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的師父叫桑兜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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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兜兜翻了幾本,發現妖族當年留存下來的人數似乎不少,早在幾千年前,妖族內部便從外界的圍剿中存活下來,他們搬遷了領地,快速建立了新的秩序。

  她打開一本看起來最為古老的自傳,這本沒有著名,連內容都是用未簡化的的妖族文字,要不是桑兜兜曾經去幾千年前混過一段時間,還真看不懂。

  如果她沒猜錯,這本應該是這個陣法師門的創始人所寫。

  陣法……會不會是龍虛宮的弟子留下的呢?

  在幾千年後翻開算得上是同門的人所寫的自傳,桑兜兜心中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本傳記記載,新秩序建立後,新的妖皇確立為「契陽氏」,由幾大世家聯合皇族對妖界進行管理。

  在逃回去的將士們的講述下,妖族恨極了修士和人族的背叛,仙盟又封鎖了大陣鎮魔的消息,導致妖族內部並不知曉前妖皇等人是為祭陣而死,只以為幾位尊者連同其他將士都遭了仙盟的毒手。

  因此,妖族內部更加下定決心與世隔絕,他們建立新的規則,嚴格管理妖界的進出,一切可能造成領地暴露的行為都被定為重罪。

  且一旦離開領地,除非特殊情況,終生不得再回族地,也不能再與內部聯繫。

  讀到這裡,桑兜兜敏銳地察覺了矛盾之處。

  她第一本看的就是桑拒遠留下的傳記,從時間線看來,他應當是留在修真界的最後一代妖,而他記述的東西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修真界和人界的事情,他明確提到,這些事情都是要被傳回妖界的。

  在他的記載中,這種信息的傳輸十分穩定,大約十年一次,還有專門的渠道進行傳輸。

  看來,桑拒遠等人就是那條法令中的特殊情況。

  他們在修真界的作用,大概就類似於妖族對外保留的最後一扇窗戶,讓妖界的人們得以了解外界的變化。

  除了妖族重建的故事,創始人還花費了大量的筆墨記錄那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人。

  但他記述的角度很奇怪,並不著重描寫他們對於背叛的深惡痛絕,而是專注於從那群人口中挖掘完善一個特殊之人的故事。

  在那群將士口中,那個人是塵離尊者的弟子,也是將他們所有人從屠刀下救出來的人。

  桑兜兜翻書的手一頓,隱隱意識了什麼。

  果不其然,她在下一頁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創始人寫她的名字的筆畫很奇怪,像是寫得很用力,又像是十分小心,整體看起來反而很彆扭,有一種他似乎不敢下筆的錯覺。

  他將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都記錄了上去,但不是每個將士都會將自己的見聞如實相告,不少人會對事實進行誇張和美化。

  比如她看見了一條記錄,說「桑兜兜身高八尺,面容孔武有力,用一枝梅花將一眾修士抽得滿地打滾」,又或者另一條,說「桑兜兜面如羅剎,談笑間,幾百元嬰高手便人頭落地」。

  桑兜兜看得忍俊不禁,注意到這兩條的末尾被創始人用小字批註:「胡說八道」。

  哈,看來這人也覺得很離譜,但不知為何,還是把這種荒謬的信息也記下來了。

  後面便是他自己對當年戰場發生之事的猜測和還原,和對桑兜兜信息的修正和整理。

  令她驚訝的是,除了上古大陣的部分,他所猜測的事情與事實基本全都吻合,連幾位尊者的下落也特地標註了「存疑,許非修士所殺」。

  心細如髮,敏銳善思。

  桑兜兜不禁對這個創始人升起些許好感。

  但更讓她驚奇的是他對自己的記錄,從身高到面容幾乎一字不差,連她慣用梅枝,擅長護持陣法這種隱秘之事都知曉。

  難道……他曾見過她?

  桑兜兜心中愈發好奇,仔細回憶了自己在龍虛宮見過的人——但都想不起來什麼特別的弟子,更不知道是誰會知道她這麼多事情。

  她快速翻到了這本自傳的末尾,在其他人慣常署名的地方找創始人的姓名,這一看卻讓她徹底怔住,久久回不過神來。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名字,甚至是用了蹩腳的通行文字書寫。

  【桑小五】

  是小五啊。

  只是改掉了原來妙妙村的姓氏,改成了她的姓氏。

  桑兜兜愣怔許久,指尖從那三個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文字上拂過,好像拂過那個孩子倔強柔軟的眼睛。


  這幾個字,還是她有一天閒來無事,親自教他寫的。

  那時他很沒耐心,寫了一會兒就嚷嚷著要去找小六和小七玩,她還以為他沒興趣學,便放她去玩了。

  但他學進去了,還記得那麼清楚。

  她沉默著從最後一頁往前翻,想要從字裡行間里看看那個孩子的生平,發現這本傳記其實是由上下兩部分合訂而成。

  前半部分記載了史實和他個人的生平,敘述井井有條,深入淺出,無不看出撰寫人深刻的文字功底和成熟的思維邏輯。

  他記錄了自己和弟弟妹妹在姬家度過的少年時代,以及成年後和弟弟妹妹各自分開,各自立了門戶。

  小六堅持原姓,在城中開了個醫館;小七改了姬姓,嫁給皇族三年又與其和離,後來做了首席女官;而他作為三人中最有陣法天賦的那一個,傳承了桑兜兜的陣法造詣,開創了「鳴山派」,後來逐漸發展壯大,成為和龍虛宮一般赫赫有名的陣法門派。

  到了暮年,他已經成為了妖族人人敬畏的陣法宗師,但每當有人問起鳴山派的起始,他還是會擺擺手,說自己並非是真正的創始人。

  他的師父叫桑兜兜。

  儘管只教了他不到一月,留下的書籍不過一冊,卻足以讓他受益終身。

  桑兜兜每一句每一行都看得仔細。

  小五的記錄很清晰,詳略得當,並不過度贅述,她仿佛能從其中看見小三隻各自度過的,或平靜或曲折的一生。

  到了後半部分,成熟的記錄戛然而止,換成了與之相反的,凌亂的,稚嫩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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