋。」

  夏知遙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很痛的,你知不知道。」

  她喃喃自語。

  可是。

  可是車廂翻滾的那一刻,他沒有半秒猶豫,本能地撲向她。

  鮮血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她的臉上,滾燙。

  「他現在……應該也很痛吧……」

  她想。

  眼角的淚水滑落,流進枕頭裡,意識在極度的疲憊中漸漸渙散。

  夏知遙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

  不知過了多久。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夏知遙被吵醒,她睜開眼睛,立即彈坐起來,迷迷糊糊中,驚恐看向房門。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了。

  什麼時間了?

  自己這是睡了多久?

  「夏小姐!夏小姐!」

  門外傳來阿KEN的聲音。

  「我,我在!」

  夏知遙慌亂回應。

  「夏小姐,我是阿KEN。」

  門外,阿KEN的語調是少有的急切,

  「沈先生醒了!」

  「他要立即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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