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安胎藥是什麼味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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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奉御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

  」沒保住。」

  「我問的是大人。」李淵手都在抖。

  「娘娘那沒大礙,只是這次怕是會染上心病。」張奉御看了一眼眾人,小聲道:「太上皇,請移步,有些話老臣想說。」

  到了二樓客廳,小扣子站在李淵身旁,薛萬徹站在李淵身前,一臉不善的看著張奉御。

  「太上皇……」

  「無妨,說吧,他們……都是自己人。」李淵目光一直在走廊盡頭,隱約的還傳來一陣陣哭聲。

  張奉御斟酌了一下措辭,謹慎道:」娘娘那,月份已經快五個月了,這個時候流產……」

  」五個月的胎兒,正常情況下不會無緣無故流產,除非娘娘有過劇烈的運動、摔跤、或者……」

  」或者受了什麼外力。」

  李淵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老臣不敢妄斷,但從出血的情況來看,不像是自然流產。」

  張奉御把話說到了這裡,就沒再往下說了。

  他是太醫,不是刑官。

  他只管治病,不管查案。

  」太上皇,娘娘現在需要靜養。老臣開個方子,先把身體穩住,其他的事……太上皇自行定奪。」

  「臣也只是猜測,不敢妄言。」

  李淵沒說話,站起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張寶林已經哭得昏過去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角還掛著淚。

  被褥已經被換了,染血的那些被塞到了角落裡。

  血腥味還在。

  淡淡的,揮之不去。

  李淵在床邊坐了下來,握住了張寶林冰涼的手。

  攥得很緊。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張寶林昏了兩天。

  兩天裡,李淵幾乎沒離開過她的床邊。

  三胞胎由宇文昭儀和奶娘全權照看。

  李淵不吃不喝,就坐在那裡,握著張寶林的手。

  小扣子送了好幾次飯進來,原封不動地端了出去。

  」陛下,您好歹吃一口……」

  」放著。」

  」陛下……」

  」朕說了放著。」

  小扣子不敢再勸了。

  第三天,張寶林醒了。

  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是平的。

  空的。

  什麼都沒了。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愛妃。」

  」朕在。」

  張寶林轉過頭,看到了李淵。

  三天沒睡的老頭子,眼窩深陷,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深了好幾道。

  」陛下……」

  張寶林的嘴唇哆嗦著。

  」孩子沒了……」

  」朕知道。」

  」妾身的孩子……沒了……」

  」朕知道。」

  李淵把她的手攥緊了一些。

  」朕在,朕不走。」

  張寶林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哭出聲來,可眼淚根本止不住,閉上眼,整個人蜷縮起來,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肩膀一抖一抖的。

  ……

  張寶林的事在大安宮炸開了。

  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沒人敢大聲說話了。

  三層小樓成了禁區。

  連李昭陽這哭聲最大的孩子都不嚎了。

  次日清晨,染血的被子正常來說要燒了,春桃幫著小扣子收拾那些染血被褥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對勁。


  收拾那些被褥的時候,聞到了一股不該有的味道。

  很淡。

  混在血腥味里,幾乎察覺不到。

  帶著一點苦澀、一絲辛辣的氣味,還有點說不出的香味。

  像是……藥。

  某種不應該出現在張寶林床上的藥。

  春桃沒有聲張,把那條帶著異味的被單悄悄留了下來,疊好,塞進了自己的衣櫃裡。

  然後去找了小扣子。

  」小扣子,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小扣子正在往張寶林的房間送藥,腳步匆忙。

  春桃拉住了他袖子,壓低聲音。

  」張娘娘這事,不對勁。」

  小扣子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春桃把他拉到了走廊的角落,確認四下無人,才開口。

  」我收拾被褥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藥味,不是太醫開的安胎藥的味道,是另一種,苦的,辣的,很淡,但確實有。」

  」你確定?」小扣子瞬間想起了張奉御的話。

  」這大安宮的事務都是我管著的,這麼久了,什麼藥沒見過?宇文娘娘懷了那麼久,安胎藥是什麼味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那味道不是。」

  小扣子的臉色變了:」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春桃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不對。」

  小扣子眼珠子轉了轉:」張奉御說了,五個月的胎兒不會無緣無故掉,身邊全是人看著……」

  」等等……全是人……」

  小扣子重複了一遍,目光忽然冷了。

  」春桃姐,你先別吭聲,這事我來查。」

  」怎麼查?」

  」我不知道,但我得查。」

  春桃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條有藥味的被單,我留著呢,你要是找到靠譜的人了,來找我拿。」

  」好。」

  兩個人分開了,小扣子站在走廊里,腦子飛速轉著。

  他只是個太監,不是刑官,不是仵作,不是大理寺的人,不會查案。

  不過,張寶林身邊每天伺候的人,就那麼幾個。

  小紅。

  小翠。

  還有他自己。

  自己沒有問題,那就是。

  小扣子的手攥緊了。

  (不能冤枉人。)

  (可也不能放過。)

  (我得找人幫忙。)

  可找誰?

  太上皇現在滿腦子都是張寶林的事,心力交瘁,這時候把一個可能有人下毒的猜測告訴他,萬一查不出來,反而讓大安宮人心惶惶。

  薛萬均和薛萬徹是武將,查案不是他們的長項。

  裴寂和蕭瑀是朝堂上的人,可這種事涉及後宮隱私,找他們不合適。

  去找小陛下?不行,現在剛過了年,小陛下那忙的緊,查出結果了再去找小陛下。

  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好幾趟。

  目光落在了李淵書房的方向。

  書房的桌上,放著李淵的印章。

  太上皇的私印。

  一個念頭浮了上來。

  當天夜裡。

  小扣子做了一件這輩子最大膽的事。

  趁李淵在張寶林房間守著的時候,溜進了書房。

  桌上那枚小印章還在,一方寸許的青田石,刻著李淵印三個字。

  李淵平時簽一些不重要的文書才用,不算正式的璽印,但分量夠用了。

  小扣子攥著那枚印章,手心全是汗。

  猶豫了三秒,揣進了袖子裡。

  出了大安宮直奔大理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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