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朕不是種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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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兩儀殿。

  李世民批完最後一份奏,把筆放下,起身,要往甘露殿走。

  無舌又小跑著進來了。

  「陛下,吳王殿下的另一封信。」

  李世民眉頭一皺:「這孩子,怎麼跟沖兒學會了。」

  說著,拆開信一看,只有寥寥數字。

  「父皇,兒臣發覺蘇州輿圖和實際有些不符,來日重新修正。」

  李世民看完,眉頭舒緩了不少,走到掛在書架旁的輿圖邊,伸手摸了摸蘇州的位置。

  目光順著海邊,一路看到了高句麗。

  手指在高句麗停了片刻,嗤笑一聲。

  「彈丸之地,不足掛齒。」

  隨即,看向了北方。

  坤輿圖上,原本屬於東突厥的位置,已經更正為大唐,再北邊,是薛延陀,西邊是西突厥。

  再往西,龜茲,西羌。

  李世民一愣,走回桌案邊上,從桌下面找到個小箱子,翻了翻,翻到一封程咬金的摺子。

  打開看了三息,目光微微一凝。

  「西羌,松贊干布……」

  八月初三。大安宮。

  孫思邈給宇文昭儀例行問診。

  宇文昭儀在萬貴妃的院子裡,三個孩子都去了蕭美娘的小院練習扎馬步去了。

  孫思邈坐在屋裡,給宇文昭儀號脈,張奉御站在身後,號了一會兒,換了一隻手,又號。

  號完,轉頭看了一眼張奉御。

  「你來,這脈象你熟悉,我感覺不對,但是摸不准。」

  宇文昭儀一喜,期待的看了一眼張奉御。

  「太醫,有勞了。」

  張奉御坐下,淨手,靜心,片刻,伸出手,搭在了宇文昭儀的手腕上。

  三息,點了點頭。

  「娘娘,有了,不過這次不是三胞胎了,這次肚子裡只有兩個。」

  宇文昭儀愣了一下。

  「快一個月了。」張奉御思索了片刻,轉頭看向孫思邈:「應該是孫道長上次給大安宮眾人體檢那段時間懷上的。」

  孫思邈摸了摸鬍子,一臉恍然。

  「原來是兩個,我說摸著怎麼怪怪的,又不敢確認。」

  宇文昭儀手按在自己腹上,看了一眼窗外。

  李元嬰被萬貴妃抱著站在小院裡,吧唧吧唧吃著手。

  消息傳到水泥小樓三樓。

  小扣子上去的時候,李淵正在窗前看下面。

  隔壁裴寂的院子裡,兩個老頭拉著薛萬徹春桃二人坐在那打麻將。

  「陛下。」

  李淵回頭,看了看小扣子:「怎麼了?一頭汗。」

  「宇文娘娘那邊,孫道長號脈,說懷了,張太醫確認了,說是兩個孩子。」

  李淵回頭看了小扣子一眼。

  小扣子又說了一遍。

  「陛下,宇文娘娘……」

  「朕聽見了。」

  李淵轉身,從窗前走開,走到桌邊,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過了一會兒,抬手按在自己額上,在那裡揉了一會兒。

  「小扣子,朕問你,咱們來大安宮,有多久了?」

  小扣子算了算:「四年又一個月。」

  「四年了。」李淵重複了一遍,「朕這四年,有幾個孩子了?」

  小扣子愣了一下。

  「回陛下,三胞胎一胎、張娘娘那邊一胎,算上宇文娘娘這一胎,是六個。」

  「六個……」李淵又重複了一遍:「朕再問問你,朕多大了?」

  小扣子縮了縮脖子,聲若細蚊:「六十……四……」

  「六十四了,朕是太上皇,不是種馬……」李淵捏了捏眉心:「別人不知道,小扣子你應該知道,隔一段時間,倆愛妃那是真往死里壓榨朕啊……」

  「一壓就是半個月一個月的,種馬也扛不住這麼折騰啊!朕六十四了!」


  小扣子一愣,撓了撓頭,嘿嘿賠著笑不敢說話。

  李淵揮了揮手。

  「去庫房,隨便找點東西給愛妃送去,朕……唉……」

  「還有,一會你去蕭美娘那屋子說一聲,今晚朕去找她。」

  小扣子一愣:「陛下今夜要去蕭夫人屋裡過夜?」

  「過個屁!」李淵翻了個白眼:「朕去看看那幾個孩子,你腦子裡想的是啥!」

  「是。」

  小扣子縮著脖子退了出去。

  酉時,蕭美娘屋裡。

  蕭美娘在縫一件小衣,是給李元嬰做的肚兜,三月份李元嬰出生,五個月大了,衣服得勤換,蕭美娘縫得不快,但穩。

  李淵推門進來,沒說話,靠在她對面的躺椅上。

  蕭美娘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頭繼續縫。

  「怎麼不去宇文丫頭那邊?聽說那丫頭懷了。」

  李淵沒答。

  「她那邊喜事。」蕭美娘說,「你不去說一句?」

  「朕讓小扣子送東西去了,這段時間讓那丫頭在萬貴妃那養著。」

  蕭美娘頭也沒抬:「你跑老身這幹啥?老身一把年紀了,要姿色也沒姿色了,人老珠黃,難不成淵郎你還想讓老身侍寢?」

  「滾吧!」李淵翻了個白眼,偏過頭看向院子裡的樁子。

  「聽說你明日要讓元霸他們練站樁,就提前過來看看。」

  說到這,蕭美娘手裡的針扎了一下手,血珠從指尖滲了出來。

  抬起手放在嘴裡抿了一口,另一隻手把針線放在了一旁桌上。

  片刻,點了點頭。

  「淵郎,老身正要跟你說這些,俗話說得好,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你這仨孩子,昭陽和婉月兩個姑娘不適合練武。」

  「不過元霸倒是練武的好苗子,也有缺點,我想想該怎麼說。」

  「三個孩子要是合三為一,那天下無敵,但是怎麼說呢?」

  「元霸練武,我讓薛萬徹摸了摸他的骨,說是個好苗子,比大唐軍院第一批學生根骨還好。」

  「昭陽是那種,什麼都光明正大的來,我弟弟,蕭瑀來看了,想等著她大點了,收她為學生。」

  「至於婉月……」蕭美娘揉了揉眉心:「裴寂那老東西說婉月坑蒙拐騙栽贓嫁禍玩的溜,比恪兒還適合封德彝的學問。」

  「對了,元霸是個犟種,只有婉月和元嬰能拉得住那小犟種。」

  李淵沒出聲。

  蕭美娘抬頭看他,笑了一下。

  「淵郎這是生了仨祖宗出來啊。」

  李淵苦笑。

  「你倒是高興。」

  蕭美娘低頭看了看手指,已經不滲血了:「我為什麼不高興?把元霸按著秀寧那性子養,日後別的不說,當個將軍絕對是好料子。」

  李淵捏了捏眉心,坐在那裡沒動。

  蕭美娘低頭拿過布頭又開始縫,針穿過布的聲音很輕。

  「淵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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