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這賤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世民拔出腰間的天子劍,一劍砍斷了旁邊的案角。

  「下令,大安宮上下,所有太監、宮女!」

  「除了一直隨侍太上皇的小扣子,和最先發現異常的春桃。」

  「其餘人等,統統都有失察包庇之罪!」

  「那兩個賤婢……」

  「朕沒資格替父皇做決斷!等著父皇身子好些了,親自審判!」

  大安宮外,風雪再次飄落。

  玄甲衛的鐵甲碰撞聲,伴隨著宮女太監們絕望的慘叫與哭嚎,響徹了整個宮廷。一隊隊人馬被鐵鏈鎖著,如同拖拽豬狗一般拖出了大安宮的大門。

  李世民獨自站在寒風中,望著三樓那扇緊閉的房門。

  冷。

  從未有過的冷。

  直到這會兒,才知道父皇說的那句孤家寡人,到底有多痛。

  大安宮的雪,似乎永遠也化不乾淨了。

  立政殿,氣氛同樣壓抑得讓人窒息。

  長孫無垢坐在銅鏡前,臉色蒼白。

  剛剛聽完了密報。

  李佑下毒,大安宮流產,太上皇急火攻心吐血昏迷……

  這一樁樁、一件件,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進了心裡。

  她太清楚大安宮對陛下父子倆,對大唐的意義了。

  那地方,是李世民內心深處唯一的避風港,是維繫皇家最後一絲親情底線的紐帶。

  現在,這條紐帶,被她名義上的兒子,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斬斷了。

  「娘娘,您……您要更衣嗎?」

  旁邊的貼身侍女春花,手裡捧著一件素淨的宮裝,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懦。

  「嗯,更衣。」

  長孫無垢站起身,輕咳了一聲。

  「備鳳輦,本宮要去大安宮。」

  春花一聽,嚇得手一抖,宮裝差點掉在地上。

  她是從小就跟著長孫無垢的家生子,一直忠心耿耿,看著主子這般虛弱,又聽聞了大安宮的可怕變故,忍不住大著膽子勸道。

  「娘娘!使不得啊!」

  春花跪在地上,仰著頭,一臉的焦急。

  「大安宮……大安宮剛見了紅!那可是滑胎的血光之災啊!」

  「再加上太上皇吐了血,那裡現在煞氣極重,陰氣森森的。」

  「您是萬金之軀,是六宮之主,怎麼能去那種晦氣的地方沾染了不吉利?」

  「萬一衝撞了您的鳳體,那……」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立政殿內驟然炸響。

  打斷了春花所有的喋喋不休。

  春花捂著臉,整個人被打得偏倒在地,髮髻都散亂了。

  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主子。

  娘娘……打人了?

  長孫無垢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絲顫音。

  「不吉利?!」

  「你這賤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大安宮是個什麼地方?!」

  長孫無垢指著大安宮的方向,手指微微發顫。

  「去年,蝗災加上雪災,長安城要凍死多少人?!要餓死多少人?!」

  「是誰,在那冰天雪地里,親手打出了蜂窩煤?!」

  「是誰,弄出了那羽絨戰袍,讓大唐的邊關將士不再受凍?!」

  「是父皇!是大安宮的太上皇!」

  「父皇的大安宮,救了大唐百萬子民的命!救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父皇為了大唐百姓嘔心瀝血,把心都掏出來了!」

  「如今,父皇遭了這樣的暗算,天都要塌了!」

  「你一個吃著大唐俸祿,穿著大安宮送來的羽絨服的奴婢,居然敢在這裡,嫌棄大安宮有血光之災?!嫌棄那裡不吉利?!」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春花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諱,嚇得渾身篩糠,拼命地磕頭。

  「娘娘息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口不擇言,娘娘饒命啊!」

  長孫無垢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現在不是教訓奴才的時候,大安宮,現在群龍無首,大安宮,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她必須去!就算是為了二郎,也得守住這個家。

  「傳杖責二十,罰俸一年。」

  「自己去領罰。」

  「換人來,給本宮更衣!」

  「立刻起駕,前往大安宮!」

  大安宮。

  鳳輦停在大門外。

  長孫無垢只帶了兩個貼身的嬤嬤。

  剛一步入大安宮的院子,那種死寂和淒涼,便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沒了往日裡小太監們掃雪的嬉笑聲。

  沒有了炭火烤肉的香氣。

  只有冷冷清清的水泥地,和站得筆直、卻雙眼通紅的薛萬均。

  「末將,參見皇后娘娘。」

  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把橫刀。

  「免禮。」長孫無垢走上前,看著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父皇……如何了?」

  「太醫說,陛下急怒攻心,傷了根本。加上年歲有些大了,此時氣血逆流,暈了過去。」薛萬均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太醫扎了針,陛下還沒醒。」

  長孫無垢的心往下沉了沉。

  「父皇那我就不去了,帶本宮去看看張太妃。」

  大安宮東側的一處小院。

  這裡原本是李神通的住處,被臨時用來安置張寶林,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苦澀的湯藥味。

  長孫無垢推開門。

  床榻上。

  張寶林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破布娃娃,靜靜地躺在那裡。

  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是乾裂發白的。

  那雙曾經充滿靈氣、總是轉來轉去想著怎麼做生意、怎麼幫大安宮賺錢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盯著床頂的幔帳。

  眼淚,已經流幹了。

  只是眼角,還留著兩道深深的淚痕。

  小扣子守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卻怎麼也餵不進去。

  看到長孫無垢進來,小扣子連忙跪下。

  「小皇后娘娘……」

  「下去吧。」長孫無垢接過藥碗,輕輕揮了揮手。

  長孫無垢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看著這個只比自己小几歲的庶母,曾在大雪天裡,拎著煤爐子跑到立政殿,用那副狡黠的模樣跟自己換玉容膏的張寶林。

  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作為女人,作為母親,太懂失去骨肉的痛楚。

  伸出手,握住了張寶林冰涼的手,嘆了口氣。

  「小娘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