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殿下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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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會不會是大安宮?」

  說完,長孫無忌搖搖頭,自己先把這個方向否掉了,眉頭皺了皺。

  「不對啊。」

  「應該不是大安宮。」

  「那幾個老頭加上太上皇,都不是這個風格。」

  「要是大安宮出手,今晚上整個長安都得鬧騰起來,不會只死一個小太監。」

  說著,長孫無忌腦子飛速轉著,轉了一圈,忽然停了一下,想了一息,抬起頭看著李世民,眼神里還有點不確定。

  「陛下。」

  「不妨吳王殿下來問問。」

  「殿下那邊,深受封德彝那老東西真傳。」

  「氏族志,推恩令,都是吳王殿下提出來的,若是他出手,還真說不定。」

  「不至於大的跟世家直接槓上,也不會小到無關緊要,專門噁心人的。」

  「算算日子,封德彝都該斷奶了,不然臣真以為是封德彝弄出來的這麼一套噁心人的手法。」

  殿裡安靜了一息。

  李世民坐在那裡,在心裡把這件事又過了一遍,過到封德彝那個名字,又過到李恪那個名字,把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對了一下。

  窗紙上,冬天的夜還是黑的,沒有往亮里走,還早。

  李恪正做夢呢。

  夢裡是海,很藍,浪打過來,打在船頭上,他站在甲板上,風把頭髮吹起來,往後飄,前面除了海,什麼都沒有,空闊,一望無際。

  然後門被敲了。

  夢斷了。

  李恪睜開眼,盯著帳頂,回了一會兒神,聽見外頭還有人在叩門,應了一聲,坐起來,把衣服套上,開門。

  宮裡來的人,無舌身邊的小內官,低頭,說了幾個字,陛下召見,請殿下去甘露殿。

  丑時末。

  李恪站在門口,往天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片,連星星都見不著,把這個時辰在心裡壓了一下,應了聲,跟著走。

  走去甘露殿的路上,李恪總感覺不對勁。

  大半夜的,把他叫過去。

  想著想著,脖子後頭升起來一股涼意。

  要除掉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都被嚇了一跳,腿不由得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想了想,這段時間自己老老實實的,啥都沒做啊。

  他有前朝血脈,這件事從他出生就是個定數,是他娘是誰帶來的,改不掉。

  這麼多年,也沒出什麼事,但不代表一直不會出事,大半夜的召見,可能是要對他動手……

  他把這個方向往下走了兩步,隨即搖了搖頭,腿也沒那麼軟了。

  要除掉他,不該是這個法子。

  要真是那個意思,該是找個由頭,光明正大的,午時問斬,或者貶出長安,或者隨便安一個什麼罪名,不該是大半夜的悄悄叫過來。

  既然不是要殺了他,那就是出海的事?

  最近一直在想出海的事該怎麼跟李世民說,畫了不少圖,心思也沒藏得多好。

  會不會是李世民察覺了,要把他提前打發出去,出了海,在海上出個意外,正好死在外頭,連個說法都不用給。

  或者是皇爺爺偷偷說了他要出海的事?大半夜的叫他去,然後罵一頓?

  走著走著,想了一路,想到甘露殿門口,也沒想出個定論來。

  進門。

  殿裡兩個人。

  李世民,坐著,手裡端著茶杯。

  長孫無忌,站在旁邊,背手。

  兩個人都看向他,都在笑,笑得挺和善,和善得反常,和善得讓李恪後背又起了一層涼意。

  李恪站在門口,把這兩張笑臉看了一眼,在心裡把剛才想的那幾個方向又過了一遍,沒有一個方向能解釋這兩張笑臉,全對不上。

  無奈之下,只能收回思緒,走到殿中,停足,行禮,規規矩矩的。

  「見過父皇,見過長孫大人。」


  「不知父皇夜裡召見兒臣,是有何要事。」

  李世民把茶放下來,擺了擺手,神情散漫。

  「不必那麼板正。」

  「說說吧,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李恪沒明白,往李世民臉上看了一眼,又往長孫無忌臉上看了一眼。

  長孫無忌還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樣子。

  「殿下好手段。」

  「比老臣都快了一步。」

  李恪愣了。

  他站在那裡,把這兩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沒過明白。

  掃視了一圈,沒找到什麼能幫他理解這兩句話的東西,重新把目光落回來,一臉茫然。

  「啊?」

  「下一步怎麼做?做啥?」

  「兒臣想想啊,下一步……」

  「下一步……」

  「下一步該做啥呢?」

  說著,猛地一拍手。

  「哦對了,想起來了,下一步得先幫著太子哥哥把弘文館弄好再說。」

  李世民哈哈一笑,笑的眼淚順著臉頰淌。

  「在父皇面前你還裝呢?」

  「說吧,是誰去刺殺的?」

  「朕怎麼不知道你麾下還有這麼一號人。」

  「難不成是你母妃給你的人?」

  李恪腦子迅速轉了起來,母妃?刺殺?父皇和長孫無忌笑的這麼開心,那就是刺殺了一個大患。

  如今父皇的大患是誰?草原上!

  難道是頡利或者突利死了?被人刺殺了?

  然後找了一圈,找不到個人來背鍋,所以把自己推出來!

  可……

  這不是好事麼?這要是落在太子頭上,那就是個大功,他一個前朝餘孽,怎麼都輪不到這麼個事落在頭上啊。

  可如果父皇不準備跟草原打,殺個人,然後把罪魁禍首交出去,順道又能除了自己這麼個前朝餘孽……

  一抬頭,兩人還是笑意吟吟的看著他,李恪打了個哆嗦,小聲開口。

  「頡利死了?」

  「可是父皇,頡利死了真不是兒臣讓人去刺殺的。」

  「兒臣最近都在畫圖,幫著太子哥哥弄弘文館的事宜,整日都跟著太子哥哥在一起。」

  「哦,不,昨日還去了一趟大安宮,探望了一下老七,還有拜見了皇爺爺和兩個小祖母。」

  李恪把話說完,抬頭,把兩人都看了一眼,心想,只要把皇爺爺的名號搬出來,至少這命是能保住了。

  長孫無忌站在旁邊,聽他說完,把那副笑意吟吟的嘴臉收了一些,往篤定里走,開口,是那種把話說死了的語氣。

  「吳王殿下,就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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