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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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萊佛士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面積屬實大得有些驚人。

  足足有三百平米的巨大平層,挑高五米的穹頂,一頂璀璨奪目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垂落而下。

  客廳的盡頭,是一整面呈二百七十度環繞的全景落地窗。

  新加坡繁華璀璨的都市夜景盡情展現在眼前,窗外霓虹閃爍,車流如織,而房間的安保級別堪比國家元首。

  早在他們踏入酒店之前,黑狼的精銳衛隊就已經對這裡進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每一個通風口,每一處電源插座,每一幅名貴油畫的背後,連浴室的花灑和床底,都用最先進的反偵察儀器掃過無數遍。

  現在這裡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房間裡沒有任何攝像頭,沒有竊聽器,沒有任何一點點可能的安全隱患。

  可夏知遙知道,這個套房再大,客廳再寬敞,功能區再多。

  它也只有一個主臥。

  一張床。

  她整個人徹底石化在玄關處,連呼吸幾乎都忘了。

  沈御關好門,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微風,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男人一邊往裡走,一邊抬手,修長的手指捏住黑色衝鋒衣的拉鏈,唰地一聲拉到底。

  衝鋒衣隨意脫下,他拿起衣架掛好。

  緊接著反手摸向後腰,一把通體漆黑的格洛克17手槍,連同兩個裝滿實彈的彈匣,被他啪嗒一聲隨手扔在了玄關處的黑色大理石置物台上。

  脫去寬大的衝鋒衣,沈御裡面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T恤。

  強悍的身體將布料撐得鼓脹。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以及窄瘦有力的腰腹,常年高強度實戰及訓練所鑄就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他轉過頭看了眼還傻呆呆站在玄關處的夏知遙。

  女孩白嫩的臉頰上,因為喝了太多氣泡甜酒,染上兩團紅暈。

  眼神迷離,醉意朦朧,動作遲緩。

  沈御看了看她這蠢樣,唇角微彎,開口溫聲說道,

  「脫衣服,去洗澡。」

  小東西沒有酒量還把氣泡酒當飲料喝,果然醉了。

  那酒雖然度數低,但後勁綿長,對於平日滴酒不沾的人來說,足夠讓她暈頭轉向了。

  現在浴室還很乾淨,讓邋遢小狗先洗。

  說完他便走到一旁的鞋櫃前,換上了一雙酒店的黑色絲絨拖鞋,又將另一雙女士拖鞋拿出來,然後將換下來的靴子整齊擺放在牆角,鞋尖對齊,一絲不苟。

  直到做完這一切,房間裡依然安靜得過分。

  身後那隻小東西,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像往常一樣戰戰兢兢的回應「好的沈先生」,也沒有悉悉索索脫鞋換衣服的聲音。

  沈御不禁蹙眉,他直起身,轉頭看去。

  夏知遙還是站在原地,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一動沒動。

  「怎麼還不去?站在那幹嘛?」沈御疑惑道。

  夏知遙緩緩抬起頭。

  酒精在血液里蒸騰著,她的鼻頭有些發酸。

  「我……我現在不想洗……」

  委屈巴巴。

  沈御看了看小東西微微泛紅的眼眶,以為她只是酒勁上頭在犯懶,也沒在意。

  「……那我先洗。」

  他轉過身,準備去拿備用的浴袍。

  「然後呢?」身後的女孩突然發問。

  沈御拿浴袍的手一停,他緩緩轉頭,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向玄關處的夏知遙。

  「……然後你再洗。」沈御聲線平穩,耐著性子回答。

  「然後呢?」夏知遙大膽盯著沈御,緊接著追問,聲音提高了些許,小手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沈御徹底放下了手裡的浴袍。

  他輕嘆了一口氣。

  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上位者威壓,頃刻之間,不自覺從周身蔓延出來。

  「你想說什麼?」


  沈御沉聲問。

  這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每次喝點酒就要借酒撒瘋。

  他倒要看看,她這次又能說出什麼忤逆之言來。

  被他這樣銳利的眼神盯著,夏知遙骨子裡本能開始恐懼,讓她的小腿肚子都開始有些不受控的打顫。

  但她沒有退縮。

  酒精給了她一些虛假的底氣。

  「你……」

  她的嘴唇動了動,呼吸開始急促。

  「你……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這句話,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阻礙,如視死如歸的戰士。

  沈御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

  空氣沉靜壓抑。

  半晌。

  沈御終於開口,聲線冷冽,

  「說完了?」

  他微微偏了偏頭,

  「就這一句?」

  「我……我還沒說完!」

  夏知遙似乎被他毫不在意的輕蔑態度徹底激怒了。

  她突然抬頭大喊,水光瀲灩的眼眸里,全是豁出去的倔強。

  這驟然拔高的音量,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話已出口,箭在弦上,便已然無法收回。

  她今天,就是要不死不歸!

  沈御面無表情。

  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優雅又極具壓迫感的請的手勢,示意她繼續。

  隨後,他轉身走到套房客廳中央的真皮單人沙發坐下,雙腿隨意伸展,雙臂鬆散的搭在沙發扶手上,後背舒適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慵懶。

  他就這靜靜地坐著,看著門口的女孩,等她說。

  女孩的眼眶裡,已經不爭氣的蓄滿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她強行瞪大眼睛忍著,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夏知遙用力咽了一下唾沫。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是話已出口,她已停不下來了。

  她今天必須說。

  借著酒勁,硬著頭皮,頂著幾乎要把她碾碎的巨大壓迫感,夏知遙咬了咬嘴唇,繼續說了下去。

  「我在你面前……根本就沒有一點做人的尊嚴……」

  她的聲線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你只不過,把我當成一個……一個寵物,一個……發泄的工具而已!」

  「不然你為什麼……」

  她哽咽了一下,

  「為什麼……從來都不……不吻我……」

  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小,氣勢也越來越弱,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都聽不見。

  可是那句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羞恥與不甘,終於,在這個夜晚,被她宣之於口。

  沈御依舊坐著,姿勢都沒有變一下,他眼眸幽深,似乎沒有任何情緒。

  「鳳凰跟你說什麼了?」沈御沉聲問道。

  「跟她沒關係!」女孩大聲反駁,淚花飛濺,

  「是我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

  沈御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心裡憋了很久了吧。」

  他看著不遠處滿臉淚痕卻依然倔強挺立的女孩,忽然輕笑一聲,

  「好。」

  「我今天就給你個機會,把你心裡的想法,全都說出來。」

  他緩緩坐直身體,深邃的黑眸鎖住她,

  「說吧,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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