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俺問你,卸不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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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裡的夥計和押車的鏢師們頓時發出一陣歡呼,疲憊的臉上重新煥發了神采。

  就在車隊浩浩蕩蕩地準備過橋時。

  「站住!」

  一聲極其囂張、還帶著幾分變聲期公鴨嗓的斷喝,從橋頭傳來。

  管事愣了一下,定睛一看。

  只見橋頭那片原本空曠的河灘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搭起了連綿幾里的簡易棚子。

  橋中間,大馬金刀地站著十幾個半大少年,清一色的大唐軍院制服。

  領頭的,正是手裡拎著一把純銀宣花斧的程處默,旁邊站著搖著摺扇、強裝鎮定的長孫沖,以及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等人。

  身後,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足足上萬名衣衫襤褸、卻面帶菜色的流民,手裡拿著木盆、搓衣板、棒槌,正眼巴巴地盯著這支龐大的車隊。

  順水物流的管事嚇了一跳,趕緊勒住馬韁。

  他雖然不認識所有皇子,但他認識程處默啊!這可是盧國公家的混世魔王,長安城一霸!

  「哎喲喂!這不是小程將軍嗎?」

  管事趕緊翻身下馬,點頭哈腰地湊上去。

  「小公爺,您這是帶兵演陣呢?這橋頭風大,您快讓讓,別讓咱們這運貨的驚了您的駕。」

  「讓讓?」

  程處默把手裡的宣花斧往青石橋面上一杵,砸出一片火星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俺讓個屁!」

  程處默瞪著牛眼,指著管事身後的那眼望不到頭的羊毛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橋過,留下……」

  「咳咳!」

  旁邊的李承乾聽不下去了,趕緊一把將這夯貨拉到身後,瞪了他一眼。

  「胡說什麼呢!讓你來談生意,誰讓你來劫道的!」

  李承乾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對著那管事微微一笑,雖然年紀不大,但那股子儲君的威儀已經初見端倪。

  「這位管事,孤乃大唐太子,李承乾。」

  管事一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草……草民叩見太子殿下!」

  「免禮。」李承乾抬了抬手,指著那些蒼蠅嗡嗡亂飛的羊毛車:「你們這車上裝的,可是從突厥換回來的羊毛?」

  「回殿下,正是!」管事擦了擦冷汗,「整整十萬斤原毛,一斤不少。按照朝廷的旨意,要運進長安城,交由戶部和工部點驗發賣。」

  「那就對了。」一直躲在後面的長孫沖鼓起了勇氣,搖著摺扇走了出來。

  「管事啊,你也不想想,長安城那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

  「你們拉著這麼十萬斤又髒又臭、沾滿羊糞的爛羊毛進城,這味道飄散開來,若是熏著了聖上,熏著了滿朝文武,你們擔待得起嗎?」

  管事傻眼了。

  「這……這……可是戶部的文書上寫著……」

  「文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長孫沖唰地合上摺扇,一指身後的渭水河灘。

  「你看!」

  「我們弟兄們體恤朝廷的難處,特意在這渭水之畔,設立了大唐第一羊毛粗洗廠!」

  「為了解決這十萬斤羊毛的問題,我們連工人都雇好了!」

  長孫沖拍了拍管事的肩膀,語重心長。

  「你們把羊毛卸在這裡!」

  「由我們負責清洗、脫脂、晾乾、梳理!」

  「等弄成乾乾淨淨的白羊毛,你們再拉進城去交差!」

  「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管事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這群二代要幹什麼,這特麼是半道上設卡,硬生生要插一腳,從中賺一道啊!

  「小公爺……殿下……」

  管事苦著臉,都快哭出來了。

  「這可使不得啊!」

  「這羊毛雖不值錢,可小人若是半道上卸了貨,交差的時候若是少了斤兩,或者耽誤了時辰,戶部的大人們非把小人的皮扒了不可!」


  「再說了,這中間多的一道算誰的啊?小人手裡可沒這筆錢啊!就算把小的扒了皮也湊不出來這麼些錢。」

  長孫沖搖搖頭:「誰要你的錢了?」

  「你只管卸貨!這錢啊,本公子自然會去找最後接手這批羊毛的人去要!」

  「至於斤兩損耗,太子殿下都在這了,戶部絕不敢找你的麻煩!」

  管事還在猶豫,程處默不耐煩了,拎著斧子就往前走了一步。

  「哪那麼多廢話!」

  「俺問你,卸不卸?!」

  「不卸,你們今天這車隊,一輛也別想過這渭水橋!」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管事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虎視眈眈的老兵鏢師。

  雖然這群人敢跟突厥人拼命,但借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太子和這群國公世子拔刀啊。

  「卸……卸!小人卸還不行嗎!」

  管事徹底認命了,反正太子殿下也在這,最後追責也追不到他頭上,頂多在順水物流被王爺罵一頓。

  隨著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車隊在橋頭停了下來。

  在長孫沖等人的指揮下,一車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羊毛原毛,被卸在了渭水河灘上。

  「鄉親們!幹活啦!」

  李承乾轉過身,對著那上萬名早就按捺不住的流民高呼。

  「洗乾淨一筐,領一碗稠粥!洗乾淨十筐,晚上加骨頭湯!」

  「哦——!!!」

  上萬名流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一時間,渭水河畔熱鬧非凡。

  流民們挽起褲腿,拿著皂角和木盆,開始在淺灘處瘋狂地清洗羊毛。

  那種刺鼻的膻味順著河水流淌,雖難聞,但在這些流民眼裡,這味道比肉香還要迷人。

  長孫沖站在高處,看著那逐漸被洗白、晾曬在木架上的羊毛,激動的渾身發顫。

  「成了……」

  「太上皇教的截胡……真的成了!」

  (爹啊……)

  (這是太上皇教的,到時候揍兒子的時候,下手輕點!)

  長安城,趙國公府。

  長孫無忌特意告了半天假,沒有去兩儀殿議事。

  穿著一身極其舒適的絲綢便服,坐在後花園的涼亭里,一邊品著上好的西湖龍井,一邊聽著心腹管家的匯報。

  「老爺!」

  管家滿臉喜色地湊上來。

  「打聽清楚了!」

  「順水鏢局的車隊,昨個一晚就在渭水河北三十里紮營了,估摸著明日一早就能從明德門進城!」

  「咱們長孫家名下的三十八個紡織作坊,還有臨時包下來的三百戶民坊,已經全部騰空!」

  「織娘們日夜倒班,連用來脫脂洗羊毛的草木灰和皂角都囤了幾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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