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護營大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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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停駐眺望間,營地入口一陣響動。

  一隊遠征軍互相攙扶著走進來,個個帶傷,中間抬著幾副擔架,蓋著髒污的布,布下看得出人形或獸形的輪廓。沒人說話,只有零星壓抑的抽泣和呻吟。

  有人默默上前,接過擔架,朝營地另一頭走去。

  桑兜兜看向他們前行的方向,是一塊豎著很多簡單木牌的土地。

  冷春蘭注視著一行人從面前走過,沒說什麼,繼續帶著兩人向前走去。

  這就是……魔。

  桑兜兜回頭看了一眼雪原盡頭,不知為何覺得有兩分熟悉。

  她們穿過大片營帳,越往中心走,帳篷越規整,守衛也越森嚴,最後在一頂高大的黑色營帳外停下。

  帳簾閉著,偶爾有微光從帳簾縫隙泄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裡面隱約傳來爭論的聲音,有高有低,語氣激烈,隔著厚實的帳布聽不真切,桑兜兜只能捕捉到「源頭」、「代價」、「最後的機會」等零星字眼。

  冷春蘭抬起一隻手,示意身後的桑兜兜和雲鶴止步留步,三人一路退到帳簾一側的陰影里,安靜地等待。

  桑兜兜學著兩人的樣子屏息站好,眼睛卻忍不住看向那頂黑色營帳。

  這裡有很強的靈力波動,想必就是整個主戰場的指揮處,決定前線無數人生死的地方。裡面爭論的人,大概就是站在三界頂峰的那些大人物,如今卻像市場潑皮一樣吵得不可開交。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終於被一隻略顯蒼老的手從裡面掀開。

  一個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走了出來,他頭髮灰白,面容清癯,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冬夜裡的寒星,腰間掛著一方羅盤。

  緊隨他之後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他披著一件大氅,長發披散,發間隱約可見堅硬的龍角。面容俊美,毫無柔色,一雙金色的豎瞳準確無誤地鎖定了陰影中的三人,只是站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到沉重的威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面色都算不上好。

  冷春蘭和雲鶴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行禮。

  「師父,尊上。」

  桑兜兜站在原地慢了半拍,反應過來後也跟著上前,照葫蘆畫瓢:「尊者,尊上。」

  塵離尊者和妖皇的目光同時在三人中的陌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前者悶聲應道:

  「嗯。」

  「去帳中說吧。」

  一行人便移步向妖族的專帳走去。

  桑兜兜走在倒數第二個,她的目光落在塵離尊者腰間的羅盤上,仔細打量,可越打量,越是不敢置信。

  無論怎麼看,那個羅盤都和小萬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羅盤都長這樣?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懷中的萬象羅盤似乎在發熱。

  桑兜兜的目光太過顯眼,連走在前面的冷春蘭都察覺到了,她隱晦地咳嗽了好幾聲作為提醒,可桑兜兜實在是過于震驚,並沒有察覺到。

  五人入了營帳,塵離尊者轉過身來,清明銳利的目光掃過桑兜兜,開口問道:

  「你就是姬家推舉上來的那個孩子?」

  桑兜兜狗軀一震:「是!」

  「聽說你之前學過陣法,是自願加入遠征軍?」

  「是。」

  桑兜兜毫不畏懼地迎上兩個長者的目光,他們身上威儀很重,卻並沒有恐嚇和驅逐的意味,她知道,這是考驗她能否留下來的重要時刻。

  妖皇驀然開了口:「你是姬家人?看著不像狐狸。」

  桑兜兜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我是犬妖,並非姬家子弟,但姬家人於我有救命之恩,家主仁善,得知我想進遠征軍,便成全了我。」

  妖皇聽著她的話,面上看不出信與不信。

  塵離尊者又道:

  「既學過陣法,說說看,都懂些什麼基礎?」他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

  桑兜兜想了想,老實回答:「知曉通靈之陣五十二式,用物之陣一百二十七式,護持之陣一百九十八式,殺伐之陣……三式。」

  她越說到後面越小聲,耳朵不自覺地往後貼了貼。

  但她這話一出,帳中四人皆目露訝異。

  這個陣法儲備量,雖然趕不上冷春蘭和雲鶴這兩位直系弟子,卻也遠勝龍虛宮大部分弟子了。

  塵離尊者微微點頭,又問道:「為何只學三式殺陣?陣從逆轉,殺伐止動,可有涉獵?」

  「……」桑兜兜不知道前者該怎麼解釋,後面一個問題她又壓根沒聽懂,只能茫然地搖頭。

  塵離尊者沉吟片刻,道:「前線陣法師,要的不是擺弄花草的精細,而是瞬息間的判斷和以陣破敵的決心。你底子尚可,心性……」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轉而道,「但既然人來了,又是姬家一番心意,這幾日你便跟著雲鶴在帳中行走,每日亥時再來帳中找我學陣。」

  桑兜兜呆了呆,雲鶴已經低頭拱手答「弟子領命」,她便也跟著答了一聲。

  「好了,你們下去吧。」

  眼見塵離尊者和妖皇還有要事相談,三人極有眼色地退下了。

  出了營帳,冷春蘭長舒一口氣,勾過兩人的肩膀,笑道:「怎麼樣?我說師父不會生氣吧?」

  雲鶴的神色更冷了:「你倒是樂得輕鬆。」

  給他找這麼大個麻煩。

  冷春蘭笑得更開心了:「誰叫你近日得閒?怎麼樣?要不和我換換?我來帶她,你去前面助戰?」

  雲鶴冷笑一聲。

  他還沒有傻到因為冷春蘭的挑釁私自違背師父的命令。

  他的視線划過傻愣愣站在一旁,聽他們講話聽得津津有味的桑兜兜,心裡湧起一股煩躁。

  「走了。」

  他不再看冷春蘭,丟下兩個字,轉身便走。

  桑兜兜「哦」了一聲,跟冷春蘭揮揮手道別,小跑兩步跟上去。

  「雲前輩,我們都要做些什麼呀?」她跟在他身側,仰著頭問。

  雲鶴腳步不停,也沒看她:

  「每日卯時初刻起身,整理內務。辰時前,需巡查營地西側三處陣眼,記錄靈力波動有無異常。巳時去庫房,協助清點、分派今日物資。午後隨我去傷員營區,那裡有幾處防護陣需要定期加固……」

  桑兜兜一邊聽一邊記,對不懂的點就問得更詳細些,即使交代給她的大多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的態度實在太好,雲鶴說著說著,語氣慢慢緩和下來,不自覺地將她可能理解不了的事情都掰得更細了講。

  正想帶她去庫房熟悉事物,二人便聽見一陣浩遠的鐘聲自營地後方傳來,響了三下後戛然而止,隨後是忙亂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雲鶴面色一變:「遭了,護營大陣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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