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番外-商溪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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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禮物?

  這倒是烏林君不曾提起過的事情。

  桑兜兜和商溪都向他看去,前者神色訝然,後者則暗含警惕。

  但烏林君沒等兩人反應,她拍完手後,席間身姿曼妙的舞者便向兩旁分開,默契地留出中間的道路,琵琶聲也低了下去,似乎在為什麼人的出場做準備。

  只見坐席盡頭翩然旋入一道身影,執著一把銀白色的小劍,如同一彎銀月照進了眾人的視野。他的劍舞似乎是隨意而為,行動間衣料貼著脊背的線條流暢起伏,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身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看得眾人眼睛都直了。

  最吸引人的是他面上覆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眼睛,讓人看不清具體的模樣,但這雙眼睛亦是勾魂奪魄,眼波流轉間並無討好之意,卻有著叫人魂牽夢縈的魔力。

  桑兜兜從沒看過這樣的舞蹈,滿臉都是新奇,撞上烏林君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應該給點反應,連忙咳嗽一聲,深沉道:

  「跳得真好!多謝烏林君……」

  她開口誇了,席上其他人便也陸陸續續出聲誇讚,那男子卻獨獨朝著桑兜兜的方向行了一禮,隨後便規矩地低下頭去,不再回應其他人。

  商溪反常地一句場面話也沒說,他看了烏林君一眼,握著酒具的手緩緩收緊,面上卻看不出什麼異樣。

  烏林君饒有興致地看著桑兜兜誇人,她一早就看出這位督察使有些不同於常人,此刻似乎也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把這場舞當禮物,努力夸雀奴的舞姿如何曼妙。

  與她那位副使都是少男少女的年紀,兩人都懵懵懂懂的,真是可愛。

  等桑兜兜說完了,烏林君才微笑著開口道:

  「這是雀奴,乃是白雀一族的幼子,三年前我偶然救了他回來,在府上養了三四年,總算是把該調教的調教好了。」

  白雀一族也曾是顯赫一方的貴族,但後來捲入到宮變當中,一夜之間被抄家流放,白家子弟變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存在,再不復昔日光景。

  烏林君沖桑兜兜眨眨眼:

  「雀奴還不曾服侍過人,但他足夠聽話。大人若信任他,可將其留在身邊,當做下屬使喚,畢竟是昔日高門,為大人分憂的能力還是有的。」

  「大人若不信他,寵幸之後將其置於後院,偶爾尋他快活一番,也是他的福氣。」

  烏林君一番話說得誠懇而漠然,誠懇是對桑兜兜,漠然則是對雀奴。仿佛台下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妖,這是一個可以隨意送人的物件。

  雀奴將她的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

  桑兜兜聽明白烏林君的話卻是一愣,當即反應過來原來跳舞的人才是真正的禮物,她第一反應不是羞澀也不是驚喜,而是仙盟十二律之懲貪律第二十一條——「行督察之職者,受所臨地財物者,錙銖俱還,罰俸三年」。

  她當即擺手,義正言辭地表示拒絕,烏林君倒也沒有繼續強求她收下,而是喚了雀奴上前為她斟酒。

  烏林君喝了一杯,點了點桌上另一隻銀白色的小壺:「去,給督察使大人倒一杯香簌花汁。」

  雀奴依言來到桑兜兜面前,姿態輕柔地為桑兜兜倒了一杯花汁。

  「花汁非酒,大人可放心。」

  雀奴輕聲說道,舉起杯盞就要餵給桑兜兜,桑兜兜悚然,求助地看向商溪,商溪目光微暗,站起來隔開了兩人,接過雀奴手中的杯子。

  「我來。」

  雀奴沒有和他爭辯,順從地退下了。

  桑兜兜動了動鼻尖,聞到花汁散發出一股古怪的味道,倒也不像是有毒,只是似乎不太好喝。

  正打算捏著鼻子將其喝下,就見商溪已經自然地舉杯飲下,只將喝完的杯子還給了桑兜兜。

  為了防止烏林君再讓雀奴過來餵奇怪的東西,商溪乾脆在她身邊坐下了,只是一張墊子兩個人坐,多少有幾分擁擠,桑兜兜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被商溪不動聲色地攔腰扣住。

  「噓,忍一忍,她還在看著我們。」

  桑兜兜只好又挪了回去,看著商溪用她的杯子和人推杯換盞,又是幾杯下肚,青年身上的酒氣逐漸變濃,目光也帶上幾分微不可察的茫然和遲鈍。

  ——

  這場宴席直到子時才散去。

  二人與烏林君告別,上了回客棧的馬車,方才還腳步穩健神色清明的商溪幾乎是跌坐在車廂里,桑兜兜擔憂地扶住他,拍著他的背為他順氣:


  「你還好嗎?是不是喝太多了?」

  商溪搖了搖頭,以手支額,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說道:「雀奴的事情,你不要管。」

  桑兜兜沒想到他會特地強調這個,點了點頭:「我知道。」

  雖然雀奴起來有些可憐,但他身上的氣場卻與普通的罪奴完全不同,桑兜兜能感覺出他在隱藏什麼東西,至少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溫和順從。

  「我先前調查過,烏林氏曾與白雀一族交好,就算是為了維持自家的名聲,她今日也不該那樣當眾折辱雀奴……這樣做只是想要引起你的同情,讓你插手其中,不得不和他們一起查這樁舊案。」

  商溪還想說什麼,身上卻傳來異樣的感覺,他悶哼一聲,將剩下的話忍了回去,不讓自己表現得更加失態。

  桑兜兜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從包里掏出一枚醒酒丹來,倒了清水想餵他服下,然而指尖剛剛觸碰到他,商溪便渾身一顫,躲開了她的觸碰。

  他的喉嚨里發出隱忍的吸氣聲,再抬眼看桑兜兜的時候,眼中竟然有幾分水色,耳垂很紅,咬牙說道:

  「你……先不要碰我。」

  桑兜兜一怔,放下了水碗和丹藥,垂下尾巴坐在了一旁,用擔心的目光看著他:「你到底怎麼啦……我們要去找大夫嗎?」

  「花汁。」商溪靠坐在另一側的車壁上,幾乎將自己蜷縮起來,埋著頭說道:「那個花汁,有助興的功效。」

  他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準確來說,他們合歡宗的人對這些東西都不陌生,身上也會常備針對性的解藥,但香簌花汁與那些烈藥不同,它不會讓人喪失理智,只是會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並讓身體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變得敏感。

  因為危害不大,所以也沒有解藥。

  在妖域,香簌花汁流行於各大宴會和地下牢獄,既能作為助興之物,也能作為審訊工具。

  「回客棧。」

  商溪悶悶地說。

  「大夫幫不了我。我們回客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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