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摔死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世民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等著過了年,讓人去打聽打聽。」

  「臣明白。」程咬金抱了個拳。

  「那臣就先告退了。」

  說完,剛要轉身,長孫無忌開口了。

  「程蠻子。」

  程咬金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靠在椅背上,兩腿交疊著,手裡端著茶杯,一臉壞笑。

  「年前給某弄條牛腿去。」

  程咬金的眉毛立起來了。

  「你誰啊?」

  「憑啥給你?」

  長孫無忌抿了一口茶,沒搭理他。

  程咬金的火氣躥上來了,脖子上的筋繃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長安待久了,待出腦疾來了?讓老程給你弄牛腿,你問過老程家的牛願不願意沒有?」

  李世民在案桌後面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

  「知節。」

  程咬金轉過頭,看著李世民。

  「給他弄一條。」

  「朕跟他打賭輸的。」

  程咬金眼珠子轉了一圈,從李世民臉上轉到長孫無忌臉上,又從長孫無忌臉上轉回李世民臉上。

  「陛下您早說啊,不過現在這時節,不是臣不弄。」

  程咬金把兩手往前一攤,一臉為難。

  「是那牛乃農耕之物,殺不得啊。」

  「大唐律例明明白白寫著的,殺耕牛者罰,臣不能以身試法啊。」

  李世民斜著眼看了他一眼,程咬金的脊背上立刻就冒了一層細汗。

  伸手在甲冑的腰帶上蹭了蹭,蹭掉了一層汗水,支支吾吾道。

  「這段時間臣家裡也沒什麼病牛老牛。」

  「等著翻過年,看看有沒有思春病的牛。」

  房玄齡在旁邊低頭翻著文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李世民把目光收回來,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歇歇吧。」

  「一路辛苦了,過了年再來當值。」

  程咬金抱拳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長孫無忌一眼。

  長孫無忌沖他舉了舉茶杯。

  程咬金鼻孔里哼了一聲,跨出門檻,走了。

  ……

  回了家,沒進正門。

  繞到後頭,去了牛棚。

  程家的牛棚不小,養著七八頭牛,有犁田的黃牛,有拉車的水牛,還有兩頭半大的小牛犢子,拴在樁子上,拿尾巴甩蒼蠅。

  程咬金在牛棚里轉了一圈,看了看這頭,摸了摸那頭,最後停在一頭老黃牛面前。

  說是老黃牛,也只是比起這牛棚里的其他牛,拴在角落裡吃草料,見程咬金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哞了一聲。

  程咬金蹲下來,拍了拍牛脖子。

  「老夥計,對不住了。」

  「長孫無忌那王八蛋要吃牛腿。」

  「你就當替老程消災了。」

  老黃牛又哞了一聲,嚼著草料,口水滴在地上。

  程咬金站起來,朝後面喊了一聲。

  「來人!」

  家丁跑過來。

  「宰了。」

  ……

  大安宮。

  小樓三層樓下的院子裡,一頭缺了一條腿的牛被扔在地上,帶著血水,用稻草繩捆著。

  程咬金大步走進院子,人未到聲先至。

  「太上皇!」

  「太上皇啊!」

  「俺老程從劍南道回來了,來看您了。」

  聲音在院子裡迴蕩,把廊上的燈籠都震得晃了兩下。

  小扣子從廊角探出頭來,看見程咬金那一身灰撲撲的甲冑,縮了縮脖子。


  「程……程大將軍。」

  「太上皇呢?」

  「在樓上,您等我通報……」

  「通報什麼,陛下待俺們如同親兄弟一般,俺見太上皇就跟見了親爹一樣,不用通報……」

  程咬金噔噔噔地上了樓,整棟樓都跟著震。

  到了二樓,推開門。

  李淵正坐在搖椅上,手邊擱著一碟烤土豆,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本不知道什麼書,沒翻幾頁。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李淵對面的椅子上,椅子吱呀叫了一聲,差點散架。

  「太上皇啊!」

  李淵掏了掏耳朵。

  「嚷什麼,朕又不聾。」

  「您這軍院啥時候開學啊?」

  程咬金兩手一拍膝蓋,一臉愁苦。

  「自打上次放假之後,處亮那孩子都玩野了!」

  「臣這回從瀘州回來,一進家門,那小崽子正騎在牛背上,拿著根竹竿戳房頂上的鳥窩呢!」

  「他阿娘管不了,他奶奶也管不了,他大哥也管不了,上來就是一個我爹不在家我最大……」

  「臣回家給了他兩個耳刮子才老實了!」

  李淵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孩子管不住,你來讓朕管?朕欠你的?」

  程咬金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

  「太上皇,您最疼孩子了嘛,也就您鎮得住他們……」

  「少來。」李淵往搖椅上一靠。

  程咬金笑了笑,換了個話頭。

  「太上皇,俺家牛摔死了一頭。」

  李淵看了他一眼。

  「宰了,扔大安宮門口了。」

  「今兒個臣帶回來的,給您嘗嘗鮮,冬天的牛,肉質好。」

  李淵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分調笑。

  「摔死的?」

  「摔死的。」程咬金一本正經地點頭。

  「大冬天的,牛棚漏了風,這天又冷,這牛啊,不知怎麼,就上了棚子,跳下來摔沒了一條腿,治不好就死了。」

  「這老牛跟了俺三十年了,說出來還怪可惜的。」

  李淵哼了一聲,沒拆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軍院的事,你來得正好,朕正想找人說說。」

  程咬金豎起了耳朵。

  李淵輕咳了一聲。

  「大唐軍院,現在朕不準備弄了。」

  程咬金的臉上的笑凝住了。

  「太上皇,那麼好的地方,怎麼不準備弄了呢?孩子們學得好好的,練得好好的,不弄了?」

  李淵擺擺手。

  「怎麼說呢,學院還是要辦的。」

  「朕只是不準備讓這群孩子在大安宮了。」

  「準備弄到高明的弘文館去。」

  程咬金眉頭緊皺,弄到弘文館和在大安宮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啊。

  李淵靠在搖椅上,晃了兩下。

  「朕年紀大了,覺本來就少,孩子們在大安宮裡,太鬧騰了。」

  「一大早就開始叫,練完武喊,吃完飯鬧,一天到晚消停不了。」

  「弄到高明的弘文館是一樣的,還是大唐軍院,名義上還是朕弄的,王珪跟蕭瑀那倆老東西弄這件事弄了有一個來月了吧,等著年後就該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